第192集。
尤其是他终于明白了当初的陆家,
甚至是被陆家惠及的,
他之所以能过上好日子,
不过是因为仰仗着对方罢了。
可他曾经多么可笑,
居然还想取而代之对方的位置,
因为彼此的差距已经高到了他难以企及的地步。
这一次,
她再也没有了比较的心思,
因为不敢更也没有必要。
芸娘死死地咬住唇,
没有往苏幼H给她绕出来的路跑,
而是转而跑了另一条路。
看着她的背影,
锦儿忍不住觉得解气。
哼,
没想到陆家这个外室居然跑去偷人,
真是丢人。
苏幼月也沉默了会儿,
主要是单纯觉得离谱,
没想到这辈子没有自己的掺和,
陆颂和芸娘这两个**都能自己闹到这一步,
他们不是口口声声说他们不能在一起全是因为她吗?
真是可笑至极呀。
苏H思索了会儿,
便拉着锦身衣的手继续往人群中走去,
走吧,
我们去看看那老太太怎么样了。
啊,
小姐,
锦儿不解的看着自家小姐,
陆老夫人当初那么对小姐,
小姐还关心她的死活做什么?
见苏幼H没说话直接往前走,
锦儿也只好有几分小郁闷的跟着往前走,
小姐不要这么好心呢,
居然还带着季神医去给那死老太婆医治,
那个死老太婆她何德何能啊?
不一会儿,
苏幼H已经带着锦身衣到了陆颂和陆老夫人跟前。
陆老夫人的嘴以一种奇怪的弧度歪着,
两只老眼也是一大一小的睁着,
两个眼珠子朝着一侧歪斜,
似乎转不回来了,
整张脸都十分扭曲,
说不出的奇怪。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依旧能让人看出正在气头上,
可伸出的手指也只能颤颤巍巍地发着抖。
陆颂正喊着娘呢,
视线里却忽然出现了一双绣了金丝的绣鞋,
他知道这双鞋子一看就是世家小姐穿的,
其身家也定然不菲,
于是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然而他却怎么都料想不到,
会看到的人居然是苏幼H少女站在那儿亭亭玉立,
出落的好似夏日明艳鲜逸的一朵荷,
此等姿容,
人间难得几回旋。
令人看一眼就为之惊艳。
他在原地足足呆愣了许久,
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倘若苏幼H不是灾星,
更不是残废,
那他放着他不要去选那个下贱的小娼妇,
简直就是疯了。
他旁边的陆程跟陆文就更不用说了,
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走来的女子居然会是苏幼H,
连地上的陆老夫人嘴唇也抽动得更厉害了,
斜过去的眼珠似乎想往苏幼H身上看。
你,
你,
你,
陆程下巴都快掉了,
你的腿怎么好了?
苏幼H扯了扯唇,
谁规定我的腿不能好了?
陆程哑口无言,
陆颂的脸色却变了又变,
忽然松开陆老夫人站起身,
激动说道,
太好了,
囡囡,
你的腿终于好了,
我曾经一直期盼着你能早日站起来。
她刚想靠近苏幼,
也就摸上了腰间的鞭子,
于是她不得不停住脚步。
囡囡,
我们许久未见,
你一定要这样吗?
苏邀月觉得讽刺得很,
如果能重来,
她真想抠了自己的一双眼睛,
也免得当初能看上陆颂这种男人。
暮色。
我来,
只是来看看陆老夫人如何了。
你若再敢喊我。
我不介意练一练。
鞭子目送迟疑了下,
又高兴道。
我娘,
我娘确实身子不适,
囡囡难得你还关心我娘,
我确实是来关心她的。
我来看看她死了没?
原来没死。
让我白高兴了。
苏幼H冷笑道,
锦儿听到后终于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想法,
瞬间噗嗤笑出了声。
地上的陆老夫人听到之后,
似乎十分的激动,
支支吾吾的想要怒骂什么,
可连舌头都动不了。
陆颂还在发愣,
苏幼H就看向了旁边的季青年。
季神医,
我看此人是中风引起的偏瘫可对季青言以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
看来你学有所成啊。
虽然他不认得眼前这家人,
但见苏幼H的态度,
就知道这家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当然也配合着她。
看情况,
此人还是最严重的中风,
怕是没救了。
季青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其实若真是他出手,
倒也不是完全没救,
只不过他当然不可能出手,
而他不出手,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
这人恐怕后半辈子都得在床上瘫着了。
苏幼月这段时日一直跟着季神医学医,
自然清楚这个病症意味着什么。
后半辈子,
陆老夫人只能是个瘫子了。
当然,
如果运气好点,
说不定她能早点咽气。
这一次,
她心中终于觉得异常痛快,
比陆老夫人直接死了都要让她痛快。
陆老夫人骂了她两辈子的残废,
如今也该好好的尝一尝口业的恶报了,
不过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苏幼月的目光又幽幽流转到陆颂、
陆程和陆文三人身上,
前两者还未察觉到她的视线,
陆文就已经发现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苏幼H要报复他们了,
她要报上一世被他们杀死的仇。
陆文浑身发凉,
可苏幼H却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
就转身带着人离去了,
陆颂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感觉自己最后重获前程和荣华富贵的机会也随之越来越远了,
她甚至已经忘了刚才苏幼月口中陆老夫人的病症,
她看着苏幼H的背影,
像是入了魔一般,
心里来回的重复着一个想法,
若是当初没。
有退亲就好了,
他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放着泼天的富贵和美人不要,
去选了一个下贱的娼妇?
陆颂心中的后悔一涌上来,
五脏六腑仿佛都在难受,
他的眼前也阵阵发黑,
恨不得晕过去,
不用再面对接下来病倒在床的老娘和接下来要养家的辛苦。
苏府的马车重新驶动,
锦儿的小嘴却还在说个不停,
真没想到那个外室居然会背着陆家偷人,
气死他们。
苏幼H勾着唇听了许久,
表情却是异常的平静,
然而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她此刻心情极好,
心潮间的喜悦是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然而这时旁边的季青言却忽然回过头问道,
苏小姐。
你说,
如果那个女人被抓到,
按你们这儿的规矩,
真的应该沉塘吗?
苏幼又微怔,
而后摇了摇头,
那都是前朝的规矩了,
我朝风气开放些,
不至于将偷情的女子沉塘,
但也不会轻饶。
季青言撇了撇嘴,
似乎不大高兴,
可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苏幼月如今觉得对方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母亲,
格外小心的照顾着她的心情,
于是追问解神医,
可是有什么看法?
要沉塘,
也该是那个女人和偷情的男人一起沉才对。
只抓着女人沉塘算什么本事,
明明就是全员恶人,
最后被骂的却只有女人,
男人又隐身啦。
姬卿言还是没忍住,
捏着拳头怒道,
锦儿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
一时之间张着小嘴傻眼的看着姬神医,
春芽则是微微蹙着眉头。
我不是支持女人偷人,
而是厌恶极了他们的双标。
女人出轨,
就应该杀了才叫痛快,
男人出轨就不过是犯了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哼,
真的是天大的笑话。
姬卿言的眸中出现了浓浓的厌恶和憎恨,
苏幼月则彻底陷入了沉默。
在此之前,
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也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不过有一点他从来都不怀疑,
这世俗对女子就是更要苛刻的。
锦儿小声嘟囔了句,
可是齐人夜,
咱们女子不是要守贞节吗?
男人又不用守,
再卑微的人也会有自己的想法也。
锦儿前面十几年的人生经验来说,
她不是很能够理解姬神医的话,
若非是联系了前面的话,
他甚至不能理解出轨是什么意思。
姬卿言回过眸子,
看着坐在面前的三个姑娘,
一时之间眼神极其复杂。
什么贞洁?
不过是拿来诓骗约束我们女子的规矩罢了。
烈女祠遍布天下,
真童庙又在哪里?
都是人,
凭什么不允许我们女子参政?
都是人,
凭什么不允许我们女子出门交际?
都是人,
凭什么我们女子就要被什么所谓的贞洁束缚啊?
见他说完,
面前的三人俱是沉默,
他眼里那复杂的情绪又渐渐回归了平静,
似乎是认命了。
良久,
他面前才再次有了声音,
您说的是对的?
姬卿言抬了抬眸,
看向说话的苏幼H,
苏幼H无奈的叹了一声。
这世道对人不公,
对女子更不,
这是千百年的人不停的束缚造就的,
只不过凭我们一人二人之力,
想要改变,
不过螳臂挡车罢了。
他说完,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谁都知道这世道对女子不公,
可当他想要改变时,
抬眼看去,
那一道道的规矩比天还要高,
比地还要广,
一个人的渺小就显露无遗,
他还如何能坚持得下去?
又是许久的沉默,
春芽忽然低声说了句,
小姐和姬神医说的都没错,
不过一个人的力量虽然渺小,
千千万万个人加起来力量就很大。
今日在此,
我们寥寥几人有这种想法,
来日未必不会有千千万万个我们,
当他们一起发声的时候,
一定会声势浩荡。
锦儿听着觉得莫名有几分热血,
使劲的点着脑袋。
对,
虽然有些事情很难,
可若是所有人都是想一下很难就不去做了,
那不就更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