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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铭坦然承认
我开了家川饭店
就在这麦咭巷中
明人不说暗话
同行探店再正常不过
没什么可隐瞒的
川饭店
王丰贵微微汗手
没有太大的反应
一旁的张三却瞠目愕然
麦咭巷中的川饭店
只能是那家了
所以李二郎是跟着掌柜的一起来用饭
张三难以置信
他从未听说哪家掌柜外出用饭会带上自家伙计的
再看李二郎穿的这身行头
面料端的不俗
凭他那点工钱绝买不起
显然是店里发的
这什么神仙掌柜呀
张三羡慕到有些愤怒
只恨老天爷不公
想我年方二八
俊美如花
凭什么碰不上这等好事啊
不知道吴记川饭还招不招人
哪怕刷碗也行啊
王丰贵同样惊讶
心想怪不得对方深谙刨除之道
原是同行
同时暗暗感慨京师当真是卧虎藏龙
区区川饭店的掌柜竟有如此造诣
他本以为当了正店的称头
自己的厨艺不说举世无双
也该是当世小储
如今看来未师可笑
学厨如登山
他不过刚登上山腰罢了
一念即此
王丰贵便收起了自大之心
谦恭道
足下既是川饭店的掌柜
不如点这道晋中家味也好
请吴掌柜指点一二
晋中家味
这什么玩意儿啊
奇奇怪怪的
自从在大相国寺上上了一回当
吴铭便对各种莫名其妙的菜名有些敬谢不敏
呃
这是什么菜
呃
晋中家味是地道的属地美食
以鸡肉烹制而成
吴掌柜怎会不知啊
我自然是知道的
那就来这个吧
吴铭搪塞一句
岔开话问
这道菜也是你做的吗
哈
我是南食称头
这道菜由本店的川菜称头来做
还有多个称头
看来正店后厨的分工很细呀
吴铭突然有些好奇
我能否进贵店的灶房看看
此言一出
空气霎时安静
王丰贵和张三相顾无言
谁也没有接话
话一出口
吴铭就知道是自己冒昧了
莫说古代
现代也没几家饭店愿意让同行参观后厨
但笑道
呃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再来个肉生法
单看名字仍是看不出所以然
但有个肉字
至少是道荤菜
两道菜足以
光是晋中家味就卖三百文
还是给王称头省点钱吧
客官稍后
张三接了十单
王丰贵自回房备菜不提
不多时
又有妇人来席前卖丧
这回是一对父女组合
老妇奏乐
女儿开嗓
吴铭本不想再听
但见小姑娘模样乖巧
主要是看在老丈年迈体衰讨生活不易的份儿上
便没将二人打发走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这回竟然是规规矩矩
没有主动投怀送抱
待她唱罢
吴铭随口问道
除了柳词
可还会唱点别的
奴家入行未久
眼下却学过几首柳词
入你们这行需先学柳词
小姑娘点头称是
不愧是当今华语乐坛唯一的真鼎
刘柳永的词虽因格调不高而饱受士大夫诟病
可直到北宋末年
甚至比柳三变小了五十多岁的苏东坡都已不在人世时
柳词依然在底层大众中藏盛不衰
那老丈立刻毛遂自荐
某会唱几句敖公的词
官人若是不嫌
不必
吴铭数出五个铜板给这对父女
去吧
不一会儿
又有卖果子的小贩进店
也不问酒客买或不买
径直将果子挨桌散与坐客
然后得钱
宋人管这类小贩儿叫撒暂
在大型酒楼食肆里十分常见
来此间用饭的食客大多不差钱
通常不会计较这几个铜板
吴铭也没计较
拿起果子一咬
险些酸掉后槽牙
这时张三终于端上第一道菜
肉生法
菜名叫人摸不着头脑
敢情是一道拌菜呀
盘中红绿黄白四色交织
油润光亮
主要食材皆切作丝状
其中的红丝和绿丝乍一看以为是红椒和青椒
仔细一瞧
绿丝是酱瓜丝
至于红丝
一时还真看不太出来
师徒俩各自品尝
入口是和肉香似的咸酸
这也是宋人的大众口味
一吃便了然
红丝原来是糟萝卜
应该是加了红曲
所以呈现为红色
酱瓜的酸醇与糟萝卜的脆爽立刻占据味蕾
酱明的焦香
温润的蒜香和草果略带凉感的独特辛香彼此交织蔓延
其间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橘皮清香
到底是正店呀
调料不可谓不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