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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贾平洼长篇小说老生
果麦文化
小楼文化联合出品
玄臣领衔播讲
第二十集
四凤的眼睛还睁着
剖肚子的保安就把四凤的袄割下了一片
盖住了脸
孩子被挑出来了
是个男孩儿
被人用刀像剁猪草一样剁成了碎块
老黑就喊
我不死哪儿
使劲剁
姓林的把折扇拍在桌子上
你咋个还命啊
老黑说
我是子弹打在王世珍的眉心的
你也往我眉心打
你要是打偏了
哼 我笑话你
姓林的又笑了
我可不会打枪
几个保安就扛来了一叶门扇
把老黑压在了门扇上
开始拿四颗铁打的长钉子钉起他的手和脚
老黑没有喊叫
瞪着眼睛看砸钉子的人
左手的长钉砸了两下砸进去了
右手的长钉砸了四下还没砸好
老黑说
你
你能干个怂
等到长钉全砸定好了
老黑的眼珠子就吐了出来
那会儿保安又把一块磨扇垫在老黑的屁股底下
抡起铁锤砸他的卵子
只砸了一下
老黑的眼珠子蹦的跳出眼眶
却有个肉馅连着挂在脸上
人就昏过去了
姓林的喊
继续砸
这种人就不要留下
跟保安用冷水把老黑泼醒
继续砸
老黑的裤裆烂了
血肉一摊
最后砸到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了
这才停止
这时候
灵桌的猪头上趴着一颗指头蛋大的苍蝇
王世珍的姨太太赶了几次都没赶开
她就哭了起来
师者
施者
我知道你来了
然后指着老黑的尸首破着嗓子喊
挖他的心
挖他的心
老黑的心被剜出来了
鲜还是一疙瘩
一放到王世珍的灵牌前
却散开来
像是一堆豆腐渣
三海
李德胜和老黑相继死去
秦岭游击队的领导只剩下雷布
雷布宣布游击队暂时解散
而他带了三个人
发誓要杀了正阳镇党部书记和王世珍原来的姨太太
他们化妆成看客
到正阳镇的关帝庙里烧了香
就去了郑公所的那条街上
郑公所门前原是一排子杨树
杨树已经砍伐了
据说郑公所里常常闹鬼
还能听到那鬼在拍手
后来发现是杨树叶子在夜风中老响
就把杨树全给伐了
门口又新增了一道岗哨
谁也不能靠近
就连给郑公所伙房里买菜的出入都得登记和搜身
雷布他们四人无法偷袭
曾想过在郑公所对门的街上寻户人家挖条地道钻过去
寻了几户人家
没人让他们租住
甚至还被一户人家认出了雷布
雷布他们就赶紧撤出了正阳镇
而郑公所从此也做了防备
在院子里埋了一口瓮
瓮里灌上水
派人日夜观察瓮里水的动静
雷布他们在南山的狗树洼村待了三天
日夜在哭啊
头发就都白了
镇保安队继续在追捕他们
一度是见了白头发的就抓
当我在罗马古道的四平镇为人唱阴歌时
那天中午吃罢饭
我在集市上转悠
正探头看旁边有人在捏面人儿
一个挑着锃磨担子的人过来
挑子前头是一垒大大小小的箩
挑子后是一捆赠锣的竹镊子
我也没在意
还给他让了让道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
却踩了一下我的脚
气得我说
呀
把一卷点堂了吧
那人却低声说到前面树底下是话
我定眼一看
是雷布
我没敢吱声
先去了前面桥头的树下
后来他来了
我赶忙问
你咋还敢乱跑
雷布说
我是死了没埋的人
我们互相问了一些情况
雷布请求我为三海
李德胜
老黑唱一回阴歌
说他们死的那样惨
尸体不全
没有入土
现在仍是孤魂野鬼
难道就不能让他们再托生吗
哎
就凭你这份义气
我就应该唱
可这唱阴歌要在丧事场面上唱啊
那我该在哪儿为他们唱呢
雷布就说他要用木头刻出三海
李德胜和老黑的头
然后挖个墓一块安葬了唱
墓就挖在他老家那儿的竹山那边
我说要刻啊
也给四凤磕一个头
并应承等他一切都弄好了
到清风驿找德发店的伙计秃子
秃子知道我的行踪
会及时通知我的
可是雷布再没有找过我
我甚至去了一趟清风驿
还问过秃子
秃子也说没见过雷布
倒是在三个月后的一天夜里
月明星稀
远近都没了人
我在山坳里找了四块石头
石头上分别写了三海
李德胜
老黑和四凤的名字
挖坑给埋了
然后就坐在那儿唱
先唱的是开四面
再唱的净四方
开的是东西南北大门
净的是金木水火土宝藏
以使亡魂入地府
上天堂
各路都有迎驾的神灵
再后来唱悔恨歌
腊月里来女儿探娘
探了一年都是忙
蒸上十双馍
称上二斤糖
大娃慢慢吃
小娃挎背上来到爹娘大门上
手扒门框望里望
油漆棺材当堂放
叫了一声爹
哭了一声娘
一年到头想爹娘啊
爹娘临了没有看上
唱着唱着
我感觉到了不远处的草丛里来了不吭声的豹子
也来了野猪
蹲在那儿不动
还来了长尾巴的狐狸和穿了花衣服的蛇
他们没有伤害我的意思
我也不停唱
没有逃跑
唱完了
我起身要走
他们也起身
各自分散
山坳里边就刮开了风
草丛里开着拳头大的白花
一瞬间在风里全飞了
像一群鸽子
后来呀
我打听了
那花儿的名字
就叫鸽子花儿
雷部四人进不了镇公所
就去了镇党部书记的老家程家堡
去挖他的祖坟
祖坟挖开
里面盘着一条蛇
坟里有蛇
那是预示着后辈人能升官
他们就把那蛇斩了
又把一堆骨殖掏出来用浇菜
还泼了一盆子狗血
至于王世珍原来的姨太太
打听到她住在县城甘露巷
蹲了几天巷口都没碰到
四月八日过庙会
她去庙会上买香粉
雷部走过去
叫了一声鲁太太
那女的就应了一句
还没等他转过身来
一条麻袋就从头上套了下去
扛起来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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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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