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集。
燕念梅说的是太子哥哥,
其实心很软很软。
相比而言,
其实父皇才是冷酷无情的那个人。
父皇不喜欢的人,
不管做什么都是不好,
但是太子哥哥不是对他好的人,
他会记住,
会感受,
会回报。
叶念似乎轻叹一声,
声音变得轻柔而飘渺,
像一片若有若无的羽毛轻轻划过。
嫂子和韩妃娘娘确实有点儿像。
燕丛理解不了这句话,
燕川却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
不,
其实更早之前,
他就应该明白,
为什么他会在黑胖的讨好中节节败退,
因为他对亲生母亲的遭遇是存着从未忘却的心疼的。
母妃对父皇的爱或许并不像流云对自己那般纯粹,
但是毋庸置疑,
他深爱父皇,
不仅仅因为他是皇帝,
母妃对她极好,
无微不至的照料着她,
甚至因此对于照顾他的那些人,
都有一种近乎严酷的苛刻。
母妃一生的巅峰就是生下了皇长子,
如果她不爱父皇,
那他完全可以母凭子贵,
安然享受着一生富贵。
但是她爱,
所以他不甘心,
他一直在争取。
在燕川的记忆里,
多少次母妃燕末满怀期待的去与父皇偶遇,
又铩羽而归,
默默垂泪,
多少次母妃精心准备珍馐忐忑地捧着去送给父皇,
哪怕哪次只是父皇心情好,
让侍卫接进去,
他回来都能高兴好几天。
他敦促自己读书习武,
口中无一例外就是要争气,
别惹你父皇生气。
和蒋嫣然相比,
她母妃是一个太过渺小庸俗的女人,
也因此一生都被理所应当的辜负着,
谁让他那么拎不清,
不识趣又卑微的爱着呢?
燕川叛逆的时候,
或许也或多或少的埋怨过母妃,
但是随着年岁增长,
他好像慢慢就明白了,
母妃的一生何尝不是让人心疼的悲剧的一生。
父皇凉薄。
然而皇后娘娘没有为难过母妃,
她知道母妃的可怜,
心爱的男人完全不懂需要情敌来怜悯。
燕川想起来,
虽然不会迁怒蒋嫣然,
但还是深深地心疼母亲,
同时埋怨父皇的薄情。
看到流云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但是内心深处已经把她和母妃的可怜身影融合到了一起。
他想起了曾经对自己说的话,
即使不是誓言,
也历久弥新。
他说他不会像父皇这样对待深爱自己的女人,
绝不言川没想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思被狡黠的妹妹洞察,
并且一针见血的指出他对流云真是这样的感情,
毕竟他们两个已经成亲,
而且从目前来看,
拆伙的可能性太低。
******,
或许坦然接受和平相处对他们两个都不是坏事。
侍卫们惊讶地看着他们的太子殿下在马车下面站成了一根一动不动的柱子,
心里想着这是太子妃娘娘又给了他什么致命打击。
就你知道的多,
我都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
就答应了你条件,
你可以去问问哥哥。
又给我挖坑。
燕川听着两人拌嘴,
这才回神,
整理了一下表情,
清了清嗓子。
燕丛无语了,
为什么有一种又被妹妹算计了的感觉?
感觉刚才那些话他是有意说的,
但是似乎并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好像他原本就想提示哥哥。
问我什么呀?
想问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骑马?
他的反应也很快的,
好不好?
说话间,
她在燕川看不见的角度偷偷向燕念作揖,
意思是别让他提刚才的事情。
哥哥要是知道自己探究他的想法,
一定扒了他的皮。
燕念是个滑不溜手的,
最擅长在哥哥面前颠倒是非黑白,
你别想啦,
哥哥不会答应的。
既然你这么想去,
又托了念念说,
亲,
我姑且同意一次去吧。
燕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不相信他会这么大发慈悲,
怎么不想去啊?
去,
想去,
这就去。
燕丛连滚带爬地跳下马车,
外面的天地如此宽大,
离开了狐狸妹妹和老虎哥哥,
远离他们的迫害,
空气都是甜的。
燕念看了一眼燕川,
发现后者正以一种凝重审视的眼神看着自己。
笑盈盈的主动过去,
挽着她的胳膊,
头靠在他肩膀上,
慵懒的像只撒娇的小猫。
这是她和蒋嫣然不同的地方,
她爱撒娇,
她的那些通透没有芒刺,
而是仿佛被她包在圆润的水珠中,
润物细无声。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过来的?
我一直在马车窗里往外看,
看哥哥和嫂子说话,
真的喜欢他,
喜欢呀,
我最喜欢他的是他喜欢哥哥,
对哥哥好,
他为什么不喜欢一个可以为哥哥而死的嫂子,
归灵金?
燕川眼神透过窗户看了出去,
黑胖还在外面,
正在和她的丫鬟说话,
她只能看见她的侧颜。
其实她五官还不错,
但是吃亏在身材高大,
脸大且皮肤黑上。
此刻显然她心情不错,
从侧面都能看出她脸上的笑意。
刚才说话的时候,
燕川看到她手指上的伤,
和侍卫与他说的流云摘浆果被刺伤倒是能对上的,
其实浆果是谁摘的他并不在意,
就算是丫鬟摘的,
只要她让送过来,
她一样领情。
这个傻子傻得实在,
燕念也把头挤过去,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嫂子真的很好,
母后眼睛那么毒,
那么挑剔,
从一开始就不讨厌她,
我就知道嫂子值得喜欢。
燕云缙曾经半开玩笑的对蒋嫣然说过一句话。
我们姓燕的对你都是盲目崇拜,
先有燕青萝,
后有燕云缙、
燕川,
然后再有龙凤胎。
没有人不信服她眼馋,
揉揉妹妹的眼睛,
太子妃又没吃饭,
眼见着再有几天就抵达京城,
燕川的伤也好得差不多。
这日晚上又听侍卫汇报,
流萤晚上没吃东西,
怎么送去的,
怎么撤回来?
从那日关于她要不要脸的谈话结束后,
流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晚上开始坚决***。
燕川倒是明白她的用意,
但心里还是生气,
她都已经接受她黑胖的事实了,
他还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这是想一支红杏出墙去?
其他人不明就里,
对于那天两人谈话的内容纷纷八卦,
觉得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才会导致太子妃义愤填膺的******。
燕川听到这些流言更是气闷,
是侍卫感受到周围的低气压,
小心翼翼说道,
今晚按照您的吩咐,
给太子妃送来炙羊肉、
糖醋鱼、
炒松茸老鸭、
萝卜汤,
和大公主的菜式都一样,
大公主用得好,
那言外之意,
不是他们办差不上心,
是太子妃真的意志坚决,
您还是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吧。
燕川让人下去,
恨不得直接跑过去告诉流云,
你瘦成一把排骨就好了,
你该吃吃该喝喝,
我都咬牙认了。
但是如果这么说的话,
就不是颜家男人了。
颜家男人骨子里就刻着两个字,
别扭,
是绝对不会直抒胸臆的。
该怎么让拓跋黑胖明白,
不作践他自己,
也不让他再操心呢?
因为快到京城的缘故,
小萝卜派人来迎。
来人是杜钱,
杜景的儿子是小萝卜,
左膀右臂,
身上虽有些纨绔的缺点,
但是胜在对小萝卜是一根筋的忠心。
小萝卜被解了兵权之后,
他鞍前马后一如从前,
不准确的说比从前还要殷勤。
而且杜钱和杜景真的完全不一样,
吃喝玩乐都很精通。
陆弃从私下里和苏清欢吐槽,
觉得一定是杜景和裴景两个人换了儿子,
杜钱更像裴景的纨绔放浪,
小可更像杜景的沉稳忠义。
所以,
小萝卜派杜钱来,
是想让大猛这一行人在中原住得更舒服。
杜钱笑嘻嘻道,
大公子说,
太子殿下、
表少爷、
表小姐这是回了外家,
不必见外,
有什么需求,
尽管和属下说。
不行。
燕川看着杜钱,
表情冷凝,
薄唇微抿,
眼角上挑,
带着不悦。
杜钱如大梦方醒,
连连点头,
行行行,
大公子要我好好招待您,
只要不要我的脑袋,
怎么都行。
嘿嘿,
这可是蒋姑娘的继子,
到了外家,
这些人还不给蒋姑娘长长脸?
大外甥嘛,
任性一点儿就任性一点儿,
他们中原地大物博,
人杰地灵,
呸呸呸,
他都说什么呢?
大度能容,
不能跟熊孩子计较。
所以杜钱对燕川格外宽容,
那就赶紧去行,
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您要几个呀?
先来8个吧。
杜钱无语了。
大猛太子殿下,
您这样很危险呐,
年少不知精血贵老来。
8个还是先来,
他只能感慨,
太子殿下龙精虎猛,
如此不知节制,
废得就快了。
不是刚娶了太子妃吗?
听说不太好看,
看起来是真的,
这是真饿着了,
在国内估计被蒋姑娘压制狠了,
那位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最讨厌妖妖娆娆的,
估计燕川为了太子之位的稳当,
也不敢造次。
杜钱已经神游了八千里,
就听燕川道,
怎么太多了,
不得不得。
我只是想问那个啥,
您,
您还有别的吗?
什么?
我的意思是美少年,
我还没有那般荤素不济。
8个女子,
我也只是暂借,
回头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原封不动这4个字让杜钱有些想不明白,
但是他也不敢再脑补太多,
连声答应,
管他如何呢,
好好招待就对了。
没想到燕川却还不罢休,
不客气的问,
什么时候给我?
您要是需要我后,
呃,
明日就给您送来,
那我等你越快越好,
一定要美貌,
而且身材苗条,
切记一定要瘦出来以后,
杜钱吩咐属下去找人,
忍不住嘀咕一句。
哎呀,
这到底是被他们太子妃祸,
祸成什么样啊?
这么想要美貌苗条的女子啊?
看起来传闻中的又胖又黑的丑女是没错了。
杜钱办事效率很高,
第二天,
8个娉娉袅袅的婀娜女子就被送来了。
丫鬟听到外面侍卫议论这件事情,
跑去偷偷看了几眼,
回来添油加醋地告诉了流云。
太子妃,
您的流星锤呢?
中原那个姓杜的送来了8个小妖精,
您快去打呀,
流云本身深受中原文化影响,
闻言愣了一下,
我又不是孙悟空,
打什么妖精啊,
你把话说清楚怎么回事儿?
奴婢听说杜钱今日给太子殿下送来了8个中原的江南瘦马,
一个比一个美丽温柔,
个个弱柳扶风,
我见犹怜,
你从前程瑜怎么没说这么好?
流云嘀咕道,
声音似乎很放松,
但是双手却紧紧抓住自己的裙子,
心乱如麻。
他知道有这么一天,
毕竟燕川是太子,
他也从来没有敢期待过她只有自己一个深情,
这种事情很难遗传,
毕竟薄情才是普遍的。
可是这一天来得太快了,
他和燕川还没多少进展,
别人就已经来了,
都是那个姓杜的太子妃,
咱们出去把她打一顿不是,
她也有别人随他去吧。
太子的身份注定了身边少不了女人。
流云没有出去,
晚上也没有吃饭,
今天她不是强忍着饥饿,
她是真的没有胃口,
因为她听说燕川留宿了两个女人,
那丫鬟愤愤不平道,
累不死他。
他们拓跋部落比大猛还开放,
也是为了促进繁衍,
增加人口。
这些丫鬟基本都有相熟的侍卫,
而且不避讳的滚床单,
说话也格外的粗,
睡觉哪来那么多话?
流云拉起被子盖住头,
在黑暗中忍不住泪流满面。
看着被子一耸一耸,
丫鬟心中也心疼,
还不敢说什么,
只能出去打听动静。
流云告诉自己,
不该哭的,
她从来都知道会这样。
他也已经义无反顾地嫁了燕川,
现在又闹什么呢?
可他还是沉溺在伤痛之中无法自拔。
多半流云,
你把眼泪收回去,
你也是公主,
哭哭啼啼多丢脸,
可是泪水就是控制不住。
他想水漫金山,
不知道是想把心里的苦哭出去,
还是把当初飞燕川不嫁时候脑子进的水哭出去。
公主,
公主。
丫鬟回来了,
一惊一乍,
声音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似高兴又似担忧,
做什么?
一惊一乍的赶紧下去睡觉。
流云在被子里闷声道,
不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