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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路易淘腮萧萧
烟雨含情
这天等张木云回来时
已是晚上点灯十分了
看起来相比他的打鱼手艺
张木云打猎方面似乎并不入流
忙活了一下午
到了晚上回家时
却只带了一身草叶刺果回来
连根鸟语兔毛也没见着
不过好在虽然没什么成果
却不用担心家中之人生气
回来时月蝉依旧温顺恭敬的将他迎进门
亲切态度还似更胜往昔
今晚他们家吃的是小米粥
在张木云换衣之时
月禅便把热气腾腾的米粥从锅里盛出
端到桌上
还切了些邻居送的咸腌黄瓜放在盘中
摆好碗筷
只等张慕云上桌吃饭
现在月禅的厨艺和出来相比
已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到了米粥
材料只是他在邻村百般讲价
廉价买来的陈年碎小米
被他用清水小火费时熬煮
盛到桌上吃到嘴里时
也是香醇粘稠
不同一般
到了晚饭桌上
等张慕云就着腌黄瓜吃了几口粥
蘸了几升
少女厨艺又有长进
便说起另一件稀奇事儿来
真惨
喝粥的间隙
张慕云神色凝重的说道
月禅
真不信有这等狠人
听得这般言语
那正低头安静咬黄瓜条的少女眼角一跳
嗯了一声
竖耳细听
张木云吃一口粥
又道
今天我回来路上
遇见邻村的严大官人了
他遭贼了
哦 啊 嗯
虽说这严大官人严贵也不是什么好鸟
但太惨了
说到这
张慕云忽然没了胃口
放下晚来
语调沉痛的说道
月禅你不知道
我刚才回来路上碰见他
见着严大官人正被我们村的刘大驾着往家送
你是没见着
哎
那惨劲儿
都不成人样
当时要不是刘大告诉我
我真认他不出那样子
不能细说
恐说出来惊了你
嗯
少女轻轻答了一声
心里却存念原来他叫严贵
心里怀着鬼胎
却听暮云大哥口风一转
开始郑重加醒起他来
月禅妹子
咱可得加点小心了
听刘大说
那延贵是在咱家西边荒郊地里遭贼的
这言大官人还是练过几天拳脚的
听刘大样
我们更得加点小心啊
刚刚那句话还没等说完
张木云便忽见着少女一副惊恐害怕的模样
见得如此
他倒有些过意不去
心里怪自己有点危言耸听
不免吓着女孩家
想了想
张慕云便添了一句
妹子也不用太担心
我看啊
那严贵自称遭贼
说是贼
我却觉得该是仇家
往日我听说了
这瓷砖放高利贷是救了些急
却坑了许多人
有几个仇家也不稀奇
本来只为为说词排解少女情绪
但张慕云说到这儿
却忽然觉得自己说的也很有道理
便按着这思路继续分析
再说了
严贵这司也是有俩臭钱
平时又爱到处瞎显摆
最喜欢逛窑子找姑娘
总做那些争风之事
这么一来
难免遭人惦记
像咱们这样不结仇又没钱
怕贼怎地
想我在这儿住过十几年
咋从来没贼做我生意
说到这儿
他倒笑了起来
又想起另一件事
说来也可笑
先前我见严贵那司浑身瘫软走不动道
那刘大好大一个劳力
却架他不住
我便想上上去帮帮手
谁知这言大官人不知是不是被人打猛了
睁着双肿眼看我走过去
竟吓得一个劲儿往后退
脚下一猎怯
竟带谢刘大一起跌入路旁草科下
倒好似是我这人打他似的
又不稀罕扶他
月禅你说可笑不可笑
嗯 是好笑呢
少女心怀鬼胎
也不敢多言语
只是随口附和
这之后张慕云说的一阵也毒饿了
便不再说话
端起碗来闷头喝粥
他安心吃粥
稀溜的津津有味
却浑然不知自己对面这少女心里已如翻开了锅
月禅手里机械的往嘴里送粥
心中则惊恐无措的想到
我
我怎会那样
他还练过武功
虽然已一个多时辰过去
傍晚那场变故仍历历在目
嗯
自来张家这么多天
处事柔软的姑娘一直觉得自己温良恭俭让
是个典型的好女子
谁知那会儿被严贵调戏
还没等她说几句话
自己就如同疯了一样
尽管心里狂呼不要
却似颇富风火
满腔满脑都是凶狠恶毒的念头
挥锤踢腿打的十分快活
竟不顾男人死活
如果只是这样倒还罢了
毕竟是那贼徒起淫心要劫识奸
骗自己在线
最奇怪的是
竟不知自己怎会有那么大力量
当时打的手顺
动作熟练
竟好似是鸡年的打兽
那严贵看起来也不单薄
但在自己手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被扔来撂去如同草把
真是
我是被鬼附身了
姑娘惶恐想到
还是有什么古怪
莫非我一直都有怪病
还是努力想理出头绪
但想到这儿
月禅却不敢再往下想了
要再往下想下去
就真要想到那些可不胜人的怪力乱神之事了
于是她努力逼着自己凌空思绪
尽力低头喝粥
不让那少年看见自己此刻皇后的面容
现在他是绝不愿张慕云得知此事
等过了一会儿
心情略略平复
月禅倒也想到另外一层
他起这
他便略略心安
嗯
当时就算突然发病
也没什么不好
他想到
至少保住了清白身子
想到这个
他希儿又是一跳
不由自主便抬头看了看对面那少年
等重新低下头
原本苍白的脸脸上已是满面通红
当然
这时张慕云却不知他这许多曲折心思
吃了一会儿
觉得肚子见饱
四肢发暖
他便停了碗勺
高谈阔论起来
月禅
你也别瞧我今日什么都没打回来
其实只是运气不练
等会儿我得看看黄历
今天应该是不宜出列
反正你放心
我剑法其实很准
只是弓箭不趁手而已
等明儿我得去村里转转
找些形状齐整的鸡毛来
仔细绑好剑鱼
嗯
挺好的
虽然这晚少年这么说
之后的七八天里
月禅也没见他去找鸡毛去打猎
日子转眼便到了四月
春光明媚
草木葱翠
四月洞庭湖畔的乡间
到处烟笼绿罩烟红岔子
而四月初二
正式逝去双亲的忌日
张慕云也准备了国品酒水
带着月禅去西南野地里的父母坟头拜祭
野草萋萋的坟前
他匍匐跪拜
虔诚捣住双清泉下拜息
并请他们在天之灵
一定要保佑自己发财大吉
四月出头
春光正浓
祭祖完毕
经暮云建议
他们二人并未着急回去
他们在长满青草野花的原野游逛
学足了城里人游春的气派
惬意疏闲
游逛吸完了一个多时辰
看遍了春光
便准备回去
等到归时
那天上的云边忽飘起如丝的细雨
大一阵小一阵地簌簌而下
犹如疏密不一的白雾
笼罩了罗州大地
春雨渐起
浓烟惹湿
张暮云便锄下自己的外山
负在挎着空蓝的少女头上
拉起他手
一起往家奔去
青葱的乡野中
无边的思雨里
奔跑着这两个少年男女
一前一后
偶尔并肩
脸上沾满雨珠
睫毛都是雨水
似乎睁不开眼
却是一脸的无忧无虑
迎着春风花雨
以前素不相识的二人
如同两尾溪里的鱼儿
在新长的春水中忘情嬉戏
云天飞雨
千村雾蒙
也许小小的罗州乡野
这般无拘无束的嬉戏
与那浩大辽阔的天地九州中正发生的事情相比
不过是危如芥子
不值一提
但此刻对那正在雨中奔跑追逐的两位少年男女来说
这样的自由时候
已抵得上世上所有的欢愉
乡村的春日
就这般平和而生动的流逝
直到将近月中的一天
就在傍晚掌灯时分
黄昏月色里
忽从村西小路行来一位黄沙老僧
策杖托波
悠悠走到张慕云家门前时
忽然止步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