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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去好远
他才发现自己的左脚疼得钻心裂骨
原来是崴了脚
一步也跑不动了
他蹲在地上
抱着头呜呜大哭
寒风吹在他只有丝袜的大腿上面
人造皮毛根本无法真正御寒
他冻得浑身一个劲儿的哆嗦
他哭了很久
才慢慢的站起来
一瘸一拐的走到前面步行街上的一张长椅子上坐下
手机短信滴滴的响了几次
但是她一条都没看
也不想看
最近一周
母亲几乎每天都会发一条短信
内容非常简单粗暴
家里困难
女儿
你赶紧寄点钱回家吧
你父亲所在的工地又没活可干了
两个弟弟的学费生活费
什么都要钱
你看谁谁谁的女儿
给家里修房子买车
你好歹也是大学毕业
怎么就这么不中用呢
他没法告诉母亲
自己很长时间几乎处于没收入的状态
他不敢说
要是说了
迎来的绝非是一番安稳
而是更加暴烈的羞辱
甚至
连母亲的台词他都想好了
你怎么这么不中用
你真让父母丢脸
早知如此
不该紧咬牙关让你念大学
就说嘛
女孩子读书毫无用处
简直是白白浪费钱
田道生什么都不敢说
因为他不说
母亲就更误以为他有钱不给
最初还是旁敲侧击
到后来
简直是直言警告了
女大不中留
你不能挣钱的时候
我们辛辛苦苦养你
可你一旦挣钱了
却不回报父母
就想赶紧嫁入婆家
然后为婆家挣钱
母亲认为他是起了私心
要给自己存嫁妆了
母亲觉得自己简直太亏了
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
没有任何回报
等到挣钱的时候
就去了夫家
就想你辛辛苦苦种了一季的西瓜
好不容易看见一天天的长大成熟了
可一夜之间就被人给摘走了
父母的怨恨可想而知
他们觉得生女儿简直太不划算了
货真价实的赔钱货
田道生有苦难言
只好更加躲着父母
越是躲着父母
父母的疑心就更重了
再到后来
母亲干脆打电话要她回去相亲
当然
相亲的目的也很简单
这年头
彩礼实在太高了
在老家
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彩礼往往在十万到十二万左右
而田道生这种读过大学
又有几分姿色
那彩礼当在十八万到二十万上下
田道生的母亲想法也很简单
如果你在外打工挣不到钱
又没法援助家里
那你干脆回来相亲结婚
至少父母可以一次性拿到二十万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
这二十万已经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轮番电话轰炸下来
田道生索性把父母电话拉黑
于是
木心改发短信
内容无一例外
全是要钱的
或者催他快回家的
田道生不愿意就这么回家把自己卖一个好价钱
他觉得
这个结局很可能比做女主播更可怕
满大街人来人往
谁也没闲心多管别人的闲事
家里都很忙
大家都是过客
大家的辛酸都烂在肚子里
当然
也没人知道
田道生的钱包里只剩下几十元零钱
还有他那张被六位数密码保护着的两位数余额的银行卡
只剩下赤手空拳和全世界搏斗
可恨
为何还是踏不出最后一步
有了片刻的时间
他有些后悔
如果接受了那三万元
自己至少可以马上给父母两万块
至少可以堵住他们的嘴
一段时间
可是
可是啊
她随即擦干了眼泪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
出现在每一个路人眼里的
只是一个时髦而年轻的女郎
那么青春
那么漂亮
在这个号称三步一个张曼玉
五步一个林青霞的城市
他没有辜负传说中的示荣
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每一个和你擦肩而过的时髦女郎
都可能是穷人
为了摆脱贫困
她不知道要经历多么漫长的心理挣扎
甚至一步不慎就踏入了泥潭
只是你可能不知道而已
田道生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
抬手点了收款
林和新的一万元稳稳当当的落入他的银行卡里
然后他给父母卡里转了八千元
他很清楚
自己今天还能麻着胆子说一句停车
只是因为背后还有这个小小的靠山
是的
他的金主
永远只有那一个人
如果林和心是个男人
这一刻
他愿意以身相许一万次
第四章林和心
天界越来越冷
一点也不影响**即将到来的气息
春运已经提前一个月开始
林和欣每天都要在网上抢火车票
却从来没有成功过
于是他开始转向机票
可是说来蹊跷
他要选择的那几天
机票价格都是三四千
而其余前后时段都是一千多
无奈之下
又转向火车票
可是连续一周
他连一张卧铺票都刷不到
他干脆放弃了
打算叫父母来成都过年
也当做是旅游
老杨接到电话
立即爽快答应
连声说反正机票难买
而他们时间充裕
可以提前十天来
这样林核心就不用麻烦了
松了一口气的核心
周末便又去宽窄巷子
他先去了老地方探头
只见那座古朴的院子大门是开着的
他便信步走了进去
老远
一身唐装的李伯伯便大声道
何欣
何欣
他大喜 锅
李伯伯
你可终于回来了
这两个月
这两个月你一直不在
我都不好意思去蹭人家表演了
而且啊
我常去的那家
忽然关门歇业了
说是在装修
其他家我不是那么熟悉
不好意思啊
一直去蹭免费的
我们出去巡演了两个月
可心
你不知道有多少欢迎啊
而且还有出场费
嗨
我还给你带了一个小礼物来
先拿着
那是一盒糕点
核心老老实实收了
连声道谢
这糕点可不是白吃的
我要看看你练到什么地步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面具
戏法一般的一连换了十几张面具
李伯伯长叹
你手法快
但是这可不是变脸的精髓啊
你就像在耍魔术
何心呐
你这完全是门外汉
要不
你还是拜我为师吧
不然呢
我没办法破除门规
告诉你精髓所在呀
何心迟疑了一下
既然如此
我还是不学了
李伯伯笑起来
他又问
那学吐火
需要拜师吗
吐火
吐火绝对是川剧的绝技
李伯伯很意外
你想学吐火呀
吐火可不适合女孩子呀
太危险了
再说
你又不上川去
你学吐火干啥呀
我觉得吐火好玩呗
好玩儿
李伯伯连连摇头
吐火不但不好玩
而且非常危险
可以说是戏剧表演中最高难最刺激的了
有不少演员曾经在学习或者表演的途中把握不准分寸被烧伤
现在已经越来越少有人愿意学习这项极度危险的绝技了
再者
现代的各种娱乐冲击之下
大家羡慕的都是快速出人头地的流量明星
小鲜肉小花旦大行其道
只要有人气
只要粉丝多
分分钟大红大紫
谁耐烦花大力气学这种特别小众又不讨好的东西啊
变脸因为刘德华早年的宣传倒还好点
广为人知
只是一般人哪里听过几个大红大紫的吐火大师啊
久而久之
和清音一样
吐火这绝技很可能也慢慢失传了
李伯伯
我很想学吐火
求你指点我一下吧
吐火呀
雨天是学不成啊
这不像是变脸这么简单
虽然变脸也不简单
何心笑嘻嘻的
其实我私下摸索了一下
李婆婆你看
我已经会一点简单的了
说话间
他身边忽然多了一股煤油味儿
李老伯眼前一花
但见一道火苗闪过
虽然一瞬间就消失了
火柱也很短
甚至根本不是火柱
只是一道火苗
但货真价实的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
李老伯大惊失色
贺仙哪 你
你这是从哪儿寻来的
上一次你不是给我讲了一下吗
而且你还示范给我看了
我回去之后练习了几十次
但是最多只能吐出一些小火苗
没法吐出几尺长甚至一丈多的火柱
我上次示范了一下
你就记住了
你不但示范了
还表演过几次
我悄悄看出了一点门道
可还是没法领悟其中精髓
总不得要领
李老伯瞪着他
简直就像看着一个怪物
李老伯是业界消除他也有不少地方
可随着传统曲艺的没落
弟子们觉得在这一行混饭想出人头地难如登天
好多人纷纷改行了
只有一些老家伙还在苦苦支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们私下里聚会时
也曾表现出对这一行的担忧
因为你收不到真正有资质的徒弟
聪明的年轻人
根本不愿意从事这一行
而愚钝者
也仅仅是把这一行当做一个跳板
或者混一碗饭而已
李老伯的一名弟子
学习了几年时间变脸
可顶多只能混迹于各大火锅店
挣一点微薄的收入
一怒之下改行做快递员了
这事情震惊了业界
从此以后
就更少年轻人人愿意从事此道路
可现在
一个门外汉
一个热心观众
竟然无师自通
而且
学变脸的女孩子很少
就更别说吐火了
吐火这么高危险系数的事情
根本就和女孩子无缘的
他却十分坚持
李伯伯
让我学一学嘛
我觉着一点也不危险啊
我在家里练习了几十次
什么事儿都没有不是吗
一旦有事儿
你就得毁容
嗨
不会的不会的
我一直很小心
绝对不会毁容
想想看
喝了煤油在嘴里吐出来
点燃导火索
一般女子想想都害怕
哪敢去学
可是眼前的女孩子却异常坚持
李老伯叹道
我常常告诉我的句子
许多事情
其实都要靠天赋
光有努力
只能保证你学会
但是要精湛
那一定是得有天赋
我的弟子之中
从来没有这样看两遍便自行学会的
我没有学会
还差得远呢
李伯伯长叹一声
好吧
我今天啊
就把诀窍告诉你
但是
我还是不建议你学这东西
再说
你又不去表演
也不吃这口饭
你学了有什么用呢
好玩啊
好玩不是吗
好玩就是因为好玩
兴趣啊
果然才是最好的老师
核心
兴致勃勃
我没事的时候
就在家里玩遍脸吐火
没有观众
也没有人挑剔
我也不在乎好坏
也不管什么艺术
想怎么练就怎么练
就这样
我觉得蛮有乐趣
真是好玩极了
对对对
那一刻
李老伯忽然想起传说中的绝顶高手
手中无剑
心中有剑
甚至心中也无剑
完全是自由发挥
他忽然想到
要是自己真有这么一个天赋秉义的弟子就好了
只可惜呀
但是
他已经不在乎有没有师徒之名了
他纯粹就像是写一本书
把精髓记录下来给有缘人看就行了
至于所有的江湖规矩门派规矩
那都成了多余的
传人都没有了
尘规陋习还有何意义啊
这一天
李老伯毫不保留的给何欣讲述了吐火崛起的精髓所在
他讲了半天
甚至还亲自示范了四五次
直到踩着夜色坐上回家的地铁
核心还在反复思考这绝技的奥妙所在
吐火
关键的是要在嘴里包上煤油
然后吐到上面的导火索上
快速形成火柱子
当然
因为表演者的速度极快
观众根本看不到的
他们只看到表演者一张嘴就是一道长长的火柱子
简直就像是喷火龙似的
而且
在表演的时候
最关键的是
在火尚未熄灭之前
表演者绝对不能吸气唤气
否则你就会引火烧身
高明的表演者甚至会接连吐火
这就要求极快极快的速度
否则观众就会看到你喝煤油了
那就丧失了表演的美感和艺术性
所以
当核欣看到李老伯居然接连吐出四道火龙的时候
整个人都惊呆了
以前他看到的表演
一般是吐一次或者连着两次
可这样连续四五次的
简直闻所未闻
纵然他就站在李老伯身边
也根本无法想象
他是如何快速的一次次喝下煤油却毫发无损的
多么神奇啊
他给他上了一堂极其生动的表演课
他给他证明
什么才是真正的表演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