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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益民
金华播讲
第一百二十六集
来福急忙将莫鹏举从树上弄下来
左看右看也没有找到枪眼
后来才发现
莫鹏举的头上少了一绺头发
头皮被犁出一道犁沟
正在慢慢的往外渗血
没打中
没打中
只擦破点头皮
血像蚯蚓一样在莫鹏举的头顶爬动
他已经被枪声吓昏了过去
满仓一把扯下眼睛上的黑布
嗯
算他狗日的命大
马先生见事情有了令他满意的结局
松了口气 说
走走走
我们到书房去杀一盘去
硬拉着满仓走出了莫家大院
村子里到处弥漫着浓烈的艾蒿的草腥味儿
不用看就知道
家家户户门上都插上了艾蒿
他们相跟着走在巷道上
呼吸着艾蒿的气味
马先生为了缓和刚才紧张的气氛
问满仓
黄巢斩下艾蒿保护乡邻的事儿
你可听说过
没有
满仓脸色铁青
闷闷不乐
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
马先生说
相传呐
唐朝末年
有一年端午节
黄巢带领起义军由渭北向长安进发
途中遇到一个女人领着两个孩子逃难
那女人身上背着个大孩子
手里牵着的却是个小孩子
黄巢十分纳闷
他为啥不背着小孩子呢
飞马上前一问
才知道
大孩子是她哥哥留下的孤儿
小孩子是她亲生的
黄巢被这位善良的女人感动了
当即挥刀斩下一株艾蒿
让女人回去插在门上
不必再到处逃难了
并对队伍下了一道命令
凡遇到门上插有艾蒿的人家
一律不得冒犯
违者斩
女人回去后
将艾蒿插在门上
果然再也没有兵卒骚扰她
消息很快传开了
家家户户都在门上插上了艾蒿
以求在战乱中能平安无事
后来端午节插艾蒿就成了一种风俗
满仓嗷了一声
原来插艾蒿还有这一说呀
马先生说
黄巢是个聪明人
知道咋样顺应民意
所以留下了好名声啊
今天这事儿
你做得漂亮
表面上看来没有复仇
可实际上
你却捡了个大便宜
你用莫鹏举一个人的性命
换下了全村人的人情
人情是个啥嘞
人情就是摇钱树
有时候比摇钱树还要金贵呢
墙倒众人推
没有好人缘
啥事也干不成啊
马先生扭头盯着满仓
奇怪的笑了笑
我看见你开枪的时候啊
有意往上抬了一下手
才没有要了莫鹏举的命
骂
满仓说
那是他狗日的命大
马先生说 哎
你骗得了别人
可骗不了我
你的枪法我又不是没有见识过
那年在华山
你看也不看
就一枪打死了兔子
何况是个大活人呢
我知道你在打啥主意
满仓说
傻主意
马先生笑问
你非要我点破
满仓说 哎
你说嘛
马先生说
巷道里人多眼杂
到了书房我再说给你听
两个人说着就进了书房
坐定后
马先生一边摆着棋子
一边接着刚才的话题说
据我所知啊
你的队伍已经半年没有发军饷了
人心很不稳定
你留下莫鹏举
是想让他拿出些钱来
解你的燃眉之急
满仓说
我杀了他
钱不都成我的了吗
何必脱了裤子**
多一道手续呢
马先生说
那不是你满仓的性格
你生性善良
不想让人说你复仇是为了得到人家的钱财
开始你确实是想杀了莫鹏举
后来全村人都给你跪下了
你觉得难办了
加之我又去说情
你就觉得更加难办了
你清楚的意识到莫鹏举目前还有利用价值
所以你才演了那么一出戏
你既给了我和全村人面子
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儿下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
莫鹏举是案板上的肉
你啥时候想剁就能剁的
满仓不好意思的笑了
说 哎呀
啥事都瞒不过先生啊
干脆呀
你给我当军师算了
既然你已经猜出了我的心思
那你就当个中间人
要他狗日的拿出些钱来
让我先发了军饷
稳住军心吧
我放了他一条狗命
他也得出点血吧
马先生说
你刚打伤了人家
就要人家拿军饷
这不太合适吧
来来来
先杀一盘
军饷的事日后再说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叙着
就在书房下了一夜的棋
莫鹏举头上缠着厚厚的白布
浑身无力的躺在炕上
太婆由丫鬟搀扶着走了进来
一跨进门槛
就开始数落上了
我早就说过了
你娃要吃亏呀
如今咋样
这都是报应
你老是惹是生非
老是与人结仇
总有一天要吃大亏的
莫家迟早要倒灶在你娃手里
你看着嘛
莫鹏举本来心里就烦
太婆这么一说
心里像塞了鸡毛一样
更加烦乱不堪
他知道太婆说的话句句在理儿
当初把杏花吊在槐树上毒打
以致她莫名其妙的死去后
他就曾经后悔过
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过分
后来满仓刺杀他不成
给粮仓注满水逃走了
他就知道又埋下了一个仇恨
十年后
果然满仓找他报仇来了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他这一辈子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儿
结了许多仇怨
但现在想想
当时都是迫不得已呀
他本想做一个强人
做一个能够拯救莫氏家族的救世主
让他的领地永远富有强大
可谁知道
到头来却是个仇人遍地四面楚歌的结局
这不是他的本意呀
如果说儿子天佑的死
让他意识到了该息事宁人和退让
那么满仓这一枪
更让他从复仇的执念中惊醒
他已经疲惫不堪
厌恶了复仇和杀戮
先人们为了复仇纠缠了三百多年
他也把一辈子都丢进了复仇这个不能自拔的泥潭中
最后得到了什么好结果呢
没有
什么也没有
除了双方死人的数量和相互的仇恨在增加
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复仇
永远也不会有真正的赢家
今天你赢了
明天你可能会输
可是
他现在想退出
仇人们能愿意吗
他们会把他的退让看成是软弱可欺和强弩之末
会借机更加凶猛的向他报复
所以
他还必须强打精神
重新站起来
竭尽全力保护墨家和全村人的利益
不能让太婆和村里人对他失望啊
太婆正唠叨着
马先生走了进来
太婆见有外人来了
才抹了把嘴角的白沫走出了屋子
马先生问了莫老爷的伤势后
安慰道
您呐 想开些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莫鹏举苦笑着说
马先生啊
你就别笑话我了
让一个长工弄成这样
丢人呐
哎
谁都难免有不顺的事情
事情已经过去了
你就不要再想了嘛
恐怕满仓不会善罢甘休
还会再找麻烦的
哎
我看不会了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马先生就把满仓想借一部分军饷的事情说了
莫老爷是个聪明人
知道这钱给也得给
不给也得给
就问
需要多少
马先生说
五千大洋咋样
满仓他有难处啊
上面半年没有发军饷了
军心不稳呐
这点钱
老爷不会在乎吧
莫老爷说
哎
我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还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吗
就按您说的
回头我就让管家把钱给他送去
五千大洋
权当买了一条命
祸财免灾吗
那您就安心养病吧
我回去啊
给满仓回个话
马先生说完
就起身告辞了
马先生一走
老爷就叫来管家
让他将五千大洋送到满仓临时驻扎的乱石滩
本集播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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