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庄第538集燕青回到院子里,
进了屋,
只见凌O躺在床上,
双眼盯着棚顶,
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动不动。
她今日在陛下面前可谓是大获全胜,
把萧泽踩到了脚底下,
将萧枕捧到了云端。
一番言辞,
就连宴轻听了都佩服她有理有据,
有收有放,
既拿捏了陛下,
又不会让陛下震怒,
治罪于她。
诚如陛下所说,
她是够大逆不道的,
但她选了一个最好的时机,
用她本身化解了这大逆不道。
他心里嗤笑,
想着萧枕多有福啊,
让她费尽心思,
哪怕躺在病床上字斟句酌,
都是为他筹谋。
宴轻来到床上,
伸手捏她的脸,
凌O咝了一声,
回过神娇嗔,
哥哥,
你干嘛捏我?
宴轻松了手,
他本没用力,
但她面皮子娇嫩,
果然被他捏出了一个指痕。
他轻哼一声,
倚着床边坐下,
看着她的脸说,
我问你,
你管萧枕会管他一辈子吗?
凌O震惊了,
我为何要管他一辈子?
她管了10年都累惨了,
一辈子都管,
那她不如说宁愿当初掉下山崖摔死得了。
宴轻见她惊的睁大眼睛,
吃味的酸意消了些,
扯了她一缕发丝缠在手上把玩,
不管一辈子就好,
看你对他好的没边了,
连自己的伤都不顾了,
全是为了他,
我还以为你要管他一辈子呢。
凌O伸出手臂勾住宴轻的脖子,
就管到登基。
她想了想,
又补充一句,
社稷安稳后,
宴轻斜睨她,
还要几年呢?
灵化惆怅是陛下春秋鼎盛,
走路依旧虎虎生风,
若不出意外,
十年都是他。
但她又不能说盼着陛下出事儿。
其实陛下除了这些年对太子太过纵容外,
也算是个明君了。
宴轻见这么一会儿了,
她脸上被他捏的红痕还没消下去,
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下,
嘟囔,
怎么这么娇气?
凌O嘟起嘴,
天生的我以前也烦的很,
出门都必须要戴面纱,
怕风吹怕日晒,
一个不注意就把脸毁了,
偏偏女子一张脸面最重要,
这又没法子,
如今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还是北地风雪的功劳,
走一趟将脸皮都吹厚了。
宴轻被逗乐,
哪怕这红痕是他捏的,
也有些看着不顺眼。
他起身走到梳妆镜前的八宝匣子里,
取出一个瓶子来,
指腹沾了玉露膏,
轻轻给她抹在了脸上。
玉露膏带着轻微的药香,
凌O乖觉的躺着,
对他弯了弯嘴角。
宴轻给她抹完药又去净了手,
回来继续歪躺在榻上捏了,
人还得亲自伺候,
折腾了一回,
自己也觉得没出息至极,
想起皇帝的话,
顿时有些恹恹的不想说话。
凌画勾住他手指,
小声问,
哥哥,
陛下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不开心回来捏她,
显然不全是因为她替萧枕谋划,
在病床上依旧耗心费力与皇帝周旋。
宴轻不吭声,
若是以前,
凌O就不问了,
但是如今她再不怀疑宴轻说的是喜欢她的,
便勾着他手指晃了晃。
哥哥,
宴轻以前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个怕人撒娇也怕人缠磨的毛病,
如今真是知之甚深。
他攥住她作乱的手指,
哼了一声,
还能说什么?
告诉我不拜端进候府门楣。
他说完嗤了一声,
端敬候府的门楣。
是我说不败就不败的吗?
这话让凌O心思一动,
她看着宴轻的侧脸,
陛下强硬要求你入朝了吗?
那倒没有。
宴轻侧脸容色如玉,
让人看不出情绪,
让我把荒废的功夫拾起来,
朝廷若是动兵,
将我推出去给他保江山不堕,
端敬候府威名。
凌O沉默,
她想起了那日四哥与他说的推演出推背图的画面,
宴轻倒在尸山尸海的战场上,
让她分外有些在意。
她想问宴轻当年反复推演的****到底是什么样的,
才让他弃学业弃兵权弃朝堂,
跑去做个无所事事的纨绔。
她算计嫁给他时他是什么心情,
娶她时他又是怎么想的?
但忍了几忍,
还是忍下了,
如今不是问他的好时候。
怎么不说话了?
宴轻偏过头对上了凌画的眼睛,
凌画眼底的神色一时没让宴轻看懂,
不过也就一瞬,
凌画眸光清澈,
认真地说,
哥哥若是不想,
有我在,
没有人能强求得了哥哥,
包括陛下,
哥哥若是想,
我必也为哥哥扫清障碍,
让你顺利拿回端敬候府交出去的兵权。
宴轻扬眉懒洋洋的,
声音带着笑意,
倒是不怀疑她这话背后的能力。
他唔了一声,
我跟陛下说,
端敬候府的门楣会败吗?
他不是给我赐婚了一个好妻子,
有你为朝廷做奉献,
哪里又需要我了?
凌O眨眨眼睛,
宴轻啧了一声,
伸手盖住她的眼睛,
别理他的话,
他这么一说,
我这么一听,
爷这辈子啊,
他顿了一下,
都不会上战场的。
凌O瞳仁微缩,
只听宴轻又补充了一句,
除非我夫人上战场,
我陪着去给你做个护卫。
凌O眉目舒展开,
轻柔地应声,
好,
皇帝下了栖云山。
回到京城时,
天色已不早,
不过皇帝没回宫,
而是吩咐玉辇去了二皇子府。
焦枕一直在府中等着栖云山的消息,
刚听说皇帝已离开栖云山,
栖云山一切安好如常时,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刚要命人传午膳,
便听到外面有人高喊,
皇上驾到。
萧枕一怔,
崔言书也愣了一下,
想着陛下这一日是想将东宫栖云山二皇子府的人都见全吗?
他既在二皇子府,
二皇子府的人都要出去接驾,
他也是要出去面圣的。
二人对看一眼,
萧枕抿唇出去迎驾。
二人出了书房前往门口,
走到半途,
便见皇帝已由人簇拥着进来了。
萧枕行礼,
面容沉稳,
父皇崔言书跪地行礼。
草民崔言书参见陛下,
皇帝对萧枕挥手免了他的礼,
低头看向地上跪着的崔言书,
仔细打量了一眼清河崔氏。
崔言书一直在江南漕运帮着凌O回陛下,
正是皇帝摆手免礼吧。
朕对你早有耳闻,
凌画屡次上表对你大加赞扬,
说你才思敏捷,
能力卓然,
若非是她扣押你在漕运,
耽误了你科举,
兴许今年的金科状元花落谁家还不好说。
崔言书站起身,
立在一旁,
不卑不亢,
掌舵使过誉了皇帝抬步往里走,
灵O嫌少夸人,
又有识人的本事,
她既然多次夸你,
那就是你当得起皇帝。
走了两步,
忽然问,
你在江南漕运的功劳,
朕大体也都清楚,
如今来京客居二皇子府,
实属委屈了你。
若朕对你破格提拔,
你可愿入朝为官?
崔言书一怔,
一时拿不准陛下是何心思,
但他压根就不需要多考虑,
他来京不是为了入朝的,
若是入朝,
凌O给他谋个一官半职不难,
就像她已安排好将来林飞远与孙明喻的路一般。
他来京是为了入二皇子府做客卿,
帮二殿下的。
于是他不需多犹豫,
便道,
多谢陛下赏识草民被漕运事务缠身三年,
想暂时逍遥些时。
皇帝哦的一声停住脚步,
回身看着崔言书,
朕说的破格提拔,
就如当年提拔凌画一样,
你也不要崔言书垂首,
臣何德何能与掌舵使比,
多谢陛下厚爱。
皇帝面容深邃,
凌画识人,
独具一格,
朕对她的眼光很是放心。
崔言书垂首不知如何答这话。
皇帝转头看萧枕,
朕想讨你个人,
你怎么说?
萧枕袖中的手攥了攥,
虽然拿不准皇帝是什么心思,
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父亲找儿子要个人?
更何况他的父亲还是天下君主,
他能不给吗?
不给的话,
对他有什么好处?
对崔言书有什么好处?
他心念不过准,
瞬间便当机立断,
拱手父皇破格提拔,
看重言书是他的本事,
亦是的福气,
儿臣岂有舍不得之礼?
皇帝闻言又问崔言书,
二殿下这么说,
你怎么看?
崔言书也拱手,
若陛下如当年启用掌舵使整顿江南漕运一般,
草民身上实有陛下看重不可的理由,
草民自不敢再三推诿。
皇帝点点头,
看不出满意,
也看不出不满意,
对萧枕道,
朕还没用午膳,
今日就在你府中吃了。
从萧枕10岁出宫立府,
如今已有10年,
皇帝驾临东宫,
陪太子用膳无数回,
但这还是第一回主动来二皇子府用午膳。
萧枕垂眸一如往常,
声音沉稳无波澜,
儿臣这便让人传午膳父皇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