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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复制第一百一十一集分数揭晓
云水村的老张张家喜气洋洋
张爱玲的分数算不上特别特别高
但过了中专分数线
也就是说
距离端上铁饭碗不过一步之遥
他将去往位于各名市的财校
准确来说
这是全家商量后的结果
那儿跟大姐的距离近
等以后分了工
姊妹几个又能守在一块儿相互照应
考虑到这一点
全家上下无一不举双手双脚支持了
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
尖子生张建民却落榜了
消息传来
他躺在床上不吃不喝
不说话
只把双手枕在头下
面无表情地盯着屋顶
乍一看无悲无喜
仔细一瞧
却又明明白白的写满满脸的伤心绝望
张建国坐在床前看着三弟
脸上的不忍和怜惜清晰可见
但他不是个巧嘴的人
安慰的话翻来覆去地说
淡而无味
只觉得苍白无力
到最后只能兄弟俩相对无言
各自沉默
张建邦也来了一趟
他看不惯三弟这蔫巴巴的模样
起来到田里干活儿去
一个大小伙子在床上躺尸算什么
干完活儿休息几天
然后再去复读
你这只是没有发挥好
再考一次肯定就考上了
怕什么呀
你才十九岁
可以继续考的
张建民不说话
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屋顶
脸上没了血色
嘴唇儿也惨白惨白的张建鹏急了
上前就要把他去拉起来
张凤菊却眼疾手快
拽住了自家男人
算了
你让建民静一静
这是大事
他想不开也正常
得有个过程
消化消化
建民
你饿不饿
想吃什么跟二嫂说
二嫂给你做啊
张建民依旧不搭腔
似乎连眼珠都懒得转一转
软硬不吃
绝望仿佛刻在骨头里
跟血肉长成一体
再也无法从身体内部抽离
往回走的路上
张凤菊又是难过又是庆幸
不过后者明显要高过前者
哎呀
还好是老五考上了
要不然他也什么不吃不喝的
我们可怎么办呢
平心而论
张建民给他的感触还算不得太深
更深的感悟是推人己及想到自己的亲妹妹
好在命运给老五的是另一种结局
张建邦没说话
只沉默地瞪着车轮
夏天的风带着一股子潮热的气息
他的心仿佛缓缓沉进了河底
整个人都要窒息了一般
张凤菊是个非常顾家的女人
不过他的家一直都是自己的原生家庭
作为上门女婿的张建邦
需要做的是融入他的家庭
成为大家庭里的一份子
至于张建邦的家人
他当亲戚看是亲戚而不是亲人
张建邦不太高兴
你的妹子是妹子
我的兄弟也是兄弟
我现在为我兄弟难过
你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可以吗
他压着声音
也压着失望和不满
好在张凤菊很快意识到了不妥
忙又换了话题
建民只是没发挥好
复读一年就好了
你去跟你大哥说
复读的钱我们拿一半
他对小叔子谈不上多少感情
言语中难免会厚此薄彼
但与此同时
她也深爱着丈夫
所以能立刻转换思路
站在张建邦的角度上看问题
紧张氛围也就跟着烟消云散了
好
我去跟大哥商量
可意外的是
张建民却不肯复读
我害怕万一明年要是还是落榜呢
再说了
高三太煎熬了
我受不了
再重来一次
你们不知道
那种苦法简直无法形容
算了
不行
我就当个农民吧
这可能就是我的命吧
言语中极为落寞
张建民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从一年级开始
他的学习成绩就名列前茅
是所有老师都看好的读书苗子
考进县一中完全是意料中的事儿
考进大学似乎也顺理成章
张建民自己也深信不疑
失败固然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众目睽睽之下的失败
是所有人看好却失败了
那意味着你辜负了爱你的人
也让看笑话的人有了可笑话你的资本
这一点才最锥心刺骨
软硬兼施
劝说无果
王丽华建议听之任之
嗨
要我说呀
建民都十九岁了
不是小娃娃了
他的事儿啊
就让他自己决定吧
这一点张凤菊也赞同
不过她吃了一堑长了一智
对小叔子的事儿不再轻易发表看法
只默默地坐在一旁等待自家男人的决定
张建国和张建邦却不这么认为
好说歹说
就是要让弟弟再上一年
最后把出嫁了的大姐张建平
妹妹张建云都叫来了
在爹妈排位前开会
反反复复说来说去
可张建民心意已决
不肯再走回头路
那暴脾气的张建邦差点儿要狠狠扇弟弟的耳光
你就是个没种的
怕吃苦
怕受罪
就是不怕没出息
好在张凤菊把他死死拽住了
背过众人
他有些伤感
我们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个大学生
真正的大学生
建民这边我是管不了了
可是他明明可以的
我们的小娃说不定就能上大学呢
个人有个人的命
爹妈都管不了
更别说做哥哥的了
该说到的说到
该做到的做到
其他的只能看天意
可这番安慰却无法让张建邦释怀
他忽然转过身
盯着妻子的眼睛
如果是你家老五没考上
你还会这样说吗
你不得打着骂着让他去复读吗
哎
张建邦
你什么意思啊
这种假设又准确无误地戳在张凤菊的心上
哦
你兄弟考不上就这么说我家老五那什么叫他没考上
他是我亲妹子
跟小叔子能一样吗
那是张凤菊和张建邦的第一次争吵
为了各自的弟弟和妹妹
亲密无间的两个人站在了不同的立场
他觉得他不够关心自己的家人
而张凤菊却觉得自己同意承担张建民一半儿复读费用
已经尽到了嫂子的责任
要是老五复读
轮不到我们拿一分钱
你大嫂还不同意建民复读呢
你没看出来吗
言下之意是
王丽华比自己更恶劣
不需要建民要复读
有我和我大哥
不需要你们一分钱
讲到最后
各自的情绪都在发酵
奔涌到最后不可收拾
往云水村走
张凤菊不肯坐单车
堵着气走在尘土飞扬间
一张鹅蛋脸仿佛拉长了
阴沉沉的
张建邦也倔强
他推着单车跟在后头
既不主动认错
也不求张凤菊坐车
但也不自顾自离开
就这么跟在后头
不声不响
用沉默铺成的路蔓延了好几公里
盛夏时节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空
紫外线穿透人的皮肤
张凤菊的脸被晒得红彤彤的
豆大的汗水滚滚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