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多人有声剧赘婿作者愤怒的香蕉百里屠屠携手众播音鼎力奉送。
第1151集。
小丑武。
4月16的凌晨去尽。
东方吐露晨曦,
随后又是一个微风怡人的大晴天儿。
看来,
平静祥和的街头巷尾,
路人依然生活如常。
此时,
一些奇怪的氛围与流言便开始朝中层渗透了。
4月17,
有关于汉夫人出卖西路军情报的消息也开始隐隐约约的出现了。
而在云中府衙门当中,
几乎所有人都听说了满都达鲁与高仆虎的一场角力,
似乎是吃了瘪,
不少人甚至都知道了满都达鲁亲生儿子被弄得生不如死的事儿。
配合着关于汉夫人的传闻,
有些东西在这些嗅觉敏锐的捕头之中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这日下午,
高仆虎带着数名属下以及几名过来找他们打探情报的衙门捕快,
就在北门小牢对面的街市上吃饭,
他便私下里透露出了一些事情,
他娘的,
那人就是个疯子。
老子前天晚上才知道操是我被耍了,
这疯子来送死之前还设了局,
干了满都达鲁的亲儿子,
现在那小子11岁,
只有一只手还能用,
可他娘的是我,
我也得疯啊,
他回忆起最初抓住对方那段时间,
一切都显得很是正常,
对方受了两轮刑罚后,
痛哭流涕的开了口,
将一大堆证据给抖了出来。
此后,
面对女真的六位王爷也都表现出了一个正常而本分的囚犯的样子。
直到满都达鲁闯进去之后,
高仆虎才发现这位名叫汤敏杰的囚徒整个人完全不一样。
他娘的真是个疯子,
多半是华夏军里头有头有脸的人物,
就是给东边递刀子来的,
根本就不要命了。
他一面咬牙切齿的说,
一面喝酒。
旁边有捕头说道,
若是这样,
这人知道的秘密一定不少,
还能再挖呀,
你以为我没挖呀?
啊啊,
那天晚上我便将他抓出来,
再折腾了一个时辰,
他那眼睛,
哎,
天杀的疯子,
什么多余的都翘不出来。
他先前的屈打成招,
他娘的是装的,
才一个时辰是不是不够啊?
他抖出的消息把谷神都给弄了,
接下来东府接手,
老子要升官儿,
满足打卤,
儿子那样了,
你也想儿子那样啊,
这人接下来还要过堂,
要不然你进去接着打,
让大伙见识见识手艺啊。
哼,
哎,
等着吧,
要出大事儿了,
大事儿正在发生,
这一天晚上。
云中城墙的方向便传来了紧张的鸣笛声,
随后是城市戒严的鸣锣,
云中府东面驻扎的军队正在朝这边移动,
宗汉府上剑拔弩张的对峙正在进行,
完颜昌以及数名实权的女真王爷都在场。
宗弼扬着手上的口供与证据,
放声大吼,
来啊,
山海就在,
云中府就在这里,
你把府门关上,
把我们这些人一个一个全都做了,
你就能保住七爷,
要不然他的事发的证据确凿,
你走到哪里都说不过去。
道貌岸然,
沽名钓誉,
你们在上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女真,
我让你们一步到了云州,
按你们的规矩来,
我也按照规矩跟你们玩儿,
现在是你们自己屁股不干净啊,
来粘海,
你霸道一世,
你是西朝廷的老大呀。
我来你云中,
我没有带兵进城,
我进你府上,
我竟然连厚衣服都没穿,
你有种包庇希尹,
那你现在就弄死我呀,
宗弼当着宗汉的面儿嚷了好一阵,
宗汉额上青筋贲张,
陡然冲将过来,
双手猛地揪住他胸口的衣服,
将他举了起来,
周围完颜昌等人便也冲过来,
一时间厅堂内一团混乱。
然而直到最后,
宗汉也没能真正下手殴打宗弼这一顿关起门来,
他能在云中府杀掉任何人,
但从此之后,
晋国也就算完了。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阴森的牢房里,
星光从小小的窗口透进来,
带着古怪腔调的歌声偶尔会在夜里响起。
自6名女真王爷一起审问后,
云中府的局势又酝酿发酵了数日。
这期间,
4名囚犯又经历了2次的过审,
其中一次甚至见到了詹罕。
城市经历了一次戒严,
但第二日便又解除掉了。
最里间的疯子有时候会跟小高儿询问起外界的情况,
高仆虎适应了这种冒犯,
也会随口的说起一些。
当然,
他能接触的层级呢,
不高,
有些时候看到的表象已经是高层争斗扯皮透出来的边角料了。
虽然汉夫人泄露情报导致南征失败的消息已经在下层传开。
但对于完颜希和陈文君正式的抓捕或下狱,
在这几日里始终没有出现。
高仆虎有时候也忐忑呀,
但疯子安慰他。
别担心,
小高。
你肯定能升官儿的,
你要谢谢我啊。
高仆虎便也会说一句。
那就谢谢你啦,
哼。
他便在夜里哼唱着那个曲子,
眼睛总是望着窗口星光。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呢。
牢房中其他3人虽然是被他连累进来,
但通常也不敢惹他,
没人会随意惹一个无下限的神经病。
哼那歌曲的时候,
他给人的感觉带着几分轻松的,
瘦弱的身体靠在墙壁上。
明明身上还带着各种各样的伤,
但那样的痛楚中,
他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卸下了山一般沉重枷锁一样,
正在等待着什么事情的到来。
当然,
由于他是个疯子,
或许这样的感觉也只是假象罢了。
4名犯人并没有被转移,
是因为最关键的过场已经走完了好几位女真实权王爷已经认定了的东西,
接下来人证就算死光了,
那希尹在实际上也逃不过这场指控。
当然,
犯人当中外号山狗的那位总是为此惴惴不安,
害怕哪天晚上这处牢狱便会被人放火,
会将他们几人活生生的烧死在这里。
他因此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这一天的深夜,
那些身影走进牢房的第一时间,
他便惊醒了过来。
有几人逼退了狱卒。
为首的那人是一名头发半白的女子,
她拿起了钥匙,
打开最里头的牢门,
走了进去。
牢房中那疯子原本在哼歌,
而这时候停了下来,
抬头看着进来的人,
然后扶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
当然,
不久之后,
山狗也就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只见两人在牢房中对望了片刻,
是那疯子嘴唇动了几下,
随后主动地开了口,
说了一句话,
是。
不容易吧?
头发半白的女人衣着贵气,
待他这句话说完,
猛地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这声音响彻牢房。
但周围没有人说话,
那疯子脑袋偏了偏,
然后转过来,
女人随后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脑袋还是晃了晃,
名叫汤敏杰的疯子微微垂着头,
先是曲起一条腿,
随后曲起另一条腿,
在那女人面前缓慢而又郑重的跪下,
接着是那女人的第三个巴掌,
随后是第4个、
第5个巴掌,
汤敏杰直直的跪着,
让她一巴掌一巴掌这么打下去。
如此过得一阵,
那女人有些沙哑地开了口。
我可曾?
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情?
没有,
您于我有恩情。
我可曾做过什么伤害天下汉人的事情?
您于天下汉人有大恩大德,
我可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华夏军的事情?
没有,
您是英雄,
汉人的英雄,
也是华夏军的英雄。
我的宁先生曾经特别叮嘱过,
一切行动必以保全你为第一要务。
陈文君又是一巴掌落了下来,
沉甸甸的汤敏杰的口中都是血沫,
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只有除掉希尹,
才能避免东西,
两府从此形成合力,
所以我就活该吗?
才能避免金国真像他们说的那样,
将对抗华夏军视为第一要务。
我这些年救了多少人,
我不配有个善终吗?
如此才能避免将来华夏军北上,
女真人真的形成强力的抵抗,
你们华夏军这样做事,
将来将来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你个混账,
我们能够提前几年结束这场战斗,
能够少死几万人。
几十万人,
我没有其他办法,
我不求善终,
可我的家人,
我的孩子,
他们毕竟是我的孩子。
我做下的是十恶不赦的事情,
一巴掌又是一巴掌,
陈文君口中说着话,
汤敏杰的口中也是喃喃的话语。
而在说到孩子的这一刻,
陈文君陡然间朝后伸手拔出了头上的发簪,
尖利的锋锐朝着对方的身上挥了下去。
汤敏杰的眼中闪过解脱之色,
迎了上来。
在决心做完这件事的那一刻,
他身上一切的枷锁都已经落下,
如今只剩下这最终的无法偿还的债务了。
陈文君口中有悲戚的吼叫,
但发簪还是在空中停了下来。
汤敏杰微微等待了片刻,
随后他朝上方伸出了10根手指,
都是血肉模糊的双手,
轻轻的握住了对方的手。
场面都已经走过了。
希尹不可能脱罪,
你可以杀我。
他轻声说着,
将发簪拉向自己的喉咙。
我自知做下的是十恶不赦的罪行,
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再偿还我的罪行了。
我们身在北地,
如果说我最希望死在谁的手上,
那也只有你陈夫人。
你是真正的英雄,
你救下过无数的人命,
如果还能有其他的办法,
即便让我死上1000次,
我也不愿意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了。
牢房之中,
陈文君脸上带着愤怒,
带着凄凉,
带着眼泪。
她的一生曾在这北地的风雪中庇护过无数的生命,
但这一刻,
这残酷的风雪也终于要夺去她的生命了。
另一边的汤敏杰伤痕累累,
他的10根手指血肉模糊,
一头乱发当中,
他两边脸颊都被打得肿了起来,
口中全是血沫,
几颗门牙早已在拷打中不见了。
在过去打过的交道里,
陈文君见过他的各种夸张的神情,
却从未见过他此时此刻的样子,
她从未见过他真正的哭泣。
然而,
在这一刻平静而惭愧的话语间,
陈文君能看见他的眼中有泪水一直在流下来。
他没有哭声,
但一直在流泪。
他将脖子迎向发簪,
陈文君啊的一声挥手挣开了他,
随后一脚将他踢翻在地上。
牢房里安静了片刻,
汤敏杰才又缓缓地爬起来,
你杀了我,
我知道这不能赎罪,
请你杀了我。
随后是跪着的重重的磕头。
陈文君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过得片刻,
她的脚步朝后方退去。
汤敏杰抬起头来,
眼中满是泪水,
见她退后,
竟像是有些害怕和失望,
也定了定,
随后便又磕头,
砰,
那额头砸在地上,
他的喉间似乎也有哽咽的声音出来了。
陈文君退出了牢房,
她这一辈子见过无数的风波,
也见过无数的人了,
但她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
那牢房中又传来嘭的一声,
她扔开钥匙,
开始大步地走向牢房外头,
砰砰砰。
那是额头撞在地上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啊,
但陈文君等人终于从牢房中离开了。
狱卒捡起钥匙,
有人出去叫大夫。
大夫过来时,
汤敏杰蜷缩在地上,
额头早已是鲜血一片。
止血包扎。
牢狱之中,
暂时性的没有了那哼唱的歌声,
汤们隐间昏昏沉沉的,
有时候能看见南边的景象,
他能够看见自己那早已死去的妹妹。
那是他还很小的时候,
她轻声哼唱着稚气的儿歌,
那儿歌哼唱的是什么,
后来他忘记了。
再后来,
他跟随着宁先生在小苍河学习,
宁先生教他们唱了那首歌,
其中的旋律总让他想起妹妹哼唱的儿歌。
这是伟大的祖国生活养我的地一方,
在那片温暖的土地上,
在那温暖的土地上,
有他的妹妹,
有他的家人。
然而,
他。
已经永远的回不去了,
又或许他们就要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