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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南下西湖养杜虫
新未得良种买尿泡
怕羞绘彩图
康熙皇帝的大丧之礼已过了二十多天
北京城的气氛已经不再像十几天以前那样萧继肃杀
朝廷明令
自康熙驾崩之日起
文武百官及所有百姓一百天之内不准作乐
但已经有人私下里饮酒听戏了
吴莫林对康熙的逝世并无多少悲痛
他只是觉得先帝爷曾经对自己垂顾有加
新皇帝似乎更看重刘定之那一类人
因此心中略有惋惜
况且自己已经渐渐厌倦了京城的生活
他十多年以来
借着图吉寺主事的便历
临摹了三百多件内廷古画
几乎囊括了康熙珍藏的古代书画珍品
这些古画已经深深的刻在他的记忆之中
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
古画中的山山水水
花花草草
都在他的梦中上下翻飞
他一直惦念着当年和金农在扬州分别时许下的承诺
十多年过去
自己的目标已经完成
到了该去筹划归隐山林的时候
却又摊上修复遗诏的事情
虽然目前来看性命无忧
但他总是感觉心里不踏实
修复遗诏的事情太过重大
自己身上牵扯的干系着实太多了
他打定主意
等到了杭州
找到碎片内隐藏的宝物
开了眼界
就找个时机功成身退
卸甲归田
这之后再伙同金农将模本当针迹打包卖了
从此隐迹江湖
做个逍遥的淘朱翁
吴莫林费尽心力临摹处的三百多件魔本
被他藏在家中第二进庭院的地窖内
这地窖是吴莫林亲自挖出来的
地窖内四壁涂抹了厚厚的一层高岭土
又变涂黄柏之
既能隔水保温
又能防虫咬鼠事
地窖入口处是一块青砖
与周围地砖严丝合缝
外人根本看不出什么差异
吴墨林的这几百件模本
不仅笔墨逼死原作
就连装裱材料和画生的污损之际
已与原作几无二致
他做旧的技术五花八门
但最令他得意的是自己辛苦培育出的肚虫
古籍字画存放日久
难免不被虫蛀
虫蛀的痕迹是很难模仿的
南方蛀虫的筑洞往往是曲折婉转
而北方的蛀虫则常常垂直打洞
吴莫林曾经试验过多种方法来模仿虫子的筑洞
他试过用刀子切割
用燃香烧灼
但菜割出的虫洞边缘过于生硬
烧出的虫洞边缘则会发黑变脆
后来的干脆在西厢房中搭起十几个木箱
底部垫上木屑
麸皮
碎纸
扬起了肚虫
他这一养就养了十年
南北两种杜虫代代繁衍
优胜劣汰
经过无数次的交配选种
啃咬纸张的能力突飞猛进
而且新培育出的杜虫只喜欢糯米浆的香气
只要吴莫林在古籍字画上用糯米浆画出规定好的印记
这肚虫便会按照浆水的痕迹咬出特定的虫洞
普通杜虫一天能咬一个洞
而吴莫林养的肚虫一天能咬十个洞
吴莫林南下杭州
心中最放不下的就是他养的那一屋子肚虫
他在虫箱内铺上了足够多的食物
为了防止肚虫们繁殖过快以致爆香
他又将公肚虫和母肚虫分隔饲养
但他仍觉得不放心
此去杭州至少也要两个月
不知道这些杜虫能不能挺过这么久的时间
思来想去
他为了防止家中的杜虫遭遇了不测
断了种最终决定随身携带十几只品种最为优良的杜虫
随身带杜虫总得有个容器装着
锅过笼子网眼太大
蟋蟀葫芦过于笨重
都不太合适
吴莫林思来想去
灵光一闪
到市集上买了一只牛髓抛
也就是牛的膀胱
这东西能伸能缩
吹了气儿进去就是一个气球
放了气儿还可折叠
在抛开口的地方拴一根皮筋儿扎好
肚虫就跑不出去
只要一天开一次口
放一点新鲜空气进去
肚虫就不会被憋死
但是牛虽抛过于炸眼
随身携带让人见了未免会遭到耻笑
尤其是那个刘定之
必然有一番鄙夷嘲讽
于是吴墨林就用赭石色颜料
把乳黄色的髓泡染得古雅可人
又仿造元代弥赞一江两岸的构图
在c抛上点缀了一些山水画
一派清新飘逸的风致跃然而出
任谁也看不出这软塌塌的皮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家中的东西总得有人看守
吴莫林思来想去
提笔给金农写了封短信
第七日尹公差南下杭州
家中所养宠物无人照料
虽足备粮水
一孔渠遭受洞内颇
加之万贯老兄速速北上
帮忙照料看顾
帝莫林谨拜
他料定金农应当了解信中的宠物和万贯究竟所指何物
于是将信封入一个竹油桶之内
出去找到张司库
张司库虽是屁大的一个小官
但狐朋狗友甚多
帮着吴莫林联系了车架清律司的一个送官信的小丽
接着往扬州驿站报送官信的便利
捎带着为吴莫林送信儿
吴墨林再给张四库二两银子
两人一番客气之后
各自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吴莫林到家之后
总觉心神不宁
他合上四合院大门
插上门栓
又顺着门缝向门外关撬
他从小就总有一种被人偷窥的错觉
今日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顺着门缝
他看到街东头有个算命的老头摆着挂摊子
西头有个卖炸糕的中年汉子
炸糕摊子旁边有个卖菜的妇人
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
与往日似乎并无不同
吴莫林心神这才放松下来
虚了口气儿
吴莫林的直觉并没有错
他的确被人跟踪监视了
宵禁之前
街东头那算卦的老头步履蹒跚的离开
绕过几条胡同
避开打着梆子的打工人
慢慢直起腰
一把抹去脸上粘结的胡须
收起翻干
改头换面
竟摇身变成了一个面皮白净的年轻男人
街口早有人牵着马匹接应
只见这男子轻身一纵
跃上马背
疾驰而去
联亲王府邸之中
八爷党骨干九阿个
印堂
十阿个印娥与印嗣聚在一处
三个人正在商量着如何与十四阿个联手的事情
下人前来禀告
哎 主子
陈先生回来了
尹四笑了起来
哼
快让陈先生过来吧
他这几日四处奔波
忙得够呛啊
一会儿功夫
陈先生走进屋来
向九阿哥和十阿哥拜了两拜
两人也轻轻摆手还礼
原来这几个人都相识
这陈先生不是别人
正是从吴莫林家附近离开的那个摆摊算命的老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