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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集。
夏先生听到，
沉默一会儿，
对程哥道，
文人不过是普通的读书人，
而狂士是站在文人之巅的，
是受文人追捧的存在。
你不能只做个文人，
应该做个狂士。
站在顶端俯瞰所有文人，
长根的脑海里啊缝现出一个画面，
他披头散发，
衣衫不整，
背着手站在高高的山顶，
一脸不屑地俯瞰着底下冲着他狂喊先生的文人们，
嗯，
真可怕。
程根抖了一抖，
算了算了，
这事儿啊，
他做不来，
还是回家吧。
程哥很聪明的没有再跟夏先生争论，
对着夏先生拱拱手道，
学生受教了，
先告辞了，
先生早些回去休息。
言罢带着大团小团开溜，
然而还没成功溜出夏家，
夏夫人身边的嬷嬷就亲自来请啊，
小郎君，
夫人啊，
请您去说话，
快跟嬷嬷来。
程哥心里的小人咆哮着又来了，
早知道他就应该爬墙走，
不走正门。
夏夫人看见程哥第一句话就是，
程哥儿，
帖子给绣姐送去了吗？
她明天可是要来，
又怕顾锦绣不来，
特地解释道，
这回啊，
请绣姐来当真是有事。
詹家带了一幅绣品来，
也是洛绣，
乃是出自京城水居先生之手，
我想请绣姐来瞧瞧绣品，
她定是喜欢的。
顾锦绣此生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刺绣，
而水居先生乃是大楚，
顶级的绣师，
顾锦绣看了水居先生的绣品定会喜欢的。
程根道，
夫人给的帖子我已经转交给大姐了，
只是最近家里很忙。
刚刚忙完秋收，
如今又要收明蚜草，
大姐她怕是没空来。
哼，
我家是农人，
我家大姐是农家女，
虽然喜欢刺绣，
但我们家要种地的隋夫人品鉴绣品，
这事儿您还是找别人吧。
程哥很是郁闷，
都3年了，
为啥夫人还没有放弃靠近她家大姐？
他家二姐是不够凶吗？
要是二姐生气砸了夏家怎么办？
夏夫人听罢眼眶红了，
差点要掉下泪来。
程哥已经见怪不怪，
都不想安慰她了，
可程哥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看见夏夫人哭唧唧，
他还是安慰安慰吧，
夫人莫要难过，
这次时间不凑巧，
下回要是有空，
我大姐不用会来的。
夏夫人绷不住了，
急道，
下回下回，
这都几个下回啦，
绣姐儿都多大年纪了，
再过三个月就19啦，
19岁的大姑娘随时都会出嫁，
我也没多少机会见到她了。
其实夏夫人想说的是，
顾锦绣都快19岁的老姑娘了，
还不说亲顾家，
这是打算把她给毁了吗？
楚国后人，
堂堂贵女，
这么好的一个联姻对象。
要是就这么废了，
她得吐血而亡，
可顾锦不是她的女儿，
她就算急死也没有办法，
只能慢慢来。
想着顾锦绣要是见到詹家兄弟，
定会被他们的文采与风姿折服。
詹家虽然不能跟当年的鲁家比，
可詹家却是他们夫妻如今能找到的最好的人家了。
詹家两兄弟不管是嫁给哪一个，
都比嫁给农家汉强。
最重要的是，
夏夫人担心，
顾锦绣一旦到了19，
在这样的乡下地方，
可能要嫁给鳏夫。
年纪大了，
找不好后生，
可不就得嫁给鳏夫做填房？
程哥却笑道，
夫人不必担心的，
我家大姐即使出嫁了，
也能来夏家看夫人。
夏夫人听得心塞，
又试探着问道，
程哥，
你家大姐的婚事可是定下了？
程哥摇头，
嗯，
不知道呢，
这事儿啊，
是爹娘做主，
我还小，
不懂的，
我是小孩子，
不要问我这种事。
夏夫人心里一梗，
败下阵来。
每次她想在程哥这里套问顾锦绣的事儿，
总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程哥见她心塞了，
起身告辞，
夫人，
今天家里要收明蚜草，
大哥不在，
我要回去帮忙了，
先告辞了。
言罢离开夏夫人的院子，
跟着大团小团跑了。
夏夫人在屋里啊，
又哭开了，
觉得委屈极了。
绣姐的婚事没着落就算了，
程哥三年来也都不亲近她，
程哥可不管夏夫人怎么哭唧唧，
他现在就想回家，
可今天的夏家就跟过关斩将似的，
过了一关又来一关，
前面詹二穿戴整齐，
披着大氅出现了，
看见程哥笑问，
顾家小郎君，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程哥不想理他，
只敷衍一句，
下学回家。
詹二看看天色道，
如今快到正午了，
不如留下来吃顿午饭吧，
我们带了家里的厨子来，
你可以尝尝江南的口味，
程哥。
你们从昨晚吃到早上还要吃午饭吗？
不睡觉吗？
二姐说了，
熬夜后不睡觉会猝死的，
你是想猝死自己，
然后骗我的帛金吗？
我存私房钱不容易的。
詹二很是豪迈的笑道，
一晚上不睡而已，
没什么的，
我自小跟着叔叔周游大楚，
时常熬夜的，
还试过两天两夜不睡觉。
詹二很是随性的坐在夏家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
看着程哥问道，
你家是住在村里？
程哥点头，
嗯，
我家是农人，
自然要住在村里的，
所以让我走吧，
我们两家不是一路人，
不要跟我交朋友啊。
而且你都这么大了，
我还没到8岁，
咱们根本没话说。
詹二的脸上却浮起向往的神色，
道，
想想许久没去过了，
不如我跟你回家住上几天如何？
夏叔叔说，
顾家小郎君住的村子里啊，
种着一种明蚜草，
一到收获的季节就会变成红色，
远远望去，
入目皆是一片片的红，
有大风吹起的时候，
还会翻起红色的浪花，
仿佛红色的大海般壮阔夺目，
当真是不可多得的美景。
詹二听了后啊，
心里就很想去看看。
程哥听得差点栽倒，
你也太随性了吧，
说去别人家住就去，
咱们不熟好吗？
这世家子弟一般不会随便去别人家里住的，
这样很失礼，
这二一个世家子浪得连这个规矩都不守了，
真的。
大二哥，
我家有两个姐姐，
因此家中定了规矩，
是不让外男来家里住的，
抱歉了。
程哥对着詹二行了一礼道。
要是詹家，
二哥没有其他的事儿，
程哥要回家了。
这2听得很是难过。
定了规矩不能去住，
那我跟你看完明蚜草再回来行吗？
春哥。
体内的小怪兽要忍不住咆哮了，
不行的，
我们村里有规定，
收割明蚜草的时候不允许外村人进来，
怕有人会对明蚜草动手脚。
詹二再次失望，
好吧，
那他只能自己坐车在村子外面看了。
因此，
当程根回家没多久，
村里的妇女们就奔走相传一件奇事，
哎，
你们快去村口看看，
村口来了个疯子，
坐在牛车上发呆呢。
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看什么？
何田娃的媳妇是村里新一代长舌妇的翘楚，
八卦功力不输何老樵媳妇。
她的眉角一扬，
说出惊人之语，
我都瞧清楚啦，
那疯子专门盯着咱们村里的那些壮汉看。
那眼神闹，
还有那口水啊，
都快流下来了，
不是这阿媳妇，
你说的是啥意思啊？
咱们村里的汉子又不是啥肉菜，
还能把人给看饿了？
何田娃媳妇一叉腰，
一扭臀，
得意的道，
哎呀，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我娘家族叔是去过金陵的，
哎哟哟，
你们可不知道，
江南那地方不但楼子里有花魁，
画舫上有花仙，
还有花君，
花君是个啥东西啊？
天儿秦凤，
你赶紧痛快的说，
这么吊着大家伙的胃口，
是要找打吗？
何田吧？
媳妇冷哼一声，
拿乔够了，
这才说道，
华军呢，
就是小倌儿也是伺候男人的，
你们懂了吧？
自古就有龙阳之风，
河安府这地方又靠近江南，
村里妇人又八卦，
是知道这些的，
听了何田娃媳妇的话，
是恍然大悟。
啊，
原来他是来看男人的，
我就说那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的，
白的不像个活人。
一看啊，
就是个缺阳气的，
果真啊，
这是找阳气找到咱们村里来了。
村里妇人是听得哄堂大笑，
说了不少床头炕尾的话，
最后又道，
哎呀，
真是可惜脸儿啦，
多好一后生啊，
就这么废了。
瞧瞧他身上穿的衣服，
当真是好料子，
一看就不便宜。
要是谁家能招回家做女婿，
可就发财了。
呸，
发个屁，
何大光媳妇喷着口水道，
就他那样的，
这是招女婿还是招儿媳妇？
哎，
不是，
人家那么有钱，
娶回家当媳妇也不错啊，
啊，
正好你家小子还没娶媳妇，
又是个身板壮实的，
没准儿啊，
那疯子愿意嫁呢，
何大光媳妇骂道，
呸，
你们这群老娘们儿，
个个没灭个好屁，
有钱咋了不能下蛋娶回家做啥？
顾德旺不愧是陈氏的儿子，
也是个天生爱看热闹的，
听到村里妇人们的话，
跑去村口看了那个疯子，
看爽了又跑去作坊。
把这个奇闻告诉顾锦里，
一个穿着大氅，
长得眉清目秀，
一看就不是真男人的疯子坐在牛车上。
看着咱们村的壮汉流口水，
顾锦里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又是村里妇人说的八卦吧，
她们的八卦都掺了水分，
没一句是真的。
不过。
你带上何子癞子一起去盯着那人，
别让他进村，
弄不好他是奔着咱们的明蚜草来的。
小对明蚜草动手脚，
这3年来，
他们村子因着种明蚜草发了财，
很多人都眼红了。
每年收明蚜草的时候啊，
就会有外村人来晃荡。
顾锦里怕出事，
跟何村长说了，
收割明蚜草的时候，
不允许不认识的人进村，
免得出事。
顾氏作坊大门前摆了一排桌子，
程哥正站在一张桌子后，
拿笔记着明蚜草的重量。
听到这话，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脑子里蹦出詹家叔侄的疯癫样。
他急忙喊住要走的顾德茂，
德旺哥，
你说的那个疯子多大年纪？
穿的大氅是什么颜色？
顾德旺道，
看着有20出头模样，
长得当真不错，
一看就是个娇生惯养的贵公子，
穿的大氅是灰色的，
但领口处有一撮最扎眼的红毛。
程哥嘴角抽了抽，
大氅领口，
有红色皮毛，
这不就是战二顾得望眼间见状问道。
程哥，
你认识那个疯子？
程根无奈的点头，
应该是夏先生家新来的客人。
顾锦里听了道，
夏先生家真来客人啦？
果然，
夏夫人每次给她家大姐送帖子都有猫腻。
程哥，
嗯呐，
昨晚半夜来的是江南詹家人，
在先生家又唱又跳的疯了一晚上，
我以为他定要睡觉的，
没想到这是个铁人，
竟然跟着来看明蚜草了。
接着又把自己在院子里撞见詹二，
詹二叔要想来村里看明蚜草的事情给说了。
顾锦里听到脸色有点绿，
对程哥道，
别管他，
就当做不知道他来，
不要出去见他，
要是见了，
他定是要跟你回家的。
第一次见面就说要跟程哥回家住，
这样的人太浪，
惹不起。
程哥颇为认同的点头，
再点头，
二姐说的是，
我不会去见他的，
他是先生的客人，
又不是我的客人，
怕了怕了，
见不起。
然而，
詹二是个能作的，
虽然没能进村，
却是给了银子给村里人，
让村里人来找程哥。
程哥看见何大原都懵了。
大原叔，
你说村口那疯子让你给我带话，
完了完了，
以他们村妇女的八卦能力，
不出半个时辰就能编出他跟詹二的八卦来。
何大原道，
是。
那后生说知道你家住在村子里，
可他进不来，
又不好不打个招呼，
那样太失礼了，
就选个折中的办法，
让村里人啊，
给你送口信，
说是给你家长辈请安了，
以后有机会再跟着夏先生来拜访。
何大原看着程哥苦哈哈的小脸，
知道他是怕了村里的妇女们，
笑道，
程哥放心，
我一直盯着他呢，
见他要找人，
我立马就过去了，
没人知道他跟你认识。
那后生是个傻的，
根本就不明白他这样的举动会被村里的妇人们传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