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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国地图的东北角一直到南方
这好似是一条对角线
四野的官兵是用自己的脚来丈量这条对角线的长度的
脚是最宝贵的
东北虎的铁脚板那是出了名的硬
有了铁脚板
才能从山东闯到关东
从关东又一路南下
下到了江南
凭着这副铁脚板
东北虎追上了敌人的汽车
奔向了更多的胜利
更奔向了全中国的解放
第十七章角是最宝贵的
赵兴元老人说
正常的行军以团为单位
营和营之间距一里左右
连和连在山地以看得见为准
中间一次大休息
吃顿饭
十里左右一次小休息
解个手
整理一下装具
一般一天行军六十到八十里
急行军不低于一百二十里
强行军的话就没准了
在广西追击白崇禧最后一天
一天跑了二百八十里
我是光脚进的
小董鱼没鞋了
就是有鞋也顾不上换了
那脚也没有知觉了
从武汉南下
使战士每人背七至九天的粮食
不低于十九斤
体力好的可以多背
连排干部背大洋
每人几十上百块
国民党完蛋了
钱也不中用了
咱们的钱新区群众还不大认
就县大洋好使
那一路买粮买菜就用县大洋
一支步枪六斤半
冲锋枪稍重点儿
一百发子弹十来斤
四颗手榴弹有五斤
一个背包七八斤
一个班有一半人有炸药包或是爆破筒
炸药包和自制的爆破筒重量不等
一般是十来斤
重的二十多斤
还有更重的
根据爆破目标绑制
有人还有水壶
敲镐啥的
再加上米袋子
你想想
那得多少斤呐
那时候有句话叫士兵不是兵
背上五十斤机炮连的负重就更大了
一挺重机枪
一人扛架子
一人扛机身
几个人背弹药都在七十斤左右
轻机枪和六零炮都不低于六十斤
最累的还是班长和连里的干部
翟文清老人说
我个子不高
但挺壮实
当班长的时候
帮同志们扛枪背包没问题
苦了那些体质差的了
自己就不大行了
还得帮助别人
可你当班长
那就得多付出啊
负重大
操心也多
行军路上
全班十几个人
那都得留心丑到
在东北是怕冻伤
谁脸上
耳朵白了
肿了
起斑块了
飘风养雪的
不知不觉就冻坏了
在南方是怕中暑
谁晃晃悠悠的跌倒了
那就不好办了
有人要强
有人觉着没事儿
硬挺着
你得及早发现
采取措施
报告连理
在东北
进入阵地了
一会儿就得喊喊
跺跺脚
搓搓手
揉揉鼻子耳朵
光喊不行
还得一个个都得看着
刑军累呀
有人倒那儿就睡着了
不把他拉起来活动活动
那人就冻坏了
在南方
特别是到了广西
谁离队解个手
班长都得多瞅几眼
或者干脆在那儿等着
要不然
他要是睡那儿了
掉队了
那人很可能就没了
广西那地方
人蛮
用弯刀勾住你脖子
让你脱光衣服
有的时候
那是又要衣服又要命
到了宿营地
就更忙了
行军途中休息
班长喊
控控脚
把背包放地上
再把双脚放背包上躺着
让血液循环的快点儿
到宿营地
人仰面朝天的躺在墙根下
把双脚支在墙上
或者放到什么高的地方
同时烧水准备洗脚
在南方
还要先喝碗淡盐水
程序是控脚
洗脚
然后吃饭
睡觉
许多时候
是什么心思都没了
就想睡觉
这个弄醒了
那个又睡着了
班长副班长和党员骨干
那就得给洗
脚上要是打了泡
那还得给弄炮
越是苦累
越是眼到嘴到脚到手到
一眼未到
出个事儿你就手忙脚乱去吧
那时候一个班党员至少不低于三个
我当班长的时候
最多是九个党员
党员多作用大
班长当的就不那么费心操力了
每连编制一个挑夫
四个连干
每人可有八斤东西由挑夫挑着
营干
正营一人一匹马
副营两人一匹马
可以轮换着骑
又能拖些东西
这算是有点特权了吧
那身上的东西却经常比战士还多
行军中喊声排长出列
连排干部就聚在一块儿了
边走边开会
有时候研究敌情
有时候各排汇报情况
有时候总结昨晚在驻地执行群众纪律的情况
有时候是介绍前边宿营地的风土人情
需要向下传达交代的
排长回到队列后就安排了
班长操心的那些事儿
连长指导员都要给予关注
特别是那种新班长骨干少的班
无论是新老
对模范作用好
体质差的班长要帮他减负
不能让他累垮喽
比如借谈话的机会
走在队尾把他的枪或者什么拿过来扛一阵儿
对重点人物
像脚上打炮的
有病的
和班长闹了别扭的
前面快到谁的家乡了
要随时和他谈话
一天行军一百里
连长指导员就要多走出十里八里
到了宿营地
连长带上几个班排长到村外看地形
设卡放哨
一旦出现敌情
如何战斗乃心中有数
副连长管后勤
赶紧去抓伙房
他那一摊子比谁都忙
指导员
副指导员各家挨户转
向房东表示谢意
同时要检查群众纪律
督促大家烫脚
还要向营里汇报一天的情况
大伙儿都休息了
连长和指导员还得再碰个头
把明天行军的路线和可能出现的问题再研究一下
王志健老人说
毛主席问他的卫士李银桥
手重要还是脚重要
李银桥说
那手重要啊
毛主席说
不对
没有脚你就不能走路
不能走路就不能革命
那时候打仗就怕腿脚受伤
截肢的不用说了
一瘸一拐跟不上队伍
在队伍的革命也就成功了
到地方上去吧
我负过几次伤
都不重
有一次却把我吓坏了
南下的时候干部发了双水靴
我也没见过呀
挺稀罕的
伊莎战役期间总下雨
这回是派上用场了
那靴子有点小
左小脚趾头磨起个泡也没在意
那时候谁脚上没打过炮啊
可谁知道
泡破了就发炎了
烂乎乎的
肿的有大脚趾头粗了
要是不鞋就没这事儿了
那靴子也不透气
天热脚出汗
连闷带呕
那发炎还不快嘛
我对营布医生说
把那烂肉给我割掉
再包紧点儿
反正得能让我穿上鞋
能走路
实在不行你就把它割了
不然继续烂下去
这只脚废了
我不就废了吗
他说
没麻药了
我说
那也得搁
他说 够呛 我说
够呛也得呛
反正你得让我能走路
打炮不怕
就怕发炎
烫脚 吃饭 睡觉
到了四营地
三件事
宁可不吃饭
也得烫好脚
走一天那脚都木了
烫的红红的
血液循环开了
解乏儿
腿肿的话还能消肿
那时候烧烫脚水用柴火是正式列入经费开支的
南下的时候每人每天一斤柴火钱
在东北的时候好像是二斤
那脚该烫到什么程度
班长副班长要一个个检查
烫好了开始弄泡
用针扎俩眼儿
把水放出来
再把马尾巴穿过去
这样针眼儿就不会封死
然后用火烤
烤硬实了
烤皮厚了
再走就不打泡了
泡少可以用烟火烤
东北战士抽烟的用烟袋
用那烟袋锅的火烤
泡多了那就慢了
东北冬天家家户户都有个火盆儿放在炕上
那烤泡是最方便了
老兵脚底儿都厚厚的硬硬的一层老茧子
要不咋叫铁脚板呢
在平津修整两个多月
少锻炼
那脚痒的就有些娇贵了
刚步入的新兵和解放战士就更不行了
南下行军
有的连打炮的占三分之一
有的近一半儿
那可真是强大的炮兵了
到了宿营地以后
烫脚 挑炮
穿马尾巴烤炮
一个连一个小时那也忙活不完
自古以来
打仗那就离不开行军
革命就要走路
走路靠脚
脚靠鞋
追击敌人轻装
除了枪支弹药
什么都能扔
就是不能扔鞋
鞋要跟脚
宁大勿小
鞋小了把黄豆沾湿了塞进去
黄豆溅水膨胀
就把鞋给撑大了
休息时穿新鞋
行军时穿旧鞋
那时候那鞋大概都是布鞋
新鞋的鞋底子硬
麻线头不平
容易磨起泡
途中休鞋
整理装具
主要是弄那鞋
把鞋里的沙子倒干净
袜子破了也容易打泡
刚到东北的时候发日本军用的大头鞋
鬼子那东西特别结实
就是有点笨
还不扛冻
后来穿雾了
那时候东北人冬天都穿雾了
那东西冬天才暖和呢
零下四十度趴雪地里也能扛一阵子
还轻快绑上个草绳子
那也就不滑了
就是穿起来太费事
晚上把误了草掏出来
弄蓬松了放炕头上烘干
第二天再续进去
东北人三下两下就弄好了
里边儿平平展展一个窝
那脚放进去可舒服了
换了咱们呢
那手就比脚还笨了
开头这儿薄了那儿厚了
厚了个脚
薄了冻脚
慢慢的也就练出来了
那兀了草真是好东西啊
真暖脚啊
南方总下雨
布鞋吃不开
一双鞋干爽的能穿上一个月
烂泥道两天也就完了
恒堡战役以后
我们四十七军挺进川东
有的部队光着脚追击
我们营最幸运了
无意中打下了一个军需库
里边全是胶鞋
这给大伙儿乐的呀
背包上
裤腰带上
有的人别了十来
我们机炮营跑的那么快
这些鞋算是立了大功了
没有
有据有据
有没有证据
菊海清老人说
南方人学咱东北人穿雾了
东北人到南方学打草鞋
先搓麻绳
用麻绳做筋骨
再往上编稻草
那时候有空就在那儿打草鞋
南方兵和团以上干部差不多都会教我们开头那草鞋打的是松松垮垮的
走上半天就散架子了
慢慢的也就行了
纯稻草的能穿个把星期
叫礼拜鞋
用布条子编的能穿个把月行军你就看吧
谁屁股上不都得挂着两三双草鞋呀
那路上破草鞋也甩的到处都是
在东北发一种布鞋
鞋底儿厚厚的
鞋帮上也用针线娜的
前面两个牛鼻子
东北人管这叫傻鞋
又称踢倒山
登山爬剌子那可结实了
到南方见水那就不中了
大脚趾头几下子就呲出来了
草鞋溅水更结实
走田埂还不滑
沾泥多了
在水里涮涮就又轻快了
在南方休整期间
时间比较充裕
有人的草鞋可就打出花来了
各种颜色的布条子横一条竖一条的编起来
有人还在鞋面上弄个小绒球
那时候啊
要是在驳壳枪上拴块红绸子
号兵在号把上也拴一块
军装洗的发白了
穿身上都是一种美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美
特别是这种草鞋
那瞅着真是美极了
李如吉老人说
炮兵要管好自己的两只脚
更要管好马的四个蹄子
炮兵没马寸步难行
那马才是炮兵的两只脚啊
到了宿营地
遛马 铡草 喂马
把马伺候完了
才能管自己的脚和肚子
睡得再晚
夜里也得起来喂马
马无夜草不肥
遛马是最重要的
相当于人的烫脚
走了一天
人困马乏
到宿营地了
是最容易松懈的时候
宁可糊弄自己的脚和肚子
也得把马遛好
在东北走冰河
马蹄子咔咔踏着冰碴子直飞
南方
那石板路就不行
打滑又下雨
趟和的马蹄子泡软了
马掌也挂不住
那是马的鞋呀
马蹄子
马蹄子
看看马蹄子
干部经常喊
班长也喊
还得一个个都得看到马掌子磨秃噜了
或者是掉了
马蹄子磨坏了
马拐了
那马就失去战斗力了
没有备用马
少驮一个部件儿
这马要是少驮了一个木槿儿
那咱这炮可就打不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