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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又笑着和他们说
你们表姑难得来燕京一次
要多住些时日
你们有空啊就多陪陪她
她暂时和我一起住在东跨院里
众人应诺
冯氏随即吩咐许嬷嬷去收拾了东跨院的厢房
让程宝芝先过去瞧瞧
有什么还需要添置的就遣人过来跟他说一声
等程宝芝下去了
冯氏才说
你们表姑是江西宜春人
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
你们可要包容一些
我嫡亲的妹妹就是嫁去了江西
程宝芝是她最小的女儿
虽说你们要叫一声表姑
但她今年也不过刚及笄
他说完之后顿了顿
又和顾锦朝说
你性子最好
平日多陪陪她
顾锦昭应了诺
一会儿满月酒的宴席开了
她随即回了妍秀堂
妍秀堂里
外院厨房的丫头刚提了一篮子红蛋过来
十一小姐满月
府里的丫头都有个红蛋
徐妈妈把红蛋分了
看顾锦朝若有所思
随着她进书房
低声问道
大小姐
您这是
顾锦朝是觉得这个程宝芝十分奇怪
冯氏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过来住
还要和冯氏一起住在东跨院
听冯氏的意思
没想让她立刻走
宜春程家她听都没有听说过
冯氏留这么个人在顾家做什么
顾锦朝想起程宝芝对着顾莲脸上殷切的笑容
她对徐妈妈说
这事还不好说
让徐妈妈拿纸笔过来
她给罗永平写了信
好好查这个程家
她又招了雨竹和秀渠过来
你们去前院的马厩看看那里有没有拴着辆驴车
和驾车的那个老叟说说话
问她是从哪儿来的
干什么的
就说你们是顾家做杂事的小丫头
雨竹机灵
年纪又不大
做这事很合适
雨竹拉着秀渠就去了外院
马厩停着许多马车
一辆驴车实在太显眼了
不一会儿
她就回来禀报了
小姐
奴婢们倒是找到了驴车
不过没有驾车的老走赛
旁边倒是守着个丫头
比我大一点
我把我的红蛋分给他吃了
她说她是程家四小姐的丫头
陪四小姐来燕京准备嫁人的
四小姐的姨母在燕京是个大富大贵的人家
主母能给他说一门好亲事
雨竹继续说
奴婢看那丫头身上穿了件粉红团花纹的棉袄
手上却戴了个赤金的镯子
锦朝夸了雨竹几句
把篮子里剩的几个红蛋都分给了雨竹
第二天
冯氏就让顾莲锦朝等人陪程宝芝游顾家
程宝芝穿了件大红色织银丝如意纹褙子
八幅绿葛马面裙
头上塞了对嵌红宝石的金累丝发簪
耳朵上戴的却是对粉色南海珠
她身后正跟着那个穿粉红色黄花纹棉袄的丫头
比她矮一些
样貌清秀
唤作佩环
顾莲一看就差点笑出来
转过头看着旁边的腊梅树
忍了很久
程宝芝并不觉得有什么
依旧笑着和顾莲说话
听说侄女和阁老的儿子定亲了
实在显赫不凡
我们宜春那个地界
能见到最大的官也就是我父亲了
他说起自己在宜春的事
他原是江西赣州人
父亲是丁卯科的进士
没有考中庶吉士
被调到袁州府做正九品的知事
三年前才升了正七品的宜春知县
这放开了
也是个很健谈的人
能说会道
简直会把人捧到天上去
顾怜随即就笑笑
表姑言重了
程宝芝更是要捧着她哪里言重了
表姑想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那里呀
可没你们这么多讲究
程宝芝一会儿又和顾锦朝说话
笑容就要显得轻一些
边说还边从头到脚把顾锦朝打量了个遍
眼光实在意味深长
顾锦朝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
放下茶盏笑道
表姑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程宝芝摇摇头
只是缓缓道
朝姐儿长得好看
想必我未谋面的表嫂是个极漂亮的人呐
锦朝道
表姑谬散
我不过尚可而已
听了程宝芝这句话
他简直汗毛直竖
早上游过园
程宝芝就回了东跨院
冯氏找程宝芝过去说话
你和你的几个表侄女相处如何啦
程宝芝行礼
十分恭敬的道
怜景活泼可爱
别的庶女对我也尊敬
朝姐儿倒是不太爱说话
不过倒真是十分的漂亮
顾怜等人和顾锦朝一比
立刻就是绿叶衬鲜花的差距
单拎出来个顶个的美人
和顾锦朝站在一起
不过中人之姿
他要是男子
也会喜欢顾锦朝那样的美人
想到这里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冯氏嗯了一声
你觉得顾家如何
程宝芝这次顿了一下才说
在祖母的操持下
自然是欣欣向荣
院子又气派
连丫头的穿着都比我们家庶女穿的好
姨母昨晚送我的那些东西
我真是见都没见过
她笑了笑
就说您送我的这对南海珠
我以前可从来没见过
还有粉色的这对金簪
那也是六两的金子
冯氏的嘴角微微抽动
按说程宝芝也是进士的女儿
怎么那么没见过世面
不过这样也好
他自己在顾家肯定是生存不下去的
那还要靠自己才行
这人是好掌控的
冯氏让程宝芝下去歇息
长长的叹了口气
跟许嬷嬷说话
你觉得程宝芝如何
许嬷嬷道
倒是对您很恭敬
和几个小姐也十分处得来
不过家世差了点儿
冯氏说
没办法的是
哎
冯家又没有适龄的女子
不然我也不会在程家选
我那妹妹可没有我的运气
嫁去程家后一连生了四个丫头
让有了儿子的小妾爬到他头上去了
他不服气
四十多岁的时候还想生
这一胎就断了他的命
程宝芝就是被乳娘养大的
不然再差的小姐也不会连豌豆黄都没吃过
许嬷嬷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的
奴婢瞧着穿衣打扮都不太会
许嬷嬷说到这里
冯氏就皱了皱眉不想多说
看得我头疼
你等一下带陈勇媳妇儿去
教她梳妆
好好的姑娘
穿得大红大绿的
还拿粉色南海珠来配刀
饬好了带来见我
晌午带她去西跨院坐席
也让老四见见
许嬷嬷退下去
顾锦朝回到妍绣堂不久
罗永平的信就送了过来
江西来去太远
罗永平先在良乡冯家打听了这个程家
先把打听到的情况送过来
等他派出去的人到了江西
再有第二封信过来
顾锦朝看了信就笑了
让徐妈妈把烛台端过来
徐妈妈十分疑惑
小姐
罗掌柜说什么了
顾锦朝边烧信边淡淡的说
祖母一月前派人去了冯家
问冯家现在有没有适龄的小姐
冯家没有
她又问了和冯家有姻亲的人家
最后才寻到了程宝芝
这不
十万火急的让人从江西过来了
说是来燕京游玩看亲戚的
你信不信
徐妈妈还有些疑惑
您是说
顾锦朝淡淡道
父亲要是升任户部侍郎了
你说祖母心里着急不着急
那不是怕咱们翅膀硬了她不好掌控吗
赶紧在自己本家找一个姑娘嫁进来
可以用继母的名义拿捏我
还能给父亲吹吹枕头风
她拿捏一个媳妇总比拿捏我们方便多了
徐妈妈听着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那个程宝芝她昨个远远见了一次
这样的人怎么能嫁到顾家来
太夫人当年连咱们夫人都嫌弃
如今却看上这个程宝芝了
锦朝笑了笑
进士之女
又受他掌控
还对顾莲十分好
这不就是她挑儿媳的标准吗
想到程宝之今天说的那句话
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徐妈妈很是犹豫
他们自然不想让这样一个人嫁进顾家
还是做锦朝的继母
但是这姻亲的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他们就是想反对那都没个立场和说法
顾锦朝的守制期也要过了
无论怎么说他也是要续弦的
这事不会因为他们而改变
锦朝也在想这件事
与其让冯氏找一个这样的人嫁进来
还不如他先动手替父亲选一个继室
不管怎么说
这个继室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就是他明面上不能插手父亲的亲事
他自己总可以说几句的
得先把人选定了才行
但是一时半会儿他哪里去找合适的人选
正是这个时候
冯氏派人过来传话
让锦朝去西跨院进午膳
顾锦朝换了件藕荷色莲瓣纹的冬袄
浅色素面湘裙过去
女眷在花厅里进膳
顾家几个老爷则在宴息处里
他在顾溪旁边坐下来
看到程葆芝正站在冯氏身后
他这下的打扮好看多了一件粉底洒朱红碎花长身褙子
深青色素面挑线裙子乌发绾成分心髻
用了一支点翠鎏金的凤纹步摇
脸上也化了淡妆
看上去也算是个美人了
冯氏和五夫人说话
问她乳娘的饮食可还好
一会后招过旁边的丫头问
你看看四老爷回来没有
今儿一早就出门了
还没给我请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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