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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集
于达的胆子已经吓破了
大白天的去开灯
让于贵陪着
竟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晚上十二点整
军人
民兵十几双眼睛静悄悄的盯住了宅子
不大一会儿
只见从黑影里连续窜出六
七个像猫一样的东西
直朝磨坊走来
头尾相连
一个接着一个
哎呀 黄先生
于贵惊叫到嗓子眼儿
被展松鼠堵住嘴巴
生生的憋了回去
黄先生是胶东一带对黄鼠狼的尊称
传说这东西智商特高
不亚于人类
虽属动物
却能听懂人话
人们从不轻易触犯它
这些东西走走停停
左顾右盼
到了磨坊门口的时候
停顿下来
好长时间才慢吞吞的聚到门下的小洞口
又停住了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
一个个迅速的钻进了屋里
灯亮着
大家看得仔细
黄鼠狼们一个拖着一个
顺墙搭肩钩背
接到了电闸
最顶端的一个用蹄子合上了电闸
磨盘就转动了
他们一个一个退下来
又一个个跳上了磨盘上
随着磨盘均匀的转动
他们享受着滋润的乐趣
不时发出阵阵怪异的笑声
这东西也要享受机械化呢
展松舒说
像鬼故事一般
在场的军人和民兵都亲眼目睹了这惊奇的一幕
一个个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经历枪林弹雨
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军人们
手心里都渗出了汗水
第二天
技术员专门设计了一个什么电网
这些小畜生被一网打尽了
电帽的骑士传了几十年
直到上世纪末
人们安装电闸时
仍有人打趣说
安上锁头
防一下黄先生
后来杆子叔在村里几度沉浮
也做过一阵大官儿
但一直睡在饲养室里
他觉得这样守着强大的骡马
心里踏实
诗云
劝君做事莫心亏
谨记当年宋相会
心地荡荡天地宽
不枉人世走一回
三月春暖花开的季节
翠平娘生病了
杆子叔托人捎来口信
让翠萍回家照顾一下
当时正是面临升学复习阶段
我不愿陪他回去
便支支吾吾说要好好复习一下功课
其实真实的想法是打触看见杆子叔
只从那次挨了杆子叔的打以后
每次都是在心里疙疙瘩瘩的
但凡能躲就躲了
翠萍不高兴
过来收我的书本
哼
装什么装呀
谁不知道你是保送的烈世子弟呀
有的是书念
我摁着书本不放
嘴里嚷着我才不稀罕什么保送
要自己考
你懂什么
吵起来
两人互不相让
正争执着
被同时进来的樱花婶和王老师碰见
显得十分尴尬
翠萍红着脸跟樱花婶和王老师打个招呼
低头就出去了
王老师开口问怎么回事
被樱花婶眼神制止
说道
你先出去一会儿
我跟于婕有话要说
于婕啊
樱花婶喊我名字
我心里一怔
觉得很亲切又很陌生
很自然又很别扭
樱花婶第一次喊我的大名
这也是我第一次除去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之外
被长辈这样的称呼
我心想
可能是真的长大了
多少年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期盼着自己快快长大
长出本事
摆脱爹和娘带给我的阴影和伤痛
摆脱让我自卑自怜的少年
摆脱让我始终摆脱不了的瑜家庄
摆脱那些我永远不愿看见但却必须看见的人和事
但真的听到樱花婶对我这样的称呼
一时间又有一种面红心跳羞涩
娘
您还是叫我姐儿
我懦诺的说着
脸上烧的火辣辣的
你长大了
还能老喊你小名呀
樱花婶淡淡的一笑
侧身瞅一眼门外
见王老师正和我们学校的老师说上了话
就立刻收起了笑脸
对我说
大人呀
就应该有个大人的样子
怎么还和人家女孩子拉拉扯扯吧
不是嘱咐过你吗
不要和翠萍交往了吗
你们呀
可都是大人了
你难道没有看到他爹是谁吗
没有 娘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知道他的心思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告诫我
那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啊
樱花婶追问着
从兜里摸出二十元钱放在桌上
嘴角向门外的王老师撇了一下
意思是让我明白
这二十元是他给的
我故意没看那钱
心头被这天天吃百家饭的滋味弄得隐隐作痛
这么多年
老家那边凡是沾着血缘的远亲近故都这样频繁周济我
我成了被人可怜的对象
总感觉每一次被人周记之后
也在接受别人的轻蔑
所以这次升学考试
我宁肯自己去考
也不愿接受凭我爹爹是烈士的荣誉而被保送升学
翠萍哪知我心里的感受
他把我的情况当成是一种优越
硬是羡慕不已
和翠萍交往是自然而然的事
儿时的伙伴
大老远出门
又在一起读书
怎么能不交往呢
而且翠萍很善良
也很有眼色
每次都是她照顾我
几年来我的衣服都是她抢去洗了
我能做的仅是在她回家时一起陪着回去一次而已
翠萍娘病了
她让我和她做个伴儿
回家一趟看看
我开始后悔把翠萍气走
想赶紧挽回
便说 了实话
樱花婶皱一下眉头
张嘴要说
被进屋的王老师打断
咽了回去
王老师对着樱花婶催促道
说完了没有
啊
樱花沈愣了一下
张了张嘴
呃 还没呢
没来得及呢
翠萍娘病了
让她陪着回去看看
王老师笑笑
说
今天本来打算带你到杨文昌那儿和腊月见个面
认了兄妹
你们也都老大不小了
要有一份自己的心情
昨天才和杨说好的
既然这样
以后再说吧
我浑身一阵燥热
后悔不已
怎么能把见妹妹的机会错过了呢
一着急
就涨红了脸
磕磕巴巴说道
好 好 好呀
我去看妹妹
王老师说
好 不急
有的是时间
你陪翠萍回家看看他娘
这事要紧
樱花婶瞥王老师一眼
没有说话
我只好默认
不好再说什么了
心里一阵失落
一时空落落的
事实是
这次真是失去了认妹妹的机会
等我和妹妹真正相认
时间已经是十多年以后了
王老师临走特意告诉我
他已经在莱阳中学联系好了
毕业即可到校读书
不要宁着性子自己去考
那样政府的领导也会反感的
没有意思
他本人即将去烟台工作
什么安全局之类
和解放前他从事的工作对口
他说樱花沈仍住在莱阳
有什么事不要自己意气用事
盲目做主
多听听樱花婶的意见
多回家听听二爷爷的意见等等
啰嗦的不少
我都心不在焉的听着
记住
你们这个家庭不同一般
不能再有闪失了
你事事要多留心眼儿
王老师最后抚摸了一下我的头
晌午时分
我和翠萍走到了半路的一个村镇
算是走了不少的路程了
口渴难忍
想找点水喝
翠萍说
你等着
我去
不一会儿便找来了水和饭
我没有吃
生着气呢
这一路上
任凭她说什么
我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心里只觉得空空的
泛泛的
没有着落
我喝了水
翠萍边吃着
我们就上了路
人没有了精神
也就没有了尽头
翠萍着急
走得快
我紧紧地随在后边
越落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