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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一年元月十日
农历十二月十六日
闽南一带的生意人都有着过尾牙的习惯
福建泉州晋江市区几大酒家都兵盆满堂
劳碌了一年
做头家的经理们少不了宴请那些员工一餐
犒赏下属
相比之下
距市区五十里外的安海镇后库屯村的洪江酒店却显得格外冷清
仅有的八间包间还未见几个客人
十几个坐台小姐三人一堆五人一簇的挤在过道上吹牛砍大山
也有的拿起手机在呼他的那些老主顾
通话中少不了大哥长大哥短的说来说去就是叫你来洪江
没有没有没有
少许耐不住性子的则干脆站在楼下门内单等一两个客人来了站一个抢先的彩头
年关将近了
谁不想多挣几个钱回家呢
铃铃铃
随着一阵电话铃声
十几双小姐的眼睛齐刷刷的直盯着吧台
谁都希望这个电话室找她的小红
电话服务生的话音还没落下
蹭蹭蹭已从楼下跑上一个小姐
神气的接过电话
大哥呀
在哪里呀
哎 接我 呃
故意时来那里呀
好好好
我马上来
说完咯噔一声放下电话
得意的瞄了那些带有几分羡慕的眼光
蹭蹭蹭的下楼去了
不过片刻
一个男子骑了部摩托车来了
那个叫小红的女子侧身坐上后座
摩托车便嘟嘟嘟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几分钟后
安海镇西安村的一栋二楼的出租里
小红急不可待的从男子背后伸手拥去
男子扔下头盔反过身来俯身下去正欲亲热一番
小红早已踮起脚尖迎了上来
整个脸蛋儿正好被自白的日光灯照得一览无余
尽管小红用了大量的粉彩刻以去掩饰脸上的那些皱纹
但在那因长期夜生活所留下的特有的仓皇憔悴的面部上
露出的那双凹陷进去的浑浊迟滞的眼睛
令男子不寒而栗
禁不住缩回双手
一切动作都戛然而止
你真是小红
男子用疑惑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儿陌生的女人
那天晚上在安海公园唱歌
陪你的就是我呀
你这个人真是的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呀
到底是有过那个风流的夜晚
彼此间似乎找到了什么感觉
这对男女又黏在一起
只是这次白的灯光毕竟没有那种昏黄灯光笼罩下的浪漫
男子说什么也是提不起性质来
什么也不想做了
转眼间
屋里死夜般的寂静
两个人坐在那儿谁也不说话
一切都仿佛被凝固了
你回去吧
还是男子打破了僵局
下了逐客令
不嘛
正事还没做呢
小红浪声里又有点嗲声嗲气
我身体不好
不做
男子凶狠的说出了真话
打开房门要小红出去
天气那么冷
你送我回去吧
显然小红知道再挣下去也不是办法
只好叫男子送他走
不行 自己去
男子的口气硬邦邦的
没有任何可商量的余地
那你也得给我小费
我好搭车回去啊
啪的一声
男子拿着一根木板轻轻的朝小红的臀部拍了一下
以后再一起算
想不到兴冲冲的来
事儿没做成
小费都没拿到
这天寒地冻的夜晚
自己一个人怎么回去
再说就这样回去
被那些姐妹知道了还不被当做笑料
小红越想越火
嘴里嘟嘟囔咚的骂了几句
你骂什么
男子虽听不清楚小红说的话
但从他那脸色就知道小红是在骂他
骂你就骂你
像你这么没良心的男人
小红冲着男子恶毒的骂了一句
你再骂
再骂就揍死你
男子发火了
骂你又怎么样
小红把那句独咒又重复了一遍
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
小红没想到这句话刚一出口
男子的眼睛就已经虎视眈眈
像是要从眼眶里突出来似的
太阳穴上的血脉膨胀的像要爆裂开来
嗯 对对
男人随手操起一把铁锤
木得像他的头部袭来
男子狂叫着
手里的铁锤雨点般的落下
瞬时血浆喷溅
一个生灵就这样屈死在了铁锤下
时针平静的轮转着
很快又过了半个月时间
**眼看也要悄然过去了
嗯
一月二十六日
正月初三
那个雨后的清晨让人觉得异常的寒冷
在西安村外七百米处报恩寺边的一个大水塘边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在废物堆里挑挑拣捡
便然他发现池塘水面上飘着黄绿色花缎的东西
便要用铁钩将那个花段捞起
想不到这个东西一经翻动
竟露出个人手来
把他惊吓的扔下铁钩
撒腿小跑着去报案暗了
水塘里发现的这具尸体
搅乱了小镇上原本那种欢度**的喜庆氛围
晋江市公安局副局长柳新群率刑迹人员赶到现场
在一番紧张而又有序的现场勘查和尸体检验之后
警方得出这样的结论
死者女性
年龄三十左右
身高一米六四
长发
死者头部脑后侧面遭钝器击打近二十下
死亡后被抛尸于水中
尸体没有任何捆绑或包装尸因泡在水中的时间太长
尸体高度腐烂而自然上浮的
死亡时间是在十天以上
根据与死者的衣着等情况
警方进而推断死者可能是在公共娱乐场所酒家从业的服务员
三陪女
已发现尸体的时间命名的一二六五米女尸案专案组当即成立
靖江刑警局副局长杨福兴担任组长
全体参战人员发扬背包精神
在现场附近的村里找个地方打好地铺
大家席地而坐
展开案情分析讨论
当天
上千份印有尸体照片的认尸启事发往安海及临近乡镇的派出所
张贴在大大小小的酒家
歌舞厅等公共娱乐场所
有线电话
广播等连续拨发协查通告
专案组刑警已分成若干组到各村街
娱乐场所
厂家等查访
三天之后
在后顾村洪江当坐台小姐的湖北女子纪某到专案组报称
李大弟媳妇小
小红在半月前的一个晚上被客人叫出台后便失踪了
纪某与二弟媳一同往晋江殡仪馆辨认尸体
确认死者就是小红无疑
尸源查到了
设在命案之前的第一道关隘被攻破
围绕死者的身份
失踪前的活动情况
生活习惯
死者的关系人等情况
专组展开了全面深入的调查
关于死者的真实面目日渐凸显
小红幸付
一九七一年出生
湖北省大悟县人
已婚并生育两个孩子
小红原在家里务农
后来看到左邻右舍的一些女孩到广东
福建混了一阵子竟发财了
便不安于与丈夫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艰苦日子
一九九五年
小红就来到了晋江
安海混了几天工就不想干了
到酒家做起了三陪女
小红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
加上长得不怎么好看
刚开始坐台时他有些怯场
跳舞时不是把客人脚踩了就是把别人撞了
有时客人唱歌兴致正浓
他也想来个情歌对唱
拿起话筒撕破嗓门喊了起来
结果烦惹的客人不高兴
为此小红少不了被姐妹们数落几句
你不会就下班时自个儿学呀
有台坐时少在一旁跟人家凑热闹
也有个把与他谈得来的细心开导他说其实坐台这事儿很简单
坐着你就往客人身上靠
跳舞你就往客人身上抱
躺着你就往客人身上倒
这就可以了
就等着拿小费吧
慢慢的
小红也领悟出了坐台的一些道道来
人也变得轻浮放浪了
也有些客人来了
点名要小红坐台
小红坐台所得的小费不高
有一张大票算是很有面了
可是三十元四十元也将就点儿拿
长期以来
几乎每天中午她都到酒店上班
晚上一两点钟才回去
没台坐他也坐在那里等
小红是个喜欢贪小便宜又非常难缠的人
每每客人要买单时
她总要告诉吧台再加上包方便面或两瓶饮料之类的东西
她要带回去用
有时与客人混熟了
也会也要过生日了
要回家了
家里老妈身体不好了等等借口
都要客人一点钱或买点什么
反正能挣一点算一点
好的好的
小红知道到这种场地来的客人最怕被家里的老婆知道
所以如果客人答应要给他买戒指项链衣服袜子之类的而又没有兑现
他就会把电话拨到客人家里去讨
直到东西到手为止
两年前
曾经有一位附近学校的老师叫他坐台
留下了电话号码
有一天他竟跑到学校门口打传呼给老师
说是要回家欠五百元路费要向他借
现正在校门口等着
言下之意你不出来我就要进去了
搞得那个老师急忙凑齐了五百元钱给他
这事儿小红还向别人吹嘘
最后又传到了那个老师的耳朵里
气得他脸都歪了
发誓再也不进这种鬼地方了
不过也有个对小红真心的
临近水头镇有个田老板
今年快六十岁了
经常自己一个人来
每次都要小红坐台
两个人关在包厢里
二串啤酒几盘小菜泡上个把时辰
买单时剩下的十来块钱都送给服务员做小费了
每次小红手头都是一张百元大钞
偶有一次田老板来时正巧小红出台去
老板只好叫另一个小姐陪他
这事儿让小红知道了
竟大闹了一场
那个抢她饭碗的小姐差点就被揍成了肉饼
小红还有个习惯
凡叫他坐过台的男子电话号码他都要记一下
有时他也会向客人借用手机打自己的传呼
下班后再将号码抄在本子上
在安海镇飞钱里某某号租房小红的宿舍里面
刑警找到了这个电话号码本
嗯
从上面梳理出了三十多个客人的名单来
经查证
基本都是安海一带年龄在四十五岁以上的男子
专案组刑警还了解到
死者小红今年共寄了八千元回家
失踪前十天又寄了两千元
其小叔子农历十二月二十五日结婚
小红叫他大姑子和轴里先回去
说他年末想多挣几个钱
到农历二十五日再坐飞机回去
那话中的意思就是有人要给他买机票了
结果一月十日晚十时许出去后
他就失踪了
综合所有调查掌握的资料
专案组对幺二六凶杀案的性质
作案对象
杀人动机
侦查范围等又进行了详细的研究分析
案发现场的位置偏僻
小车又难以进入
因而分析案发第一现场应是距陈石水塘附近村落的室内
作案者运载尸体的工具应该是摩托车或手推车
凶手至少带走死者的一部浅紫色的摩托罗拉二六八八型手机
案件的发生原因有可能是男女之间的关系引起的
一方要甩掉另一方
而另一方不同意
从而引起了一方以杀人求得摆脱
另一种情况就是死者想多挣钱回家
借机敲诈勒索客人而招来杀身之祸
还有一种情况
男女在苟和之后
因价钱方面讨价还价或什么原因言谈中一方激怒另一方等突发性的因素造成
当然
那种因争夺客人使坐台小姐之间产生矛盾的杀人动机也难以排除
如此种种成因
都只能从与死者有过往来的客人或与死者有过矛盾的坐台小姐中调查
所以专案组决定从这两方面入手
逐一进行调查
在对三十多位被死者登记在册的男子进行逐个查访后
凡有被刑警见过面的都被排除了
其中包括那个对小红专一的田老板和被小红敲诈的老师
剩下两个未找的人
一个是在安海做生意的广东潮州人
另一个就是四十五岁的建筑工人闫某
潮州人
已经半年多没到安海来了
从时间上可以大胆排除
查到了二月十九日
刑警找到建筑工严某
严某说他确实见过死者
但死者不是做他的台
而是做他的朋友刘立兴的台
严某介绍
大约在元旦过后一两天的晚上
刘立星请他和一个朋友去安海公园玩
没去之前刘就有点醉意
到那里后老板叫了两三个坐台小姐让他们挑
当时死者也被叫去
他们两个看到这个小姐年岁大了
又长得不好看
所以不要
死者看到刘立兴坐在旁边不说话
主动靠过去打招呼
说是在哪个小石摊上见过这位大哥的面
与刘套不起了近乎来
刘便把他揽过去
席间两个人不时进进出出
一出去都很长时间
而且临走时总要拿走一包桌上的餐纸
进来时两个人衣服凌乱
那天晚上本来是刘立新要买单的
结果反而又向他借了两百元去
可能是付给那个小姐的大费
专案刑警很快查明这个被死者遗漏登记的客人的情况
刘立星
二十五岁
身高一米七
络腮胡
手上胸部长着黑绒绒的毛发
外表凶悍
性情暴躁
南安码头镇人
铝合金工
在安海西安村租用房子
平时在附近一带做铝合金装潢
专案组由刑警一大队副大队长赖小山带一组人马到南安码头镇刘立新老家调查
刘立新的父母说刘立新正月十三日移往深圳做工去了
赖小山等人详细了解了一些刘立新关系人的情况
留下了手机号码
告诉刘立新打这个电话刑警有事找他
主要是了解别人的问题
然后一班人马便回到了安海
找到了刘立新的表姐夫
通过对刘立新表姐夫的访问
刑警掌握到刘原来用的一部三八八型手机
**过后改成了一部浅紫色的摩托罗拉二六八八型手机
在城市现场附近一栋刘立新原来租用的二楼房内
细心的刑警观察到房间的地板以致墙壁下半部都有明显的洗刷的痕迹
而在出租房外的一家小石杂店的那部公用电话的号码
就是死者失踪前打到洪江吧台的那部电话
因为当时有个小姐看见小红那个得意劲儿
多少有点嫉妒
特地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什么号
竟被记住了
浅紫色摩托罗拉二六八八型手机
租房地板和墙上被洗刷过
附近的电话就是叫死者出台的那部电话
与死者有染
案发后突然离开往深圳打工等等诸多疑点都集中在了刘立新的身上
刘立新无疑是此案的重大嫌疑人
二月二十二日凌晨
赖小山副大队长率刑警
洪海
许文团三人赶往深圳龙岗
上午九时
赖副大队长刚与当地派出所联系工作
身上的手机响了
打开一听
竟是刘立兴打来的
留问
赖副大队长
你是不是要找我
赖小山先是一怔
继而马上想到曾留过号码给刘的家人
想必是刘与家里通话
知道公安要找他了
没想到这个刘立兴这样沉得住气
竟主动的打电话来
赖小山想这样也好
通过电话就可以找到他的位置
先把他稳住再说
便笑着告诉刘
原来想通过你了解一个人的事
现在不用了
那个人我们已经问到了
没你的事了
那你们为什么找我表姐夫的麻烦
他人现在还在派出所呢
电话那边传来刘立新的声音
赖小山装成刚刚睡醒的样子
啊
昨天晚上加班太迟了
我还没起床
等会儿上班让他出去就是了
我昨晚也家通宵啊
刚刚睡醒
要不然再过半点钟再打电话给你
刘立新说完就先挂机了
赖小山等刑警在当地派出所的协助下
很快就查清了刚才电话是从龙岗一个手袋厂打来的
追捕刑警赶到手袋厂
将躺在员工宿舍被窝里的刘立新给逮住了
同时另一组刑警从其妻口中了解到
留的那部浅紫色摩托罗拉二六八八型手机已经送给其在横岗镇打工的内地刑警
迅速赶往横岗取回的手机正是死者的那一部
刘立兴在与专案刑警的正面交锋中拒不交代
谎称那把手机是向一个不认识的安溪人买的
其他便什么也不想说了
二月二十三日晚上八时
刘备押回晋江
刑警一大队长陈金超等富有预审攻坚经验的刑警对刘立新展开了凌厉的攻势
不到两个小时
刘逐渐交代了在一月十日晚上的作案过程
刘立新供认
那晚原本想把三陪女小红带来冰胺碗
后来发现身上仅两百元
若在那里开销
剩下的钱就不够做事了
便干脆将死者带到西安村出租房里
结果在白炽灯下看到原来在安海公园与她缠缠绵绵的竟是一个大姐大
而又长得不怎么样
只怪自己那天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走了眼
于是一下子兴致全无
加上原本到处拈花惹草
已经染上了性病
就更没有那种欲望了
没想到死者反而不饶
又要小费又要开车送他
他当然不肯
结果死者骂出了那句毒咒
正刺中了他的要害
刘立新结婚之后
他老婆曾怀一男孩
结果胎死腹中
现在刚好又怀孕了
怎么不发火
因而他理智完全被破坏了
将小红乱锤敲死
然后遗失扔到了水塘里
不久后
刘立新被依法判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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