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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集
裴兴仁用手捶着头
哽着声泣道
我是枉多圣贤书
老中堂
您别说了
我败坏了我自己
这罪有甚么可患的
靳文魁满脸是泪
也是哽咽不能成声
请朝廷还叫我充军去
我有武艺
还能出一把力
刘统勋也不胜
慨叹说道
哎
说是水至清无鱼
这也忒浑浊了些啊
官场浑浊到这一步
实在远出我的意料之外呀
我也不能特特地责备你们毒清念及
你们昔日劳绩行为卑污
但不全为中饱私囊
与贪污纳贿终究有别
阿桂中堂有信
请从轻处分
岳钟麒也保了靳文魁
酌情再三
这么一直拘押下去
也不是事儿啊
我请旨将你们革职留任
皇上说
他们在扬州名声败坏
已经无法留任
派你们到军中
到傅中堂麾下效力
你们怎么想啊
哎 愿丽
二人几乎同时说
因话里夹着乾隆旨意
忙都离位叩头
裴兴仁说
这是皇上除天浩荡之恩
臣敢不勉力效命
以赎前愆
刘统勋掏出怀表看了看
已是将近此时二刻
因惦记着刘墉还在堂房等候
便站起身来
说
要嘱咐的话太多
得从三字经给你们讲起啊
归拢起来呢
洗雪耻辱只有两样东西
一是功劳
立功再立功加上
第二
就是时间
从此以后
一直建功立业
人们才能把你们的丢人现眼的尴尬事儿看淡了
渐渐忘去了
到四川
傅中堂呢
必定还有一番教训
你们听他的就是了
我已经下条子
发还你们财产
回去安顿一下家属
三天之后启程
去吧
二人一迭
连声答应着
起身辞去
刘统勋送至书房门口
便住了脚
因见刘墉站在门外冬青树下
便问
嗯
你怎么不在上房等候啊
父亲在这边忙碌
儿子在上房闲坐着不安
再说那几位太监侍奉得忒殷勤
儿子也消受不得
刘统勋看了狗娘养的一眼
不禁一个玩尔
他本意也心疼儿子
劳乏让他休歇一下
谁知爷两个都是不会享受的
便说
啊
回去坐做出差使
太气闷了
陪我一道散步走走吧
说着移步出来
因见西院月洞门口挂着一盏米黄西瓜灯
门外雪景绰约
是座小花园
便踱了过去
刘墉紧随父亲在侧畔照应
狗娘养的只遥遥尾随他们爷两个后头跟着听招呼
已经不记得有多长时间
父子两个能这样清夜游悠
闲适逍遥地一道相处了
他们既是父子
又是上下司
一个极品大员
一个司道小吏
按官场制度
原本应是回避的
但乾隆特殊信任
免了这一层
父子同部办的又是同一差使
偏两个人都是自觉受恩深重
拼着鞠躬尽瘁为朝廷奔走效劳的
自离北京同负乾隆巡幸扈从安全责任密弥相处
比在家中见面说话时辰还多
却从来语不涉私
说是父子
毋宁说更象上下公事往来
此刻满天的莲花云象一幅彩绘画图
一轮挥蚀了少半的月亮在云中缓慢穿度
将花园亭子
修竹茂林和塘边厚厚的残雪镀了一抹水银似的光
静极了的子夜更深
一丝风也没有
池塘里的水是深黝的藏蓝色
曲曲折折的卵石小径是青白色
高低错落的房舍在凄迷朦胧的夜色中隐显不定
给人一种跳跃游浮的感觉
时而云遮月晦
一切又沉浸在迷蒙徉徜飘忽不定之中
父子两个都觉得有很多话
又觉得甚么也不必说
心里都有一份温馨贴切的亲情
忽然刘墉一把扶住了父亲
说
父亲 水洼
你到底年轻啊
我的眼神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刘统勋已是一脚踩进水洼里
忙抽出脚来
黑泥白水
此花落
连白水都看不清了
父亲其实还在盛壮之年
只是苦熬作事太认真了
儿子一直想劝您
学尹继善
学张衡臣
年轻时候别学傅六爷
孙嘉淦和史贻直
傅六爷
别看身子骨好
这么着干下去
几年下来就挺不住了
从你眼里
早就看出你想说的这些话了
哎
不说这个了
一个扬州防务
一个蔡七等人下落
你的差使怎么样了
刘墉默然了一下
说道
扬州关防是水旱两路并重
旱路布置和南京一样
善捕营官宿卫内中
随驾二十名侍卫
城内是扬州府和扬州镇守使衙门负责
城外由南京总督衙门调了两棚绿营
福建将军行辕也是两棚
分成两层
各不统属
在城外两层布防
太湖水师调来一个协镇指挥
三百艘划艇归他指挥
水手三千布置在瘦西湖和各水汊港湾
尊父亲的令
全部水师一律扮作民船入城
军士都是暗哨
吴瞎子住瓜洲
负责制约粮盐
两漕青红二帮
黄天霸的七徒弟黄富光原就是吃扬州地面的地棍
和现在扬州码头龙头陆金生拜了把子
黑道传令皇上南巡期间
只准小窃
不准格打械斗橇门
别锁入户大盗
黑白两道其实都走通了
皇上安全可说是不会出大差错的
我听着也罢了
刘统勋在暗中满意地点点头
口气却枯巴干瘪
没半点表彰的意思
怎么鱼登水告诉我
他衙门里还拿到二十多个无业游民在行宫附近窥探呢
刘墉一听便笑了
说
那水师也有拿漕帮的人
几个码头也拿有洪帮的人
黄天霸的十太保还被青帮捆了一绳子
这是防区界划边缘
常有的事儿
都是护驾的
这要争功劳脸面
各道又不相统管
自己人拿了自己人
闹出笑话
这是儿子的责任
这阵子都忙到协调各路人马上去了
那蔡七的下落呢
还有林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