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联队情报汇集分析和图纸沙盘作业,
所有的作战预案设想都已经完成了。
为保证战斗的突然性,
突击队必须运动至沿河一侧待命。
这时,
一个难题摆在了面前,
由于地形复杂,
部队不便夜间行动,
地势又对我方不利。
而部队在敌人眼皮下,
白天前出劫,
敌时如何不暴露我方的企图,
这真是比较难办。
而就在众人苦思对策之时。
孙建国连长和排长王国庆相视一笑,
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河边的一个像溶洞的那块黑影。
一切准备完毕,
战斗一触即发,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9月9日,
天刚放亮,
天空阴沉沉的,
老山方向分不清是炮声还是雷声,
一直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似乎提醒着人们,
战事还在进行。
寨子里的乡亲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还在睡梦之中,
偶尔能听见一两声狗叫。
部队已整装完毕,
悄然离开了村庄,
只留下守卫的一个排战士。
连长孙建国想起前两天接到的军区前指,
为了让中越两国人民共同欢度一个祥和的中秋佳节,
经双方协议停火3天的通知。
这心中真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克制不住的都笑出了声音。
他大声地告诉突击队员们,
我们的东风到了,
敌人过节,
我们不过节。
这3天即便是遭遇越军,
他们也不会开枪,
因为谁也不想承担破坏停火协议的名声。
行动命令下达,
掩护一般跟随突击队,
并保持一定的距离,
一旦突击队出现意外,
掩护班立即火力援助。
掩护2班担任接应和守住境外的通道口,
保护侧翼安全。
突击队不回撤,
掩护班也不得擅自行动,
不到万不得已,
任何人不准开枪暴露位置。
两个掩护班由副连长徐培德、
熊光国分别带队,
其他部队由副指导员聂文俊负责占领天生桥两侧有利地形设伏,
指导员翟振民负责后勤补给,
王佑民科长坐镇前方指挥部,
突击队快速禁止预定集结地域待命。
9月9日中午,
突击队员在集结点进行了充分的准备,
一是每名突击队员都对面部、
手背用绿色油彩涂抹,
便于隐蔽队友识别,
突然出现时会给对手带来巨大的恐惧感。
二是携带好防止毒蛇、
蚊虫、
净化雨水、
疟疾的解毒药品。
三是用细绳捆绑袖口、
裤腿,
用于防汗蚂蟥的叮咬。
四是更换高帮生胶防刺鞋,
便于爬山攀登,
防石子、
沙子、
蛇虫进入,
以及防止敌人布置的竹签陷阱,
五是将枪支等所有金属反光设备包上黑布,
避免行动时发光和撞击声。
随着傍晚将至,
突击队迅速潜入,
消失在夜幕之中。
9月11日16时,
掩护2班抵达指定位置。
突击队和掩护一班经过两天两夜在原始森林中的昼行夜伏,
也终于抵达到了南清河北侧的844高地东北方向的一处玉米地。
为防止行动目标过大被越军发现,
连长孙建国命令掩护一班就近开辟通道,
占领南清河北侧无名高地,
突击队就地隐蔽。
班长路明带着鹏鹏、
徐志钧悄悄的前出后,
迅速折回向孙连长汇报。
前方确实是一处溶洞。
得到印证后,
孙连长和王排长心中的一块石头放了下来。
天阴沉沉的,
一阵大雨随风而至,
雨点如撒豆似的落在芭蕉和玉米上,
啪啪的直响。
队员们虽然在迷彩服外套上了雨衣,
仍抵挡不了封界雨势。
片刻,
浑身就跟落汤鸡似的,
脸上涂抹的油彩也变成了花脸,
越发显得恐怖。
队员们在呲牙咧嘴地相互辨认着对方,
相互傻笑,
这让战前紧张的气氛有所缓解。
孙连长仔细观察844方向后,
命令突击队三人一组,
迅速隐蔽,
越过玉米地到溶洞集结。
突击队整个接敌的过程那是有惊无险,
按时抵达目标。
溶洞的周边树木茂盛,
怪石犬牙交错,
河水从乱石间潺潺流过。
溶洞口可直接观察844高地北坡情况,
但洞口十分隐蔽,
不易被敌人发现。
突击队员隐藏在洞内,
连长和队员们仔细讨论了下一步******以及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随着夜幕降临,
雨势逐渐减弱,
861步话机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大家都按照连长出发前的交代关闭了步话机,
耸耳听去,
除了啪啪的雨点打在树虫和芭蕉叶上的声音,
周围是死一片的寂静。
远山深处,
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动物的悲鸣,
漆黑的夜,
伸手不见五指,
湿透的迷彩服紧紧贴在身上,
说不出的难受。
一阵阵冷飕飕的寒风,
吹得身体哪有哆嗦个不停。
整个突击队是两个夜晚都未曾合过眼。
熬了不知多久,
隐约中迷迷糊糊的听见不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树枝裂声。
大家不由自主地打开了枪,
保险努力睁大双眼。
核对口令后,
这是指导员熟悉的声音,
这也是844高地突袭战的一个小小的插曲。
这天是中秋节的夜晚。
膀大腰圆的指导员身负着七八十斤的慰问品,
徒步来到了洞口。
这一路上摔了多少跤,
遭了多少罪,
那就数不清了。
但这真是最好的思想政治工作。
队员们看着指导员,
都流下了泪水。
翟振民指导员憨憨地笑着说,
弟兄们,
军区送来了慰问品,
今天是中秋节,
想到兄弟们不能和家人团聚,
仗得打,
节咱也得过。
我就带领后勤的同志给大伙儿送了月饼、
八宝粥,
给大伙儿加加油,
吃饱喝足了,
好打声仗。
此时此刻,
这个月饼的战斗力那可是太大了。
孙连长趁吃饭间隙,
把战斗设想告诉了指导员,
并对指导员说,
你块儿大,
目标也大,
子弹一打一个准儿,
到时候跑不动,
还影响突击队,
你还是回去吧。
23:30,
随着连长一挥手,
突击队按计划行动了。
他们涉水过河,
进入了一片玉米地。
穿过玉米地,
那就是一块开阔地。
队员们明白,
雷区到了。
连长一声令下,
工兵班长薛长河开始小心翼翼地用探雷针摸索着排起雷来。
这深山老林,
一个路灯也没有,
那夜幕就像墨汁似的浓稠,
什么也看不清,
排雷只能依靠手感和技术。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突击队前进还不到几十米,
按此速度,
天亮了,
那也到不了目标高地。
心急如焚的孙连长按耐不住,
与王国庆排长低声了几句,
随即召集部队靠拢在一起,
命令改变原方案,
通过844高地西北方向百姓赶羊的回村小路,
那个地方,
越军肯定不会布雷。
迅速通过小路穿插到844高地的北侧。
突击队很快就从玉米地的另一侧到达了小路。
夜间的小路还是隐约可见。
队员们一个挨着一个,
后面的队员牵着前面队员的弹夹鱼贯穿行,
不时有队员跌倒,
又被其他人拽起来。
黑暗中,
大家在有条不紊地前进,
偶尔一道闪电划过,
大伙儿又保持既定的姿势,
一动不动。
又走了一阵,
前方传来话,
已进入844高地。
战士们的头发瞬间都立起来了,
经过仔细辨认,
原来大家已经迷迷糊糊地走进了越军的战壕。
随即,
连长核对了人数,
又沿着壕沟跌跌撞撞的向前摸去。
漆黑中,
前方传来了一阵阵歌声。
透过偶尔的闪电,
一座哨棚模糊的轮廓就在眼前。
连长命令庞川、
徐志军、
高平、
周富山原地待命,
如果前方捕俘成功或暴露,
立即接应和提供火力支持,
其他队员继续潜入狄少鹏附近。
突击队爬出了战壕,
剪断了前方沿山坡设置的铁丝网,
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
一步一步地向狄绍鹏接近。
100米50米。
借着哨棚内稀疏的灯光,
敌人哨兵抽烟的光点忽明忽暗,
哨棚内的说笑、
唱歌和嘈杂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大家都已经把枪的保险打开了。
在距离哨棚15米处,
有一道土坎,
战士们停止了动作,
静悄悄地趴在草丛中等待着时机。
孙连长对了一下手表,
凌晨1:30,
借着闪电的瞬间,
可以明显感到敌人哨兵穿着雨衣单肩挂枪的影子,
在土坎上来回走动。
随着一阵阵低沉的雷声,
雨势渐渐大了。
哨兵不时地向棚内张望,
叽里咕噜地咒骂着,
躲在一棵树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随着雨越来越大,
哨兵四周张望了一下,
便转身向哨棚内走去了。
紧接着,
看见孙连长用手势把王排长、
陈庆武、
刘三休、
路明招了过去,
几个人分别爬上土坎,
向邵鹏周围摸去。
大约过了10多分钟,
几个人又回到了原地,
和孙连长低声耳语了一会儿,
又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时间在一分分地过去,
每分钟都觉得那么漫长,
冷风裹着雨点,
打在脸上睁不开眼。
雨水也从脖子周围流到后背,
如同千万条虫子在爬。
寒气是一点儿一点儿地渗入战士们的骨缝间。
凌晨4时左右,
雨渐渐小了,
村庄方向传来一阵喧嚣。
两个哼着小调、
拎着马灯摇晃着的身影从村庄走出来,
毫无察觉地进到哨棚,
紧接着传出一阵叫骂,
乱哄哄的哨棚内顿时平静了下来。
一名越军挎着枪走出哨棚,
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他径直走到了土坎边,
冲着土坎就尿了一泡尿。
这泡尿是结结实实的,
都尿在了战士们的身上。
凌晨5:30,
雨慢慢停了下来。
一阵阵雾气在山洼中弥漫开来,
夜幕终于泛出死鱼眼般的微量,
隐约间可以观察到邵鹏伟典型的亚热带地区结构。
由竹子和茅草搭成,
下部是空的,
在薄雾中时隐时现。
哨兵吹了声口哨,
扛着枪走向哨棚,
接着哨棚内又传出打哈欠、
伸懒腰的声音。
这时候,
连长悄悄站了起来,
逐个队员下达了命令,
为防止惊动高低和村庄之敌,
除携带微声冲锋枪和手枪的队员,
其他队员非紧急情况不准开枪。
王排长和王勇、
陆明对付从邵鹏跑出来的敌人,
刘三修和薛长河在通往1026高地的路口迅速布雷,
陈庆武和胡昌胜跟随连长进入哨棚,
火箭同手封锁村庄来源之敌。
随着一声令下,
早已迫不及待的队员们一跃而起,
冲向指定的位置,
棚内顿时就响起了跃语不许动的声音,
然后就是一顿***哭喊和微声冲锋枪扫射的轻微啪啪声,
少鹏边缘闪出两个人影,
也被陆鸣和网友撂倒。
一名从棚内跑出去的敌军也被微声手枪打中,
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连长在棚子里说,
看看有没有活的,
抓俘虏。
所有的队员都看着门口抽出的越军,
意思是说这儿有个活的。
这抽搐的敌人随即也就不动了。
连长命令把棚里唯一的一个活着的俘虏抬走,
撤退。
这个活着的越军躺在棚里一张唯一有蚊帐的床上,
不停地呻吟。
战士们把他扛出了哨棚,
顺着坡往下跑去。
连长不时地向周围的队员挥手,
喊着快撤,
对面战壕接应的徐志军、
庞川、
高平、
周富山等看见了,
也跟兔子似的,
一阵风就冲了出来。
徐志军顺手在陈庆武手中接过俘虏和陆明,
一人抱着一只脚,
通讯员抱着俘虏的头,
一路从又湿又滑的山坡小道上跑了下去。
大伙儿得手,
跑得来劲。
这抓在身上的俘虏可是遭殃了,
俘虏的头拖在泥地上,
像个拨浪鼓一样,
不停地撞击着路上的碎石,
到最后,
这个俘虏也活活地给拖死了。
大伙儿这才仔细一看,
抓着的俘虏还是个尉官,
军官。
头已经血糊糊的,
看不清脸了,
奇怪的是一只脚趾头朝着屁股后边,
样子十分怪异。
后来才知道,
战士徐志军接俘虏时用力过猛,
硬生生的将俘虏的一只脚给扭断了。
实在没办法,
连长说了一声,
把他扔河里,
赶快撤。
几个战士七手八脚的将俘虏扔进了南清河,
也不知谁说了一声,
回家去吧。
眼见尸体顺水飘去。
这时候,
844高地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的爆炸声,
连长连忙说,
敌人发现了,
赶快撤,
跑到国境线山背面就安全了。
战士们呼呼啦啦地越过天生桥,
向火烧寨方向跑去。
844高地方向随着断续几声爆炸,
紧跟着枪声大作,
随即听到空气撕裂的呜声。
越军的追击队伍连续踩响我方埋设的地雷后,
也就不敢再追了。
大雾中又观察不好我军突击队的方向,
炮兵也只能漫无目的地四处乱打。
当天夜里,
越军特工队为了报复,
偷袭了火烧寨,
但是他们遭到了早有准备的3连官兵和民兵的迎头痛击。
带着死伤的人员狼狈的逃窜了。
9月12日,
军区侦缉大队破译了越方的一组电讯。
今日凌晨5:30,
我884高低特工观察所遭***特遣队无声袭击,
阵亡13人,
中队长失踪,
在追击途中,
多人触雷伤亡。
9月13日,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发布消息,
我边防某部成功奇袭敌某部哨所,
全歼守敌,
我军无一伤亡。
844高地无声袭击,
设计之巧妙,
准备之充分,
打出了国威军威,
极大地鼓舞了前线的士气,
沉重地打击了越军特工的气焰。
可以说是一袭我辛柏林雷达站被袭击之耻辱,
充分体现了我军侦察部队的水平。
军区的首长高度盛赞此次战斗是我军侦察部队抗美援朝奇袭白虎团以来最为成功的奇袭战。
在奇袭844高地战斗以后,
三连又相继组织了高马白伏击战、
新南公路反围剿等多次战斗。
经过300多个日夜的浴血奋战,
对敌人沉重打击的同时,
连队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曾经背着七八十斤物资的指导员翟振民在随后的战斗中牺牲了。
战后侦察三连荣立集体一等功,
孙建国连长荣获全国新长征突击手、
五一劳动奖章、
边境侦察英雄等称号,
受到了****、
****、
易建英、
胡***等****的接见。
参战的骨干陈庆武、
路明、
刘三休等班长也被破格提拔成为侦察系统卓越的指挥员。
844高地奇袭战作为第三侦察大队的战斗典型事例,
也被详细地载入到了我军战史的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