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垂帘听政。
刘娥没有想到自己将垂帘听政开启大宋朝女性整治的先河。
垂帘听政是根据先帝真宗的遗命,
刚刚即位的仁宗皇帝赵祯是个才13岁的孩子,
而刘娥在真宗的后期已经事实上代理朝政,
现在以皇太后的身份总揽大局也是顺理成章的。
崇政殿的皇帝宝座后面挂起了一道锦幔帘幕,
刘娥就坐在这道帘幕的后面,
跟少年天子一道接受了群臣的朝拜。
第一次上朝的时候,
刘娥就攥着小皇帝冰冷的手,
坚定地从后宫走向朝堂。
虽说有唐朝武则天的缘故,
传统的男性政治对女人垂帘听政总有些忌讳,
但熟读史书的刘娥之道,
垂帘听政其实也是由来已久的传统。
战国册上有触龙睡赵太后的记载,
赵太后不是也当了赵国的家吗?
汉惠帝即位后,
吕太后临朝用的也是垂帘听政的旧址,
所以刘娥理直气壮地坐上了这个宝座。
新皇帝即位,
改元天盛。
呃,
其实这年号里也蕴含了太后垂帘的意思,
因为宋朝称皇后、
太后为圣人,
天圣,
那就是天佑圣人的意思啊。
当然了,
呃,
你也可以做另外的解读,
天圣两个字拆开来。
就是二人圣,
两个圣人意味着太后和皇帝并列李政,
刘太后当政后的第一个举动真是石破天惊,
罢免丁位的宰相职务,
将他赶到天涯海角的边远之地崖州,
本来真宗皇帝给刘娥的一命是全取军国事处分,
而这个权字当然是权宜临时的意思。
宰相丁位想讨好太后,
建议在对外公布的时候去掉这个权字,
如果去掉这个权字,
就意味着刘太后的权力将被无限放大,
期限也将被无限延长,
不仅皇帝亲政会变得遥遥无期,
而且刘太后也有可能成为宋朝的武则天。
此时。
日遭到了副宰相、
参治政事王增的坚决反对。
丁位去找刘太后,
希望太后给自己撑腰,
没想到得到的答复是一句反问,
先帝的遗诏可以篡改吗?
丁渭大概是有点儿恼怒这个女人的不识抬举,
其实刘太后倒也未必没有动过做武则天的念头,
只是遭到强烈反对,
总要回旋一下,
无奈丁卫没有读懂,
从此,
丁位的太度来了个180°的拐弯儿案例,
小皇帝与太后要一起接受群臣的厉行朝拜,
但因为赵祯年幼贪睡,
早晨起不来,
刘太后就同大臣们商量,
想独自一个人接受群臣的朝拜。
那天正好丁卫告假不再朝堂刺相冯拯等大臣不敢擅自做主,
就把事情拖到丁卫来时再商量。
这一次,
丁卫断然拒绝了刘太后的要求。
并且责怪冯长等人没有立即向他报告。
在这件事上,
也许刘太后真的是出于舐犊情深,
想照顾一下小皇帝,
那当然也有可能是一次火力侦察。
但在大臣们看来,
皇帝上朝接受群臣朝拜,
是极具象征意义的一件事,
皇帝都不在,
太后独自临朝,
那不真成武则天了?
所以,
以宰相丁位为首的大臣们最终否决了太后的提议,
而刘太后呢?
对丁位前后不一的表现当然也看在眼里了。
说来也巧,
马上给他抓住了反击的机会,
这也是丁卫厄运的开始。
负责建筑真宗陵墓的内侍雷允宫,
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擅自改变了真宗陵寝的位置。
古人迷信,
皇帝陵寝的位置更是事关国运,
阴阳堪舆,
算了又算才推算出来的位置,
怎么能擅自改变呢?
雷允功当然是大逆不道。
而宰相丁位却是先皇帝治丧委员会的主席啊,
也就是山灵使也罪不可恕。
刘太后立即将至,
让开封府尹吕夷简彻查此事。
这个吕简是先朝状元公宰相吕蒙正的侄子,
也是仁宗朝的重要人物,
后来曾做过十几年的宰相。
他去调查之后,
还给刘太后带回来一首民谣,
欲得天下,
宁当把眼中钉,
欲天下好,
莫如赵寇老,
什么意思?
丁位已经失尽天下人心,
人人都把他视作眼中钉了。
要想天下太平,
还得召回寇准。
召不召回寇准,
刘太后自有决断,
但。
对于这个眼中钉,
却是非罢不可了,
于是他让吕夷简全权处理此事。
吕夷简也知道丁卫的狡猾,
所以他在行移推和文字形成公文的时候,
只口不提丁位,
一切都推到雷允公身上。
等到案子办好要到朝堂上来汇报时,
丁卫还以为事不关己,
一副轻松的样子。
没想到当着仁宗和刘太后的面儿,
吕夷简就开始列举大量的证据,
攻讦定位。
副宰相王曾是真宗朝咸平五年的状元,
那一年呢,
是由陈述主持的科考所选的,
世人最精,
录取的只有72人,
王曾名列第一,
到了真宗皇帝殿试时,
淘汰禁半。
最后进士及第的只有38人,
王增又是第一名。
这位状元出身的参职政事,
平时对丁卫唯唯诺诺,
还时不时拿些家庭小事儿来找丁卫诉个苦,
托个关系啊。
比如他有一个外甥在当兵,
老姐在家里没人照顾,
希望丁卫给他外甥免了兵役,
好让外甥回家照顾母亲。
这样芝麻绿豆大的事儿,
丁卫当然二话不说就替他搞定了,
但心里也有点儿看不起这个同事,
一个副宰相,
连这点儿小事儿都不能办,
还有什么用呢?
但王增毕竟是参知政事,
丁卫也没少提防他每次退朝都催王曾一起回,
一个想拖懒。
啊,
一个在旁边催门护士乃儿缓啊,
你怎么这么慢,
就怕留给王增单独对仁宗太后的机会。
饶是这样,
王增还是捡了个皇帝与太后进膳的机会,
单独面圣,
好好的告了一状,
丁位阴谋诡谲,
多智术变乱,
再请刻太后,
陛下若不即行,
不为陈深积粉,
恐社稷委仪。
这会儿,
王增当然也同吕仪简一起猛烈地揭发起定位啊,
说他跟内压班雷允公相互勾结,
事事专字,
致使两公一处而秉归宦官。
啊,
意思是丁位和雷允公结党营私,
架空皇帝与太后专权乱政,
照着刘太后的性子,
当场就要诛杀。
定位那一天朝堂上的情景,
让赵真这位少年对政治斗争的残酷无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同时对党同伐异的党派政治产生了极大的厌恶,
这也是他后来亲政后对朋党深恶痛绝的原因。
从性格上讲,
赵真继承了赵恒宅心仁厚的特征。
更何况,
作为一位新皇帝,
他也曾去过太庙,
默读过太祖室碑,
有不杀士大夫的祖训在,
怎么可以杀一位失事的宰相呢?
皇帝的眼里流露出不安,
他把这一层意思用眼光传达给了大臣们,
结果刺向冯整出来替丁卫求情,
于是就改判流放崖州了。
丁贝不是爱鹤吗?
人也称它为鹤像,
那就让它飞得远一点儿吧。
鹤在人们的心目中是一种洁净而美好的禽类。
丁卫这人长得疏瘦如削,
也挺爱鹤的,
但其人的品行与鹤的意向似乎一点儿都沾不上边儿。
太后这会儿提到这个,
当然也是对丁位的讽刺了,
也可见他对丁卫的极端仇视。
若干年后,
刘太后告诉赵真,
他是在一次与丁渭的闲谈中,
下定决心要除掉丁渭的。
太后当时与丁渭畅谈楚汉相争那段历史,
谈到对汉高祖刘邦的评价时,
丁卫说,
刘邦有什么稀奇的?
陈平叫他东就东张良。
让他吸就吸,
不过以乡巴佬田舍翁而已。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作为宰相的丁卫居然对皇权如此藐视,
刘太后怎能不胆战惊心?
赵祯知道扳倒丁位,
使得朝野上下被刘太后刮目相看,
垂帘听政的地位也自然坐稳了。
而在与丁位的斗争中,
太后也看清了人心所向,
从此尽心尽职做好福岛少主的工作,
不敢起任何的非分之想。
这一切都得感激先皇真宗对大宋臣民的遗泽,
正是这份遗责,
为他们赵宋家赢得了世心民心。
为人君止于仁。
少年赵真立志像父亲一样做一个仁德的君主。
春去秋来,
赵真已经是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年,
高高的宫墙封闭了他对外面世界的全部想象,
他虽然循规蹈矩,
表现得安静且听话,
但内心的骚动却抑制不住的生长,
他渴望像寻常少年一样去体会一下民间的生活。
宫墙外的樊楼天天笙歌不绝,
大宋朝真是开明,
樊楼的三层高阁甚至超过了皇宫的高度。
赵祯远远地望着他这座酒楼,
满手扎腹的彩楼欢门都依稀可见。
可他就是去不了。
在太后面前,
赵祯多少有些拘谨小心。
虽说是母子,
但皇家的母子关系又哪里及得上民间寻常家庭的母子那么亲密无间?
事实上,
父皇在世的最后几年,
母后忙着帮助父皇处理军国政事,
赵祯是在父皇的另一位嫔妃杨淑妃的宫中长大。
淑妃娘娘倒是温柔可亲,
对她疼爱有加,
赵真有什么要求,
她总是想方设法的满足。
赵祯想玩儿蛐蛐儿,
他让内侍们偷偷地去捉来,
藏在宫中,
只瞒着皇帝和皇后。
夜深人静的时候,
淑妃还会蹲在地上跟赵祯一起用虫草挑逗着蛐蛐玩儿。
玩儿到尽兴的时候,
娘儿俩掩着口笑。
赵珍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皇后的亲生儿子,
倒像是杨淑妃生的。
有一次,
他这么开玩笑的对杨淑妃说了一句,
没想到杨淑妃吓得面无人色,
赶紧掩住他的嘴巴,
不可这么说,
太子可不敢这么说。
要是还在淑妃娘娘宫中,
淑妃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到宫外的世界去走走。
可惜当了皇帝之后,
他就得别居寝宫,
连杨淑妃都很难见到了。
赵真想到这里,
总是难过的噙满眼泪,
他是个内心丰富、
感情细腻的孩子。
听着远处樊楼的弦管乐歌隐隐地飘入宫中,
赵真下定决心要微服出行一次。
哪怕被太后发现,
受到责罚也在所不惜。
转眼到了上元灯节,
上元节,
也就是今天的元宵节,
正月十五这一天,
可以说是宋朝人民最大的法定节日。
尽管在唐朝上元赏灯就已成为习俗,
但唐朝的时候并没有将上元节定为法定节日,
这个法定节日的诞生还是在北宋初年。
建隆元年的元业,
刚刚登基不久的太祖皇帝登上了宣德门城楼,
只见万家灯火,
箫鼓见作,
侍女欢会,
车水马龙,
好一派繁荣盛世。
太祖皇帝心情很好,
特意问身旁的大臣,
礼法现在的景象比五代如何?
李P当然拎得清爽,
正是溜须拍马的好机会,
立即回答说。
民物繁盛,
比之五代数倍。
太祖皇帝听了很高兴,
想想新成立的大宋朝刚刚平定了南唐,
讨定荆襄,
四川也该好好庆祝庆祝了。
于是下令以年丰米贱无边事为由啊,
也就是收成好,
物价低,
西线无战事。
特诏开封府在上元节时放假,
十七、
十八两夜纵市民行乐。
从此,
上元节这个法定节日就在宋朝成为惯例。
由于有了3天假期,
游乐的时间更充裕了,
东京百姓便将上元观灯的习俗发挥到了极致,
将整个汴京城布置成了一片灯的海洋。
更因为有了太祖皇帝纵市民行乐的最高指示,
官府也就破例开放各项禁令,
就连思维中的妇道人家也得到了解放。
平时里,
他们三步不出闺门,
到了上元灯节这一天,
他们也可以随同家人出外关灯。
贵妇们带着鹅儿雪柳的头饰,
呃,
穿着俗称错到底的时尚凤头鞋,
挤满了街头。
这期间,
男女眉目传情或挤来挨去的身体接触当然也是少不得的,
伴随着羞怯和暧昧,
也就成了节日的一份子。
第二天,
专门由扫街人早早出来扫街。
所谓扫街,
不是打扫清理,
而是寻找游人丢失的值钱的头饰等物品。
据说那些被挤掉的妇人的鞋子都可以堆积如山。
这天晚上,
赵祯跟着刘太后参加了宫内的元宵庆典,
借口身子乏了,
便早早抽身出来。
他买通的小内侍早已在荒门口等候,
替他换了寻常便服,
两人便开了阁门,
悄悄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