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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寿人间千二百年。
老者面色渐惭，
忽然感觉腿脚一紧，
却是齐惑用力把他的伤腿捆缚起来。
而后少年微松了口气，
抬头笑道，
这样的话，
老丈的腿就没有大碍了。
不过时候已经不早了，
这几天恐怕会有大雪，
雪融的时候，
山中极其寒冷，
连熊瞎子都会找地方猫起来睡着。
嗯，
老张，
如果不嫌弃的话，
不如去我家待一段时间，
等到伤好了再说其他。
或着，
我将老丈背到山下镇子里面，
镇子虽然偏僻，
但是也有一家客栈，
老丈可以在那里闲居。
老者抚须微笑道。
啊。
我觉得和小兄弟很是投缘呐，
如果不觉得老头子我打搅你，
倒是很想和你多相处一段时间呢。
于是齐无惑将背篓用一绳索打了个圈，
挂在脖子上，
放在自己身前，
微微蹲下，
让那老者趴在自己背上，
而后起身。
他常常来去山林之中砍柴，
负薪体魄其实很好。
背着一个老者不算是什么，
仍旧是脚步如飞，
先前的夜雾却依旧浓重，
但现在囚惑也可以看见了。
老者微微垂眸，
有心一试他的心性，
故而没有让这一层雾气散去，
而是越发幽深，
让这山路似是险峻，
而自身之重量也在逐步提升。
齐无惑走出十步的时候，
感觉背上之人只是寻常老者一般。
走出20步，
感觉已如30岁的壮年男子的分量。
等到了百余步之后，
几乎如背着一个石像，
恰恰接近齐无惑气力的上限，
是极为疲累却又能够支撑得住的。
秋惑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却终究不曾停步。
夜色终于深了，
临近冬日，
山里的野兽饿的发狂，
都要为了挨过这严寒冬日而积蓄足够的脂肪。
天色幽蓝，
树木剪影重重。
耳畔听得到一阵阵的狼嚎，
似乎已到了近前。
如果是常人的话，
大多都已经肝胆颤抖齐或呼吸有些乱了，
但是脚步却仍旧沉稳，
只是右手往下搭住了腰间的匕首。
除此之外，
也就是少年人被汗水浸湿的衣衫和脖子上的热气，
证明他确实是体力损耗极大。
老者微赞许颔首，
忽而齐获低语，
开口说道。
老先生，
刚刚我初次见面，
按住匕首之后又邀您下山，
都有些许冒昧了，
还希望您不要在意，
是我闻到了有妖怪的味道，
所以担心。
老者貌似惊愕。
妖怪？
是你可以闻到妖怪的气味吗？
酒惑顿了顿，
而后回答道，
嗯，
妖怪见得多了，
是能够稍微闻得到的。
老者无言。
联系先前妖国大灾，
也可以知道，
这绝不是什么常人愿意接触的回忆。
忽然觉得如此试炼心性也是无趣。
这少年性情就如同明月一样清晰明了。
他暗叹一声，
索性散去了法术。
齐惑并没有察觉背后的老者分量刹那减弱，
更有一股玄奇之感涌入他体内虎平那次大灾留下的诸多暗伤，
他只觉得浑身经脉刹那舒畅，
阳气生于足底，
损耗的体力一刹间就已经恢复了过来。
再抬头，
那夜雾已散，
前路隐隐可以看到灯火。
齐惑不由松了口气，
欣喜道。
老丈，
我家镇子到了。
言罢脚步生风，
背着老者走下山去。
天上月色明朗，
少年大步而行。
夜行于山，
本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可在肉眼不可见的地方，
有群妖精怪庇护驱逐，
妖鬼无声无息，
宛如一丈一度，
威严森然。
灵狐衔烛于前，
猛虎按爪于后，
那些饿昏了的群狼野兽丝毫不敢过来，
山中阴气聚集的游魂野鬼更是不敢欺身。
由此地，
山神夜游而出，
逍遥自在，
远远望见群妖精怪夜行，
瞠目结舌，
骇得退后百余里，
一回头，
竟然还在那一片雾气笼罩范围，
前不见来路，
后不见归途，
更是心悸不已，
惧怕是有何等妖魔大圣，
陆地真仙出巡，
光忙焚香，
以告天神。
吉惑走下山来，
那老者回眸，
笼罩山川百里的夜雾骤然收敛，
雾气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到了最后竟也不过帽上一片紫纱。
除此之外，
山川明净，
风清月朗，
如此而已。
走吧，
回小兄弟的住处，
你负我千二百步，
当结善缘呐，
善缘。
齐火闻言，
摇了摇头，
说了一句梦境中的话，
举手之劳，
何足挂齿？
顿了顿，
又多少有些少年人的倔强，
给自己申辩道。
我也不是为了报答才帮老丈的。
老人笑了起来，
说道。
哈哈，
我当然知道老者言必妇幼不严，
此时打更人打着梆子走过来，
瞥了一眼齐惑，
倒像是没能看到他背上的老人似的，
只是不耐烦的说道。
今夜怕是有雪，
你这单薄衣裳在外面怕是要被冻杀，
快快回家去吧。
打更人穿着深蓝色的棉袄，
但是似乎很久没有洗过，
带了一层黑色兽皮做的手套，
腰间挂了一个水囊，
但是里面是烈酒。
冬日夜行，
打更是苦差事，
喝口烈酒，
润喉提神，
还可暖暖身子，
只要不过分，
不要醉倒在旁便也无妨。
酒惑道谢一声让开道路，
等打更人过去，
才背着老人一步步朝着家中方向走去。
打更的人往前走了几步，
忽而想到一事，
正要回头去说，
却看到那少年步步踏前，
姿态从容，
但却又速度极快，
龙行虎步一般撞入风雪中，
几步就没了踪影。
他不由得愣住。
奇怪，
这小子今日脚力怎么如此之快，
走得和跑起来一样，
难不成不累的吗？
他擦了擦眼睛，
又看了看酒壶，
一晃尚有大半，
于是越发的狐疑，
我也没喝多呀，
奇哉怪哉。
小镇颇大，
住户万余，
最中间是官员处理事务的地方，
以此为中心，
次一级的是镇中富户员外，
再次一级是些家中有些余财的。
而齐无惑本是外来流民，
虽被收留，
也只在镇子边缘处有一个小木屋。
那原本是20年前守陵人所在抵御野兽的，
后来官家数次派遣军队上山，
野兽活动范围后退，
守陵人这一职位也就消失了。
此屋被废弃也有十多年了，
早已破败不堪。
当年来到这里的流民虽多，
却也没有谁能看得上，
都宁愿再往前走走去到此州的州府去。
反倒是当时方才9岁的齐无惑留在了这里，
他背负着老者行，
不过片刻就已经到了，
被那一道奇异气息入体，
体力轻健，
竟似是比起齐无惑自己下山回家还要快些。
他没能感知到先前那一道气息入体，
只当做是今日风雪催逼，
自己脚步也快了，
推开门去，
让老者先坐在板凳之上，
忽又以干草生火，
不片刻，
满屋都暖和起来。
又取出一个薄纱做的小囊，
里面放着不少异虫，
夜间放光，
犹如灯火，
置于中央，
满室皆谜。
老者接过齐惑递过来的一碗热水，
看了看那个虫灯，
邪意的笑道，
小朋友倒是灵巧啊，
家无余财，
就只好想办法了。
老人抚须环顾这个不大的木屋，
原本破败的地方都被好好地修缮过。
屋子里的器物不多，
但是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窗台一侧还放着几盆冬日也能生长的绿植，
整体清爽干净。
一侧还挂着几条腊肉，
看去都是山中野兽，
被剥去皮毛，
晾晒成了肉干。
当今之世，
许多草木丰盛，
那些无害野兽多的地方，
都被王家皇族划为了自己的狩猎猎场。
春秋两季，
权贵纵马游猎，
而平时则是让这些野兽猎物们繁衍生息。
寻常百姓万不可持弓入内狩猎，
否则一旦被抓住，
轻则被鞭笞数十，
卧床三月，
重则则有可能被巡游的甲士当场抓住，
投放入狱内。
这些兔儿之类的野兽偶尔才能够抓住，
而这里数目却有不少，
可见这少年极为灵巧。
年关将近，
这大约是为了过冬而准备的，
虽然穷苦，
但是对于生活倒也充满了期待。
老者微微颔首，
却已见到齐惑研磨草药的功夫。
取了些粗糙粮食于，
瓮中加水没过3指煮着，
待着将熟未熟的时候，
取了一块腊兔肉，
本来打算切一小部分，
可是想了想，
稍微切多了些下来，
在桌案上切做小块，
与冬日打了霜后口味越甜的白菜一并放入瓮中，
共煮片刻，
便已有香气弥漫，
暖意升腾。
等到了给老者换好了药，
这一锅肉粥也已经做好了，
将一侧竖放着的桌子扳倒放平，
盛了两碗粥，
又有一叠醋腌白菜放在桌上。
齐霍这才说道，
家中贫寒，
没有什么能够招待的，
还希望老先生不要见怪。
老者看着眼前这个眉清目秀却一本正经的少年，
隐隐倒是感觉得到，
这个孩子似乎对于回家之后能够和人一并吃饭，
而不是自己孤零零这个事情颇为开心。
但是纵然开心，
脸上却仍旧从容平静。
老者喝了口粥，
只觉得颇为鲜美，
又夹了一筷子腌菜，
清脆爽口，
笑着说道，
嗯，
好吃啊。
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呢，
小朋友不知道高姓大名啊？
齐惑放下碗筷，
说道，
哼，
高姓大名算不上的，
我姓齐，
名字叫做无惑，
希望一生无有困惑的意思，
齐无惑。
无惑两个字说起来简单，
但是却是难得呀。
老夫姓李，
说来感慨啊，
倒是和那位道祖同姓，
活得太久，
名字许久不曾用过了哈。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老者声音微顿。
看着眼前少年，
自己初时只是见到他神魂强大，
隐有异常，
以为是什么邪魔外道夺舍于人了，
可是被他背了一路，
感觉到其神魂契合，
绝无夺舍之可能。
声音顿了顿，
略作思索，
转而笑道。
不过你背了我一路，
又给我治伤又给我吃饭的，
老夫得好好的报答你啊，
来来来，
小兄弟想要什么尽数可以说出来，
我一定满足你。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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