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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遛马的唐佰
他突然觉得身子一阵虚弱无力
他靠着坟堆想放声大哭
他抚摸着那生了青苔的坟堆
一遍又一遍的对他说着抱歉
这么多年了
都不能给他一个交代
那种痛苦就像毒瘤一样长在他心里
那个恶魔到底在哪里
答案就在黑暗里
等他的意识清醒过来
仔细分辨了下
听着像是奔跑的马蹄声
还有山石滚落的声音
他想再听得更清楚仔细些
那声音似乎渐渐去远了
消失了
他想确定一下
那声音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或者位置传来的
都似是而非的感觉
他转着目光看了看四周
除了重重叠叠的山之外
就只有枯黄一片的玉米林
这样的环境
不可能有人骑马奔跑吧
也许是昨晚太过伤心疲倦
没有睡好
产生了某种错觉
也或许是昨天十六号别墅的那匹马让他神经敏感了
他打了个哈欠
发现身上已被尘露打湿
又看了看时间
已是凌晨六点
昨晚居然在这里睡着了
其实时间也还早
可这里终究不是睡觉的地方
而且凶马之案疑点重重
他应该早点回去查找案件线索
他当即起身来
又看了眼那座荒坟
转身离开
而当他将车开到山下
转过一个山道的时候
他突然发现在前面不远的公路上
有人牵着一匹马踽踽而行
他不由得皱了眉
这么早谁出来放马了
刚才听到骑马奔跑的声音
难道不是错觉
是真的有人骑马奔跑
李百福将车子开过去
见觉了背影有些熟悉骑马的人听见身后车辆行驶之声
也回过头来
看见那副面孔时
李百福不由大感意外
唐佰
李百福将车在旁边停下
从车窗探出头
百福哥
这么早你去哪儿了
唐佰也很是意外
哦
去个地方的
你这么早牵着马去哪儿啊
不去哪啊
我就牵出来遛遛
李百福看着那匹马
身高不高
一米三四吧
看起来还像匹幼马
却又比幼马似乎更老练或稳健一些
看起来更像骡子
乌黑色的皮毛整齐而闪着光亮
这么早就出来遛马吗
哎 没办法呀
我七点的样子就要出门往镇上去上班了
只能早点才有时间
我刚才听见有骑马奔跑的声音
是你吗
骑马奔跑
唐佰摇头
没有啊
这到处都是山林和庄稼地
骑马跑不开的
而且我这马儿身子不好
我很少骑的
哎
你什么时候养马了
李百福又看了眼马儿问
很久了
外婆家本来有养马
我搬他们家住后
就开始养了
哦
养了多少
没多少
就这一匹
就这一匹
这还是匹小马
没有长成年的吧
没有
这是匹成年马
早就成年了
六七岁了呢
六七岁了
李百福忍不住又多看了马儿一眼
不像吧
个子这么小
骨架都还没长开一样
哦
这是一匹早产马
在他将要出生的前几天啊
老马不小心掉下河沟摔死了
是我外公从老马的腹中取出来
慢慢的喂养活的
当然了
也可能有些别的什么原因
他的身体一直长得很缓慢
长到这么大之后
就再也没长过了
好几年了
一直是这体格
像小马
哎
原来如此
李百福叹息一声
看来啊
这马也与人一样
命运里充满了跌宕和不公啊
从古至今
纵是并无私心的雨露阳光
于天地万物来说
也从来无法做到公平的吧
每一棵树
每一棵草所受的阳光雨露都不一样
也有生长石头夹缝中缺少生长土壤的
或生长于土壤中而土壤贫瘠的
但他们一样能活出他们的人生
知足就好
呃 是的
很多时候
比拥有更重要的是心态
有些人拥有很多
却始终贪婪
最后落入无底深渊
有些人平平淡淡
简简单单
人生圆满
哎 好了
我还有好多事要忙
先走了
哎
什么事儿打电话给我
嗯
谢谢百福哥
唐佰应了声
看着离百福开车去远
消失在村口
那张斯文而干净的脸上
突的浮起一丝莫名怪异的笑
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说不清那是在悲哀还是嘲讽
他牵着乌黑色的小马
踩着落在公路上坑坑洼洼里的阳光
在不疾不虚如古典的马蹄声中
来到了几间破落潦倒的土墙瓦房前
土墙裂开了可以塞进手掌大的口子
屋檐下布满了蛛网
一扇原木的门上
用红墨水或是粉笔画了许多叉和写了密密麻麻很难分辨的字
显得特别凌乱而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