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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集
又转过了一条道
远远地
贺令姜便看到了一处院子
高高的围墙
门前有巫侍把守
在今日这番热闹的时候
这处院子的周遭却显得异常安静肃穆
贺令姜的眼中微眯
她的脚下微动
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冷凝的声音
何人在此
她回过身
便见眼前之人身着巫者的灰色衣袍
身后还跟着两个侍者
如若未曾猜错的话
此人应当是在大巫身边侍奉的巫侍
她右手置于左胸前微微示意
我家主人乃提都部主
他贴身的扳指却不小心不见了踪迹
因而特派我等来寻
既寻扳指
又缘何寻到此处来了
贺令姜的神色不变
主道处我也曾寻过
却未曾见过班指的踪迹
想着它或许滚到了远处去了
或许有人恰巧捡拾到了
因而才往四处瞧一瞧
不知阁下可曾见过此物
那人紧蹙的眉心依然收紧
我们从未见着什么扳指
部主的东西确然是在巫庙中丢的
说不得那提都部主的东西是在路上丢的呢
贺令姜点了点头
先前在巫庙前
部主抬手与周围百姓们招呼
手上还带着紫枚扳指呢
只后来伸手去扶一位不小心跌倒的孩童时
手上沾了泥垢部
主进了巫庙拿帕子擦手时
便将扳指摘了下来塞入袖中
许是不经意间
那扳指滚出来了吧
这扳指是雇主贴身旧物
他素来看重
若不然也不会在此时派我等来寻了
既是部主要物
就怨不得他着急来寻巫事了
然眉心也略微的放松
只是一张脸还凝沉着
巫庙中人是不会随意捡拾了东西将其昧为己物你若是要寻
就还在主道的附近寻便是
扳指物小
岂是你方才未曾留意到呢
今日有祈福要事
巫庙中人亡事多
阁下还是莫要乱走的好
那巫侍的语气中已然带了几分不满与告诫
贺令姜连连点头
我记下了
那我便再去附近瞧瞧
劳烦巫侍
若是有这扳指的消息
也请着人传声话给我
巫侍微微颔首
她正想开口再说上两句
余光却见一名侍者朝着她这处匆匆奔来
她眼中不由得一紧
抛下立在原地的贺令姜
便快步迎上去
那侍者神色着急
见着她便立时上前急道
巫侍 不好了
大巫又吐血了
贺令姜离他们约莫三丈远
再加上她的耳力极佳
那侍者的话语还是被她隐约的收入了耳中
巫侍的神情一变
低声呵斥
闭嘴
他回过身
见贺令姜已然提步往主道那处去
这才略微的松了口气
他横了那侍者一眼
便匆匆的往远处的院子去了
贺令姜回过身来
遥遥盯着那步履匆匆的巫侍
她看起来显然很是焦急
初时还只是步子迈得大了些
到后来已是小跑
远远望着她的身影穿过那院门
而后消失不见
贺令姜的眼中微眯
大巫吐血了
荒人信巫
亦有些许通晓巫术之人
可这大巫便是荒人部落中术法最为精深的巫
是巫庙的掌观者
地位尊崇
只是略微低于荒人首领罢了
便是五大部主见到他亦得敬着
大巫不理部族俗事
但是部落中的大事却少不了大巫出场
占卜吉凶
治病消灾
降神请魂
祈雨祭祀
亦是大巫的职责和能力所在
这每三个月一次的祈福仪式便是由大巫亲自主持
春日祈草盛
夏日求无旱
秋日愿丰收
冬日望雨雪顺愿
可如今这大巫竟然突然吐血了
且还是又
贺令姜不知晓这位大巫的实力
可是既然能够稳居此位
且还信中众多的
该是有些本事
能叫这样的一名大巫反复吐血的
恐怕就不是什么轻伤了
贺令姜的心下好奇
可是这青天大白日的
且那巫侍明显对那院子看得紧
此时并不是一探究竟的好时机
她回到了主道附近
而后在一名侍者经过时
恰恰好的从一块石头的缝隙下寻着了误滚到此处的扳指
便顺理成章地同裴攸一道回了祭台处
荒人首领此时也已经到了
身材魁梧挺拔
独立于众人之前
身后的两步处则是他贴身的护从
又过了半盏茶时间
恰是正午
便是祈福仪式要开始的时候
悬在祭台周围的无数铜铃突然无风自响
在丝线上颤动起来
一道身影踏着台阶
缓缓的步向祭台高处
那人身着对襟大袍
服饰古朴
衣袖及下裳处缀满了颜色鲜艳的布条
这些布条是大巫在请神降神时信众作为礼品和贡品而缝上的
替代表着大巫的成就
其腰间又悬着铃铛
小铜镜
珠苏
龟蛇铜饰等
头上是鹿角神帽
脸上则戴着面具
并用神帽上的彩穗相遮
随着她步上台阶的动作
腰间的铃铛
铜镜等叮当作响
大巫来了
人群中有人低语
而后巫庙外众民欢呼朝拜声穿过高高的石墙
向着祭台的方向传来
那人张开双手
往下微微一压
示意将那沉厚中略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便轻易的压住了声声浪潮
在天地人心间回荡
这声音有别于常人的音色
悠扬之中带着几分苍凉
几分神圣
庙内庙外
荒人们顿时肃然一静
贺令姜微微抬头
看向高台
她的眼中微眯
似要穿过那神圣高贵
无悲无喜的面具
看清里头的那张面孔
方才还吐了血的大巫
当真能够坚持主持这场祈福祭祀
祭品已然备好
祭祀就要开始了
那人左手抓鼓
右手执鼓鞭
先拜四方
召唤诸神
而后延长祝辞
足下也跟着舞动起来
腰间铃铛铜镜在舞蹈时相互碰撞发出声响
祭台四周的铜铃也跟着悬动起来
然而在这么多的声响之中
那人的吟唱声音却格外清晰
古老的音调在天地间回荡
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加快
吟唱的声音也愈来愈急
突然
有丝丝凉凉的雨从天空缓缓飘下
人们不由得屏住呼吸
跪拜在地
仰着头
张开双臂
沐浴在天地的雨露之中
天
唱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唯余铜铃在风中微微晃动
头顶是耀眼的晴日
身边却是清风细雨
天边显出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人群中不由得爆发出了欢呼声
彩虹是祥瑞
可见今日的这场祈福
要比往常有更多的神祝
天佑荒人
顺遂无灾
高台之上的人扬声
她施了术
这声音便远远地传开
余下百姓亦跟着欢呼起来
天佑荒人
顺遂无灾
天佑荒人
顺遂无灾
贺令姜的心中摇头
不过是巫庙祈福时降了细雨
而今日又恰巧出了太阳
这才显出了晴日细雨
长虹当空的奇象罢了
但是对于这些信奉大巫的百姓来说
这便是神祝
是顺遂无灾的象征
只可惜这大半年来
荒人部落当真说不得有多顺遂
祈福仪式便到此结束
高台之上
那人步下台阶
向荒人首领施礼示意后
就要往回自己的居处去
贺令姜在提都的背后低首上前半步
而后在裴攸的遮掩下同他低声说了两句
提督的眉梢微调
便依言朝着那人迎上前去
伸手在她的身前微挡
大巫且留步
不知大巫今日是否有空
啊啊
吾恰好有事儿向大巫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