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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三部第五集
初冬
被第一场雪呛死的螃蟹
虾爬子
板虾 海葵
海耗子
海黄瓜被潮水冲上海滩
堆积成长长的壕棱子
被一个冬天的大北风吹干了这些登得上大堂的海珍品
年复一年
无人识货
无人问及
攀上西山剌子顶尖
一家人站得高来看得远
边外大草垫子和天空的交界处
是蓝黄两种颜色的融合
只在中间画出一条淡绿色的圆弧
李成家的大海和天空是一张蓝色折纸
在海与天的尽头拉开带子
折合出隐隐约约的海平线
天空是深腾的大海
天海是跌落的苍穹
脚下陆地是一艘大船
人站在大船上
两条腿是撑杆
一杆一杆往前撑
边外人的体性如同洋草般柔韧
一根肠子通到底
海边的人不打鱼也满身的腥
大草垫子上的空气是干的
抹多少雪花膏脸上也发燥起皮
海边的空气潮乎乎
湿漉漉
吹在脸上皮肤上
不抹雪花膏也滋润
父亲离开小溪山时十三岁
老叔四岁
他们没想到在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
风景美丽
无奇不有
蕴藏这么多神奇的故事
还不知能产生多少奇闻异事
多少宝物没被发现呢
小溪山不是人间仙境
也不是陷阱
妈妈和老婶儿都放心了
那几天
爷爷奶奶什么都不干
带领全家老少逛风景
赶海游玩
爷爷用提网提鱼
和玩一样
大胖头鱼噼里扑噜被提出海面
一朝提满满一鱼篓子
奶奶熟记哪块礁石下面有几个螃蟹洞
哪块滩头上有几处海把子窝
她用蟹钩子抓赤眼红螃蟹如同探囊取物
随意在脚下沙窝里一刨
就勾出一条沉甸甸的八条须子的大海坝子
老爷把炫网甩出去
打上一条条大梭鱼
父亲手里的鱼钩还悬着
一条傻鱼嗖的跳出水面咬住诱饵
老叔和老婶儿捡了一大筐的海螺
妈妈和老奶
五叔和小叔在海滩上挖了一筐饭碗大的花哈
爷爷夸海口说往海里随便扔块石头就能打死一条大鱼
他往海里扔了块鹅卵石
果然打中了
一条白亮亮的大鲈鱼浮在海面上时隐时现
父亲游进海里捞了上来
全家人在海滩上烤鱼
架锅煮海雾野餐
渴了喝山空子水
百病不犯
那天
东北海三道江显灵
奶奶一边催一边骂
吓得妈妈和老婶儿失魂落魄
晚上爷爷带全家人上到房顶
看西北海闪烁的金猫和银猫
重复那个古老而神奇的故事
爷爷奶奶达到了目的
那个舒心惬意啊
大小西山
山上海上全是宝物
比边外好没边儿了
据说谁能一连转七七四十九圈
再睁开眼睛
就能看见天上的神仙和不同辈分的仙人
那天
在爷爷骂天骂东阳的西山喇子上
爷爷奶奶和全家人闭上眼睛转圈
做天转地转的古老游戏
天转地转
西葫芦头擀面
全家人一连转了七七四十九圈
睁开眼睛
恍惚中
他们看见了从没看见过的人们
在官道南
官道北
董家的子子孙孙和历代祖先一起春种秋收
远古神农氏手使垒耜指导董万富挖沟放水
董柏五 刘海
狐狸精为他带路
三梨杆子放驴和张国老切磋
驴精大脑袋和一群猴子走
五子儿梁希全和杨二郎看清七仙女下凡拔地瓜地草
杨宗诚在武松的指导下套兔子
富州城的风水先生况衡恒和刘伯温争论的面红耳赤
吕矬子扛着纱布架子和卖炊饼的武大郎结伴去给黄道婆刷布
身边的岩石上镶嵌着两片白亮亮的海蛎壳
一片像一位远古男人挥莲收割
一片向远古一位祖妇拿勺子盛饭
这是人类的祖爷爷和祖奶奶
漫山遍野的大杨树不断分叉
近枝变成远枝
远枝变回树杈
树杈变回树干
树干变成树根
懂龙头懂虎尾
白承泰和懂迁溪
大溪沙人
盐场人
陈屯人
天下一切男女老少
盘根错节在浓郁的枝枝叉叉里
闪烁在斑斑驳驳的树冠中
全家人被大自然的景致陶醉了
一时间也糊涂了
不知金石古石边里边外
那天傍晚
父亲赶海回来
站在西山栏子上眺望
辉煌的落日把远远近近的景物染成了耀眼的橘黄色
他看见了小溪山的过去
现在和未来
听见了历史的诉说
沧海桑田
时过境迁
我小溪沙人为人处事过日子规矩永恒不变
小溪沙人祖祖辈辈与世无争
勤劳节俭
鸡叫为亮天
半夜为五更
鸡窝里没有耽误打鸣的工绩
被窝里没有日头照定的懒汉
男人围着土地转
毛驴围着磨稻转
女人围着锅台转
哪块地是耐旱的卸了黄
哪块地是抗涝的旱龙道
小溪沙人了如指掌
不管栽地瓜还是种苞米
均旱涝饱收
大伙牢记孩子们的生日
老人人忌日和二十四节气
按时令安排农时
小溪沙人摸透了毛驴的脾气
人怕鬼
驴怕水
顺毛泼娑着就是了
小溪沙人摸准了老天爷的脾气
七月十五定旱烙
八月十五定收成
情念叨就是了
官府那一套更是名争言路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忍气吞声纳税交粮就是了
小溪沙人没有朝围田舍郎
暮登天子堂的梦想
也没有望子成龙的奢望
南跑北奔不如在家食草减粪土里刨食
靠天吃饭
安分守己就是好后人
春天统一棍
秋天吃一顿
外面条条大路通罗马
咱只从地里到家
一条道走到黑
小西山盛产苞米
地瓜也盛产光棍苞密窜红缨
地瓜万爬楼
绝不了整
男人刚成人就成了光棍儿
光儿可以一辈子没有老婆
绝不可一天没有老牛守不上老婆也得守着土地
寸土必争
分毫不让
盆中大神说了
小溪山北海大流直通海底龙宫
龙王爷每百年涨一回大龙巢
把四凡的小龙女送上岸边石炕
和小溪山某个光棍成亲
石炕不能白睡
睡一宿送给大神一瓢高粱米
树高不过千尺
人生不过百年
三百年来顶多涨过两回大龙潮
没听说哪一年哪个光棍娶回了小龙女
再说了
小龙女只有一个
让一茬茬光棍盼个眼篮
人生一世
草木一秋
人没绝种
地没撂荒
照样薪火相传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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