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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村第七章爬烟冲挨鞋底儿
辜一贵儿不是车车山的人
他跟赵全一个村
是汪家沟的
早年间
辜一贵在车车山附近几个村镇还是有些名气的
辜一贵儿个子不高
人长得精瘦精瘦的
他不仅面皮黑
而且左脸上还有一个两指宽的黑色胎记
村民叫他黑油罐
也是有些名副其实的
辜一贵儿是一个夸夸匠
夸夸匠是农村里对理发师傅的称呼
带着些鄙饰
这是几千年农耕文明对手工艺人的歧视
这夸夸匠在早些年还是一门不错的手艺
那时候三天一次的集市
辜一贵这古佛方家两个集镇轮着赶
偶尔还要去一次圆通场
手里总是有些活饭钱儿
比起那些只会埋头侍弄庄稼的人家
辜一贵儿还是有些优越感
那时候啊
辜一贵儿骑着一辆二八圈的加重自行车
车屁股后头放着理发的家伙事儿
肩膀上扛着一台红灯牌的收音机
那耀武扬威的架势
就跟现在的土豪开了一辆几百万的豪车一样
尤其那收音机
在当时还算是稀罕物件
辜一贵儿的收音机用帆布袋子系着挂在肩膀上
一路骑车
这一路上啊
呜里哇啦的放着
大老远儿都能够听到动静
惹得一帮小孩子在他屁股后面追着喊
油 油罐 背喇叭
喇叭响
屁股痒
屁股痒
放大屁
把你娃娃冲到北京去
辜一贵儿啊
倒是放不出把人冲到北京去的大屁来
不过他还真是有一种高人一等沾沾自喜的感觉
后来
辜一贵还是村里最先买上电视机的人
买了电视机之后
胡一贵儿就更不得了
那时候农村的精神文化生活还是有些贫乏的
劳动之余
看看电视
就是很奢侈的享受了
那时候啊
去胡一贵家里看电视
还要收钱呢
五分钱一次
还得自己带板凳
吴一贵儿把自己家弄得跟个电影院似的
还在院子门口写上每一天的节目预告
辜一贵儿的小儿子辜学高
每到晚上
就端了一根板凳坐在院门口收钱
辜一贵的小儿子傻头傻脑的
黑的跟一个油罐子一样
亏的他老子还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辜学高
希望他能够有高深的学问呢
辜一贵儿没有什么文化
可是给娃起的名啊
倒是有些讲究的
大儿子叫辜良玉
二女儿叫辜美玉
名字倒是良玉美玉的
可是孩子们偏偏不争气
长得呀
随辜一会儿
又黑又瘦又小
辜一贵儿知道
他自己那样的
种他婆娘那样的地
根本就别指望长出什么有模有样的庄稼来
这小儿子呀
就不指望什么美玉良玉的了
就指着多学些文化的
哪知道这生了一副反骨头
偏偏跟他老子反着来
辜学高啊
学问一点儿也不高
真是辜负了这个好名字了
他是学校里最笨的一个孩子
孩年级就连着读了四遍
孩子们都管他叫老油条了
不过这辜学高黑是黑了点儿
身子骨壮实
力气也大
不像他那矮墩墩的哥哥姐姐
一到晚上坐在他们家门口
就跟门上贴的门神爷张飞一个样
这辜一贵出名的一个原因呢
是他一整天都装的人五人六的
另一个主要原因是他好色
他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
可是看到漂亮的姑娘家婆娘家那儿
那是眼睛放光
嘴流口水
跟饿了五六天的饿狼一样
平常啊
跟村里的那些婆娘们调笑打闹
嘴上占些便宜也就罢了
他还爱动手动脚
川中的女人们呐
虽然说好笑打闹
可是你真要跟她动手动脚
她会毫不留情的给你几个耳瓜子
有一次啊
一个有些姿色的年轻女人
抱着刚满月的孩子找辜一贵剃胎毛
川中的孩子剃胎毛是有些讲究的
那是表示孩子离了月窝子
就要奔着成人的路上去走了
那剃胎毛是很有些仪式感的
要给夸夸匠封红包的
那刚出月窝子的女人呢
正哺乳呢
胸前鼓鼓的一团
简直就要把胸前的衣服涨破了
那辜一贵儿一双眼睛就落到女人的胸脯子里去了
剃胎毛的孩子不老实啊
一个劲儿的哭
孩子的母亲忙着哄孩子呢
辜一会儿也伸手来拍孩子
说是哄孩子
那手就不老实了
就往人家女人的胸前去蹭
那个女人有求于吴一贵儿
倒是也没出声
吴一贵的胆子就大起来了
居然把手伸到人家衣服里面去了
那女人就不干了
随手把旁边放着的洗过头的脏水就泼到了辜一贵身上
女人说要带着人来收拾辜一贵儿
辜一贵儿吓得一个月没敢上街
辜一贵儿的大儿子辜良玉也跟着他学会了理发
因为有一门手艺
辜良玉的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
可是那张嘴会说话
倒也是讨人喜欢
辜良玉就娶了一个很漂亮的婆娘
每一家店的梅若雪
那婆娘啊
真是有如雪后的梅花
娇艳水嫩
这样漂亮的儿媳妇
辜一贵儿当然就动起了歪心思
白天看着
夜里想着
看着眼馋
想着难受
这老公公就想干那爬烟冲的事儿了
川中人呐
把那种想打儿媳妇主意的老公公叫做扒烟冲的
不知道这种爬烟冲和那种不要脸的事儿怎么就扯到了一起
反正一代代的川中人都这么叫
辜一贵儿惦记儿媳妇
可是儿子在家
他也得不着手
俗话说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老是惦记着
那就有机会
改革开放后
心思灵活的辜良玉就带了一帮人出去搞建筑
儿子出门了
就剩下儿媳妇带着孙子在家
这一直惦记着
老公公可就逮着机会了
那时候
川中人还种棉花
棉花呀
还是很重要的经济作物
每一家都很重视的
辜一贵和儿媳妇梅若雪一起种棉花
两个人都在苗田里挖棉花苗
初夏的时节
天气已经有些热了
梅若雪就穿着单衣单裤
那汗水一出
衣衫湿透了
紧贴在身上
那女人玲珑浮凸的线条就变得更加明显起来
梅若雪蹲在前面挖棉花苗
辜一贵儿跟在后面
把棉花苗往筐子里装
梅若雪呢
滚圆紧实的屁股就在辜一贵儿面前晃啊晃的
晃的辜一贵心里兵慌马乱的
专心干活的梅若雪那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就感觉屁股后面痒痒的
像有东西在爬
初夏时节呀
地里到处都是毛毛虫
梅若雪以为有毛毛虫趴到屁股上了
反手就把挖棉花苗的镰刀给拍过去了
这一刀拍过去
郭一贵儿捂着手就哇哇的叫了起来
嗯
明白过事儿来的梅若雪气得一脸通红
脱下脚上的鞋
就用鞋底板去打郭一贵儿
穿中人的观念里
鞋底板打人
是很大的侮辱
据说挨了鞋底板的人
要倒霉三年的
这不要脸的郭一贵儿
活该挨鞋这辈打
美若雪也真是性子烈
连骂带打的追着郭一贵儿满地跑
丝毫不顾及他的脸面
满山哪都是干活的人
这郭一贵爬烟冲挨鞋底板的事儿
很快就传遍了车车山的角角落落
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郭一贵输了钱
心里不痛快
黑着一张老脸往家走去
爷爷
我爸爸今天回来了
喊你和奶奶过来吃夜饭
没到家门口
孙女翠儿就在路边喊他
晓得了
翠啊
你爸回来了呀
是不是该给爷爷一点过年钱呢
郭一贵儿的心里高兴起来
给你一个狗屁
你就晓得要钱
平时也不见你给我一分钱花呢
翠是是一一小儿子顾雪高的二女儿
他很反感的瞪了吴一贵一眼
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回家去了
这个该死的小东西
怎么跟爷爷说话呢
吴一贵抬手想要去打翠儿
翠儿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