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集。
一张剥了皮的狗脸,
它正在对着我笑。
眼睛看不见的李火旺在脑海中勾画出一幅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馒头熟悉的犬吠声响了起来。
李火旺养馒头也有一年多了,
他绝对不会认错,
那就是馒头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中并没有痛苦跟恐惧,
反而带着一丝兴奋跟急切。
眉头紧锁的李火旺侧着耳朵努力向那边听着,
李四爹,
我在呢,
李岁的声音从犬吠完全相同的方向再次响起。
话落后,
李岁似乎想从窗外爬进来,
但是马上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鼓声给打断了。
爹娘不让我进去。
听到这话,
李火旺有些痛苦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面前的东西。
昨天在天灾影响下,
李岁究竟做了什么?
爹,
你不要我了吗?
没事儿,
他伤不到我,
哪怕我现在眼睛瞎了。
李火旺拍了拍二神的肩膀,
紧接着表情凝重地从他身边走过,
向着那声音靠去。
虽然李火旺眼睛看不见,
但对于视线的感觉还是存在的,
很快就来到了距离李岁一丈远的地方。
你进来再说,
别这样趴在窗户外面好。
随着两道沉闷的脚步声,
李火旺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它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那不是人血的味道,
那是狗的血。
李火旺想了想,
伸出双手向着那边摸去,
触碰到的第一样东西是锋利尖牙中的一条粗糙的舌。
额头那条舌头快速地舔舐着,
把李火旺手背上的血痂给迅速舔干净了。
爹,
你的手流血了,
没事。
李火旺顺着那舌头往上摸,
摸到了一张没有皮的兽脸。
筋肉很少,
不少地方都直接裸露着坚硬的骨头。
此时,
兽脸脑袋上还戴着李火棒,
给李岁买的斗笠,
只是斗笠破得很厉害,
只剩一个框了,
完全没有起到遮脸的作用。
紧接着,
李火旺的双手离开了那兽脸,
顺着破烂的蓑衣下面开始一寸一寸地触摸着它身体的其他地方。
兽脸下面连着的是同样血肉模糊的狗身体,
但不是过去四肢着地的样子,
而是如同驼背的人般微佝着。
摸起来能感觉到跟过去的馒头有着明显的不同,
身体下面有什么东西蠕动,
把整个身体撑得很大,
不少地方甚至有些脱节,
就仿佛一位壮汉强行穿着一件小很多的衣服。
过来人的李火旺知道那是李岁的触手,
当李火旺拂过它背部的时候,
那触手还从里面伸出来,
轻轻缠着他的手指,
爹,
有些地方的触手甚至都没钻进去,
就这么直接一丛丛的暴露在外。
它的四肢也被撑长撑粗了,
甚至被触手撑得有些扭曲畸形,
因此它的个头都比李火旺高一些。
通过双手一寸寸的感知,
一只血肉扭曲,
浑身长满触手的狗脸怪物呈现在李火旺的脑海良久。
不过后,
李火旺缓缓呼了口气,
你现在到底是什么?
你到底是馒头还是李岁?
爹,
我是李岁啊,
带着一丝血腥的热气随着这话吹到了李火梦的脸上,
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爹,
我也不知道,
我本来找馒头玩呢,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后就找不到馒头了,
我好像听到你在喊我,
所以就赶紧过来了。
听着李岁这流水账一样的解释,
李火旺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会?
他确实知道黑太岁有着能夺取别人身体的能力,
但这种局面他真的没有想到。
但他到底是李岁还是馒头呢?
又或者是二者的结合体?
我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她爹,
你怎么啦?
似乎感觉到李火旺的情绪不高,
那兽脸贴了上来,
那坚硬的头骨在李火旺的怀里轻拱着,
用舌头轻舔着李火旺的下巴,
她脑袋上的破烂斗笠顺势滚落到了地上,
感受着她的亲近之情。
李火旺双手搂着她,
想了很久。
最终,
他在她那破烂的蓑衣上轻轻地拍了拍,
好吧,
就这么着吧,
没死已经很好了,
我也不奢求太多,
也许别人面对着血肉模糊的怪物会觉得害怕和恐惧,
但是李火旺不会。
说起来,
这彻底疯狂的世界,
谁又比谁好到哪里去呢?
李火旺转过身来,
向着白灵鸟的方向看去,
苗苗。
她以后就是我们闺女了,
闺女她,
嗯,
李岁是黑太岁,
不分雌雄,
但是馒头有,
她是母的,
所以她以后就是我们的闺女了,
希望你别嫌弃。
就在白灵淼犹豫的时候,
二神走了过去,
用手轻抚着李岁那骇人的脑袋。
李穗。
天灾过去了,
虽然这短暂的时间里发生的各种事能让人做噩梦好几宿,
但日子总要往前看的。
激烈的议论过后,
逐渐归于平静,
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他爹他爹,
该起啦。
午睡的吴夫子被推醒了,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家那黄脸婆。
他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把双脚一伸,
就等着别人伺候他穿鞋。
哎,
什么时辰了?
虚实啦,
再睡赶路就要点灯笼了,
费银子来这牛心村教书,
他选的是上午跟下午,
可不少人都要下田干活,
甚至连杨小孩儿都要去做饭,
无奈最终只能把时辰调到晚上。
无奈地抿了抿嘴。
他双手一伸。
嗯,
更衣吧,
哎呀,
我屋顶把萝卜干收起来呢,
今天没空伺候你啊,
晚饭放桌子上了,
吃完记得洗了放伙房。
老夫可是读书人,
怎可进庖厨?
吴夫子向着她双眼一瞪,
却没人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