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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集
傅恒和讷亲心头都是一震
卢涿在雍正朝时
曾是政声卓著的名吏
雍正年间
朝廷推行火耗归公制度
各地封疆大吏按兵不动
卢涿当时还是一个小小的直隶武邑知县
不顾上司横加梗阻
率先在境内实施摊丁入亩
去苛役
均赋捐
严惩把持公务
欺凌小民的大粮户
大庄头
蒙世宗亲自召见
迁升亳州知府
在亳州禁械斗清监狱
境内肃然
家家夜不闭户
再迁山东东昌知府
构筑护城长堤
疏浚运河
赈济灾民
政声雀起
嗯
乾隆三年便已经官居浙江巡抚
兼理盐政
在任期间
教民养蚕纺织
清理省会护城河
请停征海宁塘岁修银
减嘉兴七县银米十分之二请禁商人短秤
下令州县缉私盐不得扰民
不准缉拿肩挑小贩
盐场征课不准用刑追索
又减盐价免米税
广学阁走一处
得到一处的万民拥戴
这些政绩也还罢了
他到浙江上任
即请旨改海宁草塘为石塘
筹备塘河运石料
尖山坝一役劳作辛苦三年
那卢桌也真舍得扑下身子
竟把巡抚衙门签押房设在工地芦棚里
一边处置衙务不分昼夜巡视工地
勘查河道水位
湖水涨落
衙中师爷都累死了两个
终于功成安澜
不但浙江省
连福建也免了年年防汛之苦
仅此一项
涸田一万余顷
浙江人为他修了一座书院
名叫卢公祠
乾隆皇帝大喜之余
亲下手诏予以褒奖
尖山坝工上廑
先帝宵旰
焦劳封疆大吏栉风沐雨
辛劳有年
告成于是
不唯慰朕躬而已
且慰先帝在天之灵
也早已透出口风
要调卢拙任户部尚书
还要加太子太保衔
不料在这个时候闹出一件民事案子
嘉兴府桐乡县汪姓大族分家
汪家二公子汪绍祖为分到近廓田三千亩和一块风水牛年宝地
暗赠知府杨震景银子三万两
又托杨转送卢桌五万两
这事儿本来已经了结
恰巧孙嘉干的门生刘吴龙去福建办案
风闻此事具本劾奏
上书房转过鄂尔泰的批示
着吏部考功司去查
查了几个月
回奏说汪家与杨震景
卢桌三人均不承认有授受贿赂的事
刘龙道路之言不足为信
本来这事儿已经过去
此刻却又有了新的凭据
论起龙桌起人呢
朕也是分析的
乾隆抚着刚留起来的八字髭须
在殿中踱着步子
音调显得阴郁低沉
去年冬天他来见朕
又黑又瘦啊
你们也都熟识他
原来算是一个美男子的手臂上竟脱了皮
朕握他的手
满手都是老茧呐
这个人
他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呢
他倏地转过头来
看着两个辅政大臣不言语
瞳仁在灯光暗影里晶莹闪动
已是迸出泪花
傅恒心里一阵发热
低下头去
他未入军机处
时曾以观风钦差使身份督查两江
两广和福建
亲至尖山坝工地和卢桌共事过几个月
卢桌的才干
勤苦 德行
老百姓对他敬若神明
都是自己亲眼见的
和自己也相处得很好
此刻却无法替他回护
他心念一动
卢拙是张廷玉的得意门生
张廷玉一直病着不到军机处当值
莫非为回避这事儿
那么下手的刘吴龙是不是受了鄂什么人的指使呢
正自胡思乱想
身边的讷亲说
卢拙虽有归劳
那都是臣子份内应作的事
既然贪贿使君父落了个不识人的名声
欺君之罪不可恕
独某素有能吏之名
此乃汉人一贯恶劣风气
外务清名邀结
人心内中贪婪龌龊
不可胜言
应将其锁拿进京
交部审讯
依律处置
此显示天下朝廷至公之心
大小臣工一视同仁
为此方能杜绝外任官的胡作非为
傅恒也想定了
在杌子上俯身说道
讷亲说的虽是
但这里头牵扯民事
一干人证远从浙江押来
又不知何时能够结案
等于是将这些证人
无辜百姓放了流刑
以奴才见识
下旨着卢焯就地革职拿问
委派钦差或着是闽浙总督德沛严加审讯
结案之后视情形调度
这样似乎稳妥一些
讷亲知道德沛和卢拙是过从很密的朋友
但傅恒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也无可反驳
他喉结动了一下
没有吱声
嗯 好
照傅恒的建议办
乾隆神情似乎开朗了一点
回炕上盘膝坐下
扯过刘吴龙的奏折
用朱笔批道
此奏乃卿之秉公察奏
朕以至诚败
臣下不意
大臣中尚有如此者
亦朕之诚不能感化众人耳
易胜愧愤
前萨哈谅
喀尔钦之事
卿已知之
此事已着德沛
写至此处
他打了个顿
又加上了副都统旺扎勒的名字
及闽浙副都统旺扎勒
会同谳审若实
亦惟执法而已耳
朕知卿必不附会此案
以枉入人罪
亦必不姑息
养奸而违道
干誉也
卿其勉之
若复有实据
一面奏闻
一面具本严参
写完又将一张字条粘过来
递给近坐的讷亲
说
你们看看
这是卢州写给杨震景信
讷亲知道这就是刘吴龙新抓到的证据
接过看时
上面写道
敬无人凶托
来人所带银票已收讫
汪绍祖一案已结
有关人服判
无异语皆兄条处有方
也吾无疑议
但此等银收受颇类
事后收惠
吾心不安
转告汪绍祖
彼原即有理已胜诉
矣此银为
吾暂借可耳
他常和卢桌有书信来往
从手迹看
的的确确是他的一笔草书讷亲
一边将信传给傅恒
心里暗道
这种事儿也好写信
卢桌那么精明
在这上头原来是个呆鸟
苦目了然
苦笑着把双手捧还乾隆
说
这信上言明是借
如果汪氏有收据
卢某虽有不应之罪
毕竟与受贿有别
请主子睿鉴
这个自然了
乾隆将信粘在奏折上
合住了叹道
哎 这钱呐
真是个好东西啊
圣祖爷时官儿们成千成万地从国库里借贷
挖得藩库空空如也
为了清债纳还库银
先帝和十三叔几死几生啊
和皇叔们都闹了生分
到朕手里
宽严并济
刚好一点
从国库里不敢借了
转过头来向老百姓伸手
圣祖爷跟前的高士奇
明珠不说
先帝爷跟前的俞鸿图朕是熟悉的
那是多么精明能干的人呐
也钻了钱眼里了
就是萨哈谅
喀尔钦也都不是笨人
这一个个的都栽了进去了
他不胜烦恼地摇摇头
口里像含着一枚其苦无比的黄连药丸
半晌又问
哎
你们也爱钱么
你们将来会不会也学这些人呢
你们有什么法子治勤劳之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