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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采格子
等他明白事理的年纪
这两个中年男女却没再出现过
确切的说
是王栓柱没再见到过
至于两个人是否来过孤儿院
不得而知
而院长一如既往的照顾他
经常教他识一些字
学一些算术
还教他做人的道理
孤儿院的日子不好过时
王栓柱好歹能喝到稀粥
不至于到大街上去讨饭
因此
一瘸一拐的孤儿没被饿死
在那个年代实在也是奇迹了
等到王栓柱二十岁刚出头
已经能协助孤儿院做一些日常工作
突然有一天
院长递给他一封介绍信
推荐他到万宝山做看山护林人
临行前
院长叮嘱他要做个老实本分的人
千万不要乱说话
避免祸从口出
一旦有人问什么
就一问三不知
至于原因
院长没说
王栓柱也琢磨不出来
多年后
栓柱才知晓原因
那段岁月
院长自身难保
却还在为栓柱寻求一个退路
而那两个中年男女
俨然成为记忆中的过客
王栓柱有时候也会梦到
醒来后怅然若失
怀疑那两个人的身份
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出现过
这些经历
到了万宝山之后
王栓柱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有时候实在憋得慌
他就跟山说
跟树说
跟花儿说
跟小动物们说
山上的生活虽然孤寂
但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王栓柱已经不怕孤独了
更何况这里没有人嘲笑他的残疾
因此大部分时光
他很享受这种孤寂的生活
慢慢的
有山下的人来挖野菜
采蘑菇
打野兔
一回生二回熟
王栓柱渐渐结识了万宝山大队里的一些乡亲
生活也增添了很多人气
加之他老实本分
待人也诚恳
谁上山后遇到困难了
他都会伸手相助
因此有的乡亲对他印象还不错
逢年过节
几个婶子大娘做啥好吃的
也不忘给她带一些
刘锦的外婆就是其中一个
此刻外婆一转身
看到是王栓柱
立刻热情的打招呼
哎呀 栓柱啊
我是张婶儿
哎呀
正好去找你呢
快过来
快过来
王栓柱显然跟外婆也很熟悉
脸上瞬间堆起了开心的笑意
一瘸一拐的跑过来
身体倾斜的更严重了
刘锦没注意到他阳光灿烂的笑容
只是紧张的瞪大眼睛
张大了嘴巴
生怕她一不留神就摔倒
万一磕到哪棵树枝上
门牙就得粉碎
在刘锦担忧的眼神中
王栓柱已经连蹦带跳的来到近前
张婶儿
你咋来了
清明忙种麦
谷雨种大田
我看山下牛马犁杖忙得热火朝天的
张婶咋不下地地干活呢
外婆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哎
麦子种完了
格子昨儿刚刚采完了
今儿这不才得了个空吗
等谷雨时种完大田
还得采格子啥的
外婆所说的采格子
刘锦还以为是他跟伙伴玩的游戏呢
后来长大了
他参与劳动才明白
那是在无农业机械的年代
万宝山村民用的一种播种方法
春天种地
除了种苞米要靠人用锹挖坑点种外
其他作物如高粱
谷子 梅子
大豆等都要靠牛马犁杖来耕种
一般都是一组四个人一个来回种一根垄
去时车夫赶着马扶着梨破开陇台翻出的土堆向垄沟
随后的两个人在宣土上走直线
后一个人要踩在前一个人的脚空里
把土踩实
这踩出的一溜脚印就叫格子
第四个人是负责点种的老农
用手把种子均匀的撒到格子上
等返回时
采格子的人先走
在种子上又采一遍
点种的人空走回来
最后车老板赶着马
扶着梨
从另一侧垄沟翻土
盖上种子
这根垄就种完了
这样的过程
把上一年的垄台变成了垄沟
垄沟变成了垄台
农家肥是事先立在垄沟里的
改垄后就在种子下面了
如今王栓柱问起农活的是外婆
虽然双腿踩格子累得酸疼
但想到在新鲜的垄台上留下一道脚掌宽
溜直不断线的印记
能助力土壤加快繁润
避免大风把种子刮跑
帮助种子尽快发芽
他的心里就很有盼头
一年之计在于春
黑土地一望无际
地阔拢长
空气里漂浮着潮湿马粪位的春天
还有那和煦阳光下脚踏实地的彩格子
对外婆乃至整个万宝山一带的人来说
意义非常重大
数日后
再向田隆望去
那一行行坚实的脚印就会被深深埋在黑土里
再也看不见了
而那一粒粒种子将破土而出
露出嫩绿的小苗
在春风中向人们招手
托起一年沉甸甸的丰收和希望
人人都夸张婶踩格子厉害
王栓柱听到采格子
由衷的向外婆竖起大拇指
不过他咽下了后半后话
可惜他自己这条右腿连只蚂蚁也踩不死
简直是废人一个
听到王栓柱夸奖外婆
小刘仅心情愉悦起来
感觉王栓柱不那么可怕了
然而外婆却连连摆手
说没啥 没啥
别人比她踩的好
事实上
小刘锦不知道内情
外婆的脚因为小时候缠过足
虽然长大后按规定放足了
但还是没有正常的脚大
按生产队的规定
只能挣二月三日工分
叫大半拉子
不过外婆的事情又有些特殊
为了保持身体平衡
外婆会拄一根棍子
反而走的特直
步子又小
跟在别人后面
能把格子踩严
脚印搭着脚印
不留间隙
彩成的格子非常好看
由于外婆人品好
人缘好
所以为了照顾他
生产队给他记一个工分
赵美蓉说是她跟大哥求的情
外婆也不跟他掰扯
毕竟人家大哥是生产队长嘛
多少有个人情也是可能的
因此要人情就给呗
反正好歹年终结算
多挣点工分是真格的
张婶
你刚刚说要找我啥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