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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有第17章
脏梦一
陈维挣扎着醒来
噩梦再次侵蚀了他
逼他在死亡的虚影里心惊胆战
翻身起床
攥起药盒
陈维穿越客厅撒拉窗帘
可偏偏手一滑
药盒落在地上
粉色的药片洒了一地
叹了口气
他拽开窗帘
药削的脸转向被灰云笼罩的天空
果不其然
对面屋顶又有人跳楼
那人在天台定定站了许久
终于抬起腿迈开步
完成了人生最后一次飞跃
这倒霉蛋从楼顶直直栽下
四肢在半空中胡乱扑腾
接着咚的一声
水泥地上爆开一朵盛放的雪花
陈维低头默哀
蹲身捡起两片药
吹吹灰塞进嘴里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抗绝望药是配乏的
如果嫌脏不吃
买都买不到
世人都染上了绝望症
抗绝望药早已供不应求
因此配发药物成了所有人的救命稻草
只是鉴于反社会分子已将可致死类药物投放进抗绝望药中
且无法确定脏药的批次
建议大家不要吃一个月内领取的药物
避免吃到脏药
据官方公布的消息
新生产的药物会在五月三十日集聚
今日起二十三天后向社会重新配发
反正我吃
陈维低头
目光扫过满地的药片
手机铃响了起来
打断了他的思绪
带着不好的预感
陈为边点开免提
边将满地的药片一粒粒捡起
维哥
你来看一下吧
这次应该也是脏梦二
案发现场的尸体已经无法回收
受害人像吃了几公斤炸药
随后炸药于其体内爆炸
使其化为四件的番茄酱
也许他死前的梦是被人绑在礼花上
然后礼花被点燃飞上天空
小东的双手握紧又张开
模仿烟花绽放
这孩子刚入行
比陈维小五六岁
是个小跟班
别侮辱死者
陈维瞪了小东一眼
这是第几起了
咱们片区的话
从七天前发生的第一起算来
是第二十六起
小东边说边翻材料
案件在一天比一天增多
陈为接过递来的材料
脸阴沉的像窗外的天
材料里一一记录了北脏梦侵蚀后死者的模样
有小男孩蜷缩成团
背脊声长出巨大的白色翅膀
有中年女性的身体化为松软的沙堆
虽然受害人们的身体变化各不相同
但他们的死因却存在共同点
这些人都被梦境侵蚀
被梦境夺去了生命和属于人的形体
可有一点令陈为困惑
所有死者的表情都是笑着的
就好像他们临死的前一刻感受到了幸福
要知道
发自肺腑的笑在全民皆病的时代已经几乎见不到了
活着的人称这种杀人梦为脏梦
因为它不仅能够夺去人的性命
甚至还彻底改变了人体的性状
是个恶心而扭曲的梦境
七天前
本区第一起人体便议案发生
这天也是反社会分子公开宣称本区投放的赃药已被市民领走的日子
随后药物停发
脏梦案接踵而至
尸体的变异
陈伟走出现场
一脸沉重
究竟是不是因为吃了脏药
什么意思
哥
受害者因为吃了脏药而在梦中发生了人体变异
哥
因果关系是谁说的
小东低头沉默了片刻
哥
要为社会着想
小东用手撑住窗台
冷笑着摇头
如果这事是反社会分子干的
至少满世界的病人都还有个盼头
抓住反社会分子
毙了他们
大家都还有救
这是种愿望你明白吗
但究竟脏梦是不是因为这群人
是不是因为赃药
嘿嘿
陈为踢了一脚墙面
不能从别的地方调下药来
小东举起手机
屏幕里标注为绝望症病情严重的色块染黑了整个世界地图
咱们区也有药查
你还能不清楚
全世界都已经自顾不暇了
三
绝望症使人困于病痛
配发抗绝望要帮助大家苟延残喘
然而反社会分子将脏药掺进抗绝望药里
府底抽薪了人类的全部希望
绝望症发作时
人不吃药一天都撑不下来
吃抗绝望药又可能会吃到脏药
使人被脏梦侵蚀
唯持等待新药配发则需要硬扛三十天病痛
这就好像所有人都迈进迷宫中
无论选择哪条路
都只能走向最绝望的出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绝望症减少了个体的欲望
人们变得宁愿自杀也不会去盗窃抢劫
因此犯罪率大大降低
可还是笑不出来啊
小东坐在副驾驶座上感叹
前方右侧的街头有人跳楼
也许是大家都已经麻木了
竟没人围观
这两天回趟家就能看到三四个跳楼的
小东叹气
医生的事咱就甭去管了
陈维压根也没想管
从案件层面
所有因绝望症自杀和阴脏梦而死在梦里的人
都被划进了阴病死亡的范畴
只是在这末日逼近的危急关头
陈威与小东负责的工作竟只是调查本区各药店是否存在售卖假药情况
以及及时向医院报送病情及查获的假药
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根据反社会分子的意思
人自杀是基于其自由意志
而吃抗绝望药会麻木掉人的情感与意志是反人类的
所以他们反对抗绝望药
他们反抗的方法不是袭击药厂
而是想办法换掉药物
摧毁人们的希望
小东抿嘴
陈维缓缓打着方向盘
这群疯狗
这种时候
无辜的人们怎样做才是对的
是苦苦支撑等待救助
还是赌上性命吃下药物
小东垂下严咬着牙
无论如何
我都无法认可那些输给病症自杀离世的人
他们不该
人家又不稀罕你的认可
臣为师生效
不过也对
坚强的活下去是人类天生的义务
你家到了四岁
送完小东
陈维直接回了家
推开家门
陈维见女友阿痛正怀抱着大布偶
眼神空洞的蜷缩在沙发上
阿痛
你要的烟
说罢
陈维把口袋里的烟抛了过去
阿痛像猫一样灵活的伸出双手接住
阿痛原本是心理咨询师
那天陈维去做心理咨询
眼看着阿痛先吃了一大把抗绝望药
接着浑身虚软的坐在了自己面前
你是怎么了
他问话的时候双眼都失焦了
定定的注视对方许久后
陈维笑着说
我是来给你做心理咨询的
他竟然信了
这之后不长
两人就好上了
有进展吗
赃药的案子
阿痛点燃了烟
眼中闪过一丝悔案
没呢
陈为笑
我们真没用
通过药物刺激大脑
利用梦境反噬人类
进而改变人类的身体
阿痛吐了个烟圈
这个理论相当不符合物质决定意识的哲学呀
是纯粹瞎扯
陈维在阿痛身旁坐下
可抓不住人
一切都无从问起
他深埋下头
用力揪紧头发
你想过没有
坏蛋能够投放药物得逞
会不会是因为药厂里有内鬼
我们片区的监控已经调过了
其他就是药厂的生产机米了
假如真有内鬼
会不会早就调包过监控
你一去查反倒正中对方下怀
陈维内心一震
他拧紧眉头慢吞吞站起身
围绕家具来回踱步
阿痛如猫一般跳下沙发
拿起药盒
看着陈薇绷紧的脸
不自觉笑了出来
等案件落定了
陪我去游乐场玩吧
好久都没见你笑过了
你还在吃药
陈维问
怎么说呢
阿通脸上浮起妖娆的笑
尸体上开出一朵花
总比摔成一堆大小便失禁的泥好的多
对吧 不武
当新的一天来临之时
迎接陈维的却是更加深重的噩梦
这也太壮观了
小东感慨
临近的两栋楼已经完全被爬山虎般郁郁葱葱的树叶覆盖住
藤蔓破开每一个扇窗
爬满了三十层高楼的四壁
密密麻麻的树叶完全包裹住两栋楼
玻璃
水泥外墙和广告牌都尽数被绿叶遮挡
在车水马龙的城市中央
这两栋绿色的庞然大物显得格外扎眼
可这里昨天还只是普通的水泥高楼而已
也许这两栋三十层楼的住户们都在一夜间死于脏梦
想到这里
臣违禁不住浑身发冷
能查监控吗
难
保安都辞职了
没人管
小东苦笑着拍了拍后脑勺
再不快点破案的话
我看
绝望症使人痛苦
抗绝望要令人麻木
只有陈维和小东这样充满执念的人才能撑下去继续工作
丧失掉欲望的众人正蹲在家里
在恐惧与怀疑中狗延残喘
上去看看吧
电梯停了
电闸被肆无忌惮扩张的植物破坏
拾阶而上的一路
陈伟恍惚的感觉到自己好像迈进藤蔓与醋叶构筑的虚空世界之中
这一路上令他不快的并非跨越攀爬过粗壮年华漫腾的烦躁感
而是觉察不到活物气息的不安
连在植物上爬行的蚂蚁或毒虫都没有
一点属于生灵的生机都不存在
甚至连眼前缠绕堆积的藤与叶也散发出梦幻般静美的死物之感
穿过被植物毁掉的房门
陈维翻进主卧
他看见粗大的根须撕开男女主人的身体
一根根扭曲生长扩张
不断的分裂出新的藤蔓与枝叶
侵占掉整个房间
甚至伸展出窗外
沉维惊叹着看向面带笑意紧紧相拥的男女主人
脏梦到底是什么
他伸手按压男主人脖梗上的脉搏
手指感受到了如堆积湿润树叶一般的空洞与柔软
好的 好的
就好像眼前躺着的是两段在热带雨林中缠绕着的树藤
他们抛弃了人类的形态
与其他所有人连接在了一起
他们在梦中合二为一
两栋楼里的几百人在梦中合二为一
请航航叫法医来收拾吧
小东说罢关了对讲机
跨过曼藤走来
无人机上去搜过一圈了
应该是没火人了
这一次受害人的尸体变化几乎相同
而不是像之前一样
每个人的变化都不太一样
沉为沉思
也许是他们挨得近
又同时被脏梦吞噬
导致梦境野童化成了一个
小东试探的问
你是说
两栋楼几百号人做了同一个梦吗
草叶星际漂浮而上
令陈伟感到窒息
六
绝望症的肇氏是人类过于追求快乐
即使尼尔
波兹曼在几十年前就提出过娱乐至死
赫胥黎也曾在美丽新世界里预测人类将靠索麻维持愉悦
可实际上
人的阈值远远超出了先贤们的猜想
在得到极度兴奋的精神快感之后
若是未来无法拥有同等的快乐
人类的精神就会迅速萎靡下去
而快乐是有限的
就算是通过药物与工具直接刺激身体分泌脑废太多
疤案也没能将新鲜感持续超过两年
在这之后
全人类的快感迅速退潮
绝望随之疯狂蔓延
绝望症也以一种异常强大的病毒的形式迅速侵占了整个世界
伟哥
咱们这次的行动违反法定程序了
小东咽了口唾沫
背贴墙慢慢移动
我知道
夜幕之下
偌大的漆黑工厂显得格外激
陈维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大家迅速闪过腋下监视器的死角
经过思考之后
陈维最终决定带几个亲信弟兄前进药厂之中进行调查
对陈维来说
这绝对是无奈之举
毕竟通过合法程序进不来
药厂是关系户
不会被任何人调查
在女友的提醒下
陈维隐隐感知到了赃药案里最大的问题
大家都以为脏药是在抗绝望药的储存
流通和配发阶段被混进去的
因此对渠道进行了重点调查
却进展不顺
可假如一女友阿痛的猜想
被掺进脏药的地点是医药公司
那可就是陈为他们的尸察了
当心 有车
肖东话音未落
车灯瞬间就照亮了整个医药公司的厂房区
是辆小货车
看上去像装了货物
这么晚了
厂里也没个人接应
小东自言自语
偷偷摸摸的
小货车慢慢驶进了药厂的仓库区
这车没有药厂标志和安全标识
陈伟点着手指
引导大家慢慢逼近
你们看
车的牌照是不是假的
总不能这厂的安保人员就是反社会分子
然后他们把人大摇大摆的放进来
把脏药给掺进原料里
小东说完后
与大家挨个对了一遍眼神
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格外严峻
仗着制药厂有关系不好调查
所以把我们全当傻子嘛
气氛愈发压抑
出事我顶着
陈维心一横
把那辆车给拦下来
七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
但当真面对现实时
陈维还是痛心自己的后知后觉
制药公司玩忽职守
安保人员全是反社会分子
在夜间放行反社会分子的车辆
将赃药的原料掺进了生产中的新药里
这也意味着即便有新药生产出来
也依然是能带给人类脏梦的脏药
对那些无辜的病人来说
没有希望再等着他们
哥
你先回家吧
突击审讯十二小时却一无所获
陈维被小东赶回家了
罪犯抵死不说
制药厂又有重重关系
陈维就好像把拳头在水泥墙壁上
只弄得自己满手是血泪
恶
恶心的绝望赶在胃中翻腾着
陈维推开了家门
阿通
让你说中了
真是药厂内鬼干的
陈维快步走进卧室
阿痛正躺在床上
他的身体变成了某种神圣而永恒的形态
阿痛身上蒙着被子
只有脑袋与胳膊露在外面
可身体已经完全变了
变得晶莹剔透
如水晶一般透明璀璨
它变成了水的雕塑
好像只需一点点震颤
就能让他的身体完全破碎
当然
他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阿痛
你做了一个关于水的梦吗
陈维浑身颤抖
难以组织语言
是的 对的
他有预感
只要轻轻一碰触阿痛
他就会像玻璃美人一样迅速碎裂成积粉
而他也将永远失去他
阿痛
别离开我
他小心翼翼试图伸手轻轻拉起被子的瞬间
变成水之雕塑的阿痛就像是分解垮塌的积木一样
骤然化作水流轻泻
洒落在床上
他破碎了
八
夜幕再次降下
同事们都下班了
审讯工作也已将近二十四个小时
可仍然一无所获
拼了命违反程序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小东面对着栅栏后的嫌疑人一筹莫展
陈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小东身后
一把拍上了对方的肩
小东 我来审
小东转过头
惊讶道
哥
我觉得你火气有些大
需要
陈维梅理论
他挥手一拳打晕了无防备的小东
吃力的将对方搬出审讯室后
陈维把小东铐在窗台上
哟
自己人打起来了
栅栏后面的嫌疑人讥讽
他自称野狗
陈维能看出来
这个脸上带疤的中年男人应该是主持此次投放脏药的小干部
陈伟打开审讯室的铁栅栏
盯着野狗血红的双眼
一步步逼近对方
对方已经被连续二十四小时突击审问
滴水未沾
还带着手链铰链
他没有反抗能力
你想干什么
野狗的表情有些紧张
陈维慢慢摘下胸口的徽章
将徽章里用来固定的回形针抽出来
慢慢掰纸
将回形针掰成一根针
你们抓我已经违法了
慢狗吼道
你难道想死吗
陈为割下帽子
又慢慢脱下了外套
这样他身上就没有任何徽章了
他只代表他自己
赃药到底是哪里来的
陈维一脚踢倒了椅子
野狗摔在地上
横躺的模样像条狗
陈维弯腰拎得对方跪直了身子
单手撑开野狗的一只眼睛
他明白
绝望正会减少人的欲望
所以二十四小时的车轮审讯还问不出任何情报的家伙
他的内心早已不属于人类
野狗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你想怎么样
你现在的母样还有脸审判我吗
他仍在吼
我没资格维护正义了
陈伟点点头
所以我脱下了这身衣服
我要做的是只为我自己
细针瞬间刺进了野狗的眼睛里
谁指示你来投放赃药的
哈哈
你扎死我呀
不怕疼
野狗
他根本没有表现出丝毫恐惧
陈伟反手一拳
正面击中野狗的脸
对方的鼻子瞬间歪了
血流如珠
继续啊 来啊
陈维被彻底点燃了
他握紧拳头
朝着野狗的脸一拳一拳硬生生砸下去
来呀
打死我啊
野狗没有任何反抗
狂笑失声
这是在压抑的世界中久违的笑声
陈维竟然被野狗感染
也放声笑了出来
审讯室里
一个狂笑失声的疯子在拼命的虐打着另一个放声大笑的疯子
或许这是今夜这座城市唯一的笑声
陈维的手臂上下挥舞
直到他对击打人肉的单音节感到麻木
才终于收住手
这时野狗已经昏死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
对方才终于从晕厥中恢复了意识
陈维低头
见野狗侧躺在地
粗声喘着气
用仅存的一只眼睛瞪着陈维
伸出舌头慢慢舔舐刘晶嘴边的血
你真可怜
九
陈维被抓了
这次行动鲁莽无谋
但至少明确了一件事
生产的新药里混着赃药的原料
现在换成小东来审讯陈维了
药检的结论是
嫌疑人运进厂区的东西是混合物
不确定原料的构成
所以嫌疑人以盗窃未遂被立案了
栅栏外
几天前还是自己小弟的小东满脸痛苦
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有没有没有
盗窃未遂又是个什么
因为检测部门也不清楚脏药的成分是什么
投放赃药这件事是反社会分子自己说的
谁又没有可对比的标准
陈伟把双手的镣铐砸在桌子上
一辆假牌照的车装着几箱原料装夜三更的开往药厂的残库
你说这是盗窃未遂
哄谁呢
可为哥
药厂不是咱能调查的了的
现在生产出的赃药过几天被市民领走的话
伟哥
你想过吗
快一个月没发药了
魔药大家不也是死
你这是饮鸩止渴
看到陈伟鄙夷的神色
小东的脸逐渐变得扭曲
吃脏药未必就会做脏梦
小东
你死可以
拖着大家一起吃脏药
这和反社会分子有什么区别
我能怎么办
药厂关系那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非逼得我跟你一样被关进来就高兴了
这是小东第一次大声吼叫
反倒让陈维失了声
他定定的注视着小东的黑眼圈
这时他才发现小东已经是双眼血红
这孩子的绝望症恐怕也是病入膏肓了
为什么之前没看出来呢
为什么之前没有更关心他呢
吼完以后
小东低头哭了出来
也许他的理想已经被现实压垮了
过了很久
他伸手抹了把泪
颤巍巍的站起身离开
小东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陈维敬莫名感受到恐惧
他害怕这就是诀别
小东转过身
嘴角颤抖着吃力的几处笑容
哥 保重
陈维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小东时
他的笑容也是这么干净
十
看守所里的稀饭是辆破皮卡拉来的
装在圣甘水的大塑料桶里
伙夫拿着木柄的长勺子
看心情给多给少
陈维低头接了一碗
正转回头
忽然手臂被身后人一撞
片刻间稀饭只剩了小半碗
还记得我吧
抬起头看那人一只眼睛紧紧闭着
满脸伤痕
脸颊上的刀疤格外明显
想打架吗野狗
陈维逗狠的说
对的对对
这群被自己抓过的王八犊子都关在看守所里
生活倒不算寂寞
不
我只是想告诉你
你输了
野狗像个不服输的孩子
朝陈威烈开嘴笑了
十一
有一点你们根本没明白
你们所谓的脏梦
并不是吃脏药的结果
而是人到绝望症末期时必然会有的症状
野狗嚼着面前的稀饭
一口也没吃
并
怎么没听说过
陈威紧紧盯住野狗的脸
因为绝大多数患者撑不到默契就没了
野狗笑
所以脏梦是努力活着的人才能看到的神迹
我们把它叫圣梦
你想说脏药是无害的
野狗点了点头
你们嘴里的脏药可以促进绝望症进化
它能帮绝望症病人在十个小时内就寻找到脏梦
我们叫圣药
啊
为什么脏药有这种功效
因为它比抗绝望药多了一剂原料
野狗仅存的眼睛里反射出黑光
人脑 人脑
野狗点了点头
把志愿者的脑子冷冻风干
磨成粉放进抗绝望药的材料里
陈维内心一震
低声吼道
你们疯了
野狗挠着脸笑
绝望症患者吃人脑的话
圣梦就会降临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人恐怕永远不会知晓这个秘密
其实无论是投放圣药的行为
还是将这件事传得天下皆知
我们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让所有人快速寻找到圣梦
避免他们在病痛的过程中无助地死去
陈维试着端起饭碗
偏偏手抖的厉害
你们究竟为了什么要这么害人
嗨
不
我们是在牺牲自己帮助他们
野狗收敛了表情
所有人一起做梦的话
就能进入到同一个连绵的梦里
绝望症本身就是人与世界的童话
人类摆脱无趣的躯壳
变成自己热爱的形态
让人类吃圣药
是帮助他们寻找到圣梦
圣梦能够用最温柔的方式让病人在最幸福的情感中得到解脱
我是在行善
**
难道不是
你难道没有发现
所有进入圣梦的人脸上都挂着笑
你
大多数人在圣梦梅降临前就自杀了
因为吃药治疗只是麻木情感
并不能治病
这才是遗憾
野狗的话里带着癫狂
我们是在帮助全人类进入同一片圣梦之中
所有人一起吃药的话
大家的灵魂就能在同一个梦中永存
**
成为衣角踢翻餐桌
伸手揪紧了野狗的衣领
从野狗仅有的瞳孔之中
它看到了自己狰狞的脸
别人做不做梦关你什么事
我闺女就死于绝望症
野狗的表情冷漠
那又怎么样
它才十二岁
它从楼上跳下来摔死了
如果他能看到圣梦的话
至少他在死前还能感受到幸福
其他囚犯趁乱一拥而上
你脑子有病吗
人应该琢磨着怎么活下去
而不是死的方法
陈维被其他囚犯们给架了起来
这里有不少被他逮进来的人
大家都盘算着卸他两条腿
我们难道不该帮别人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希望啊
拳脚如沙包落下
砸的沉围跪在地上
能不能想点积极的办法
能不能让人更坚强
你们都搞错了
陈维全缩起身子
像个死瞎
泪水混进肆意流淌的鲜血中
都搞错了
狱管们冲了过来
驱散凶狠的囚犯们
拖走了陈维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为伸长脖子冲神色漠然的野狗咆哮
证明你赢了吗
为了让我也跟你一样痛苦吗
还用我说
野狗眼神空洞
满脸幸福的笑了
因为时间到了吧
圣梦马上就要降临了
从第一例脏梦食人的案件起
已经快一个月了
原本停止配发的抗绝旺药应当在近日恢复发放
可一旦发放
意味着大家吃进去的依然是脏药
那时脏梦就会立刻侵蚀掉所有人
但再次拖延
继续等待新药物开发
必然会带来社会公信力的崩溃
从而令绝望更深
使绝望症集体恶化
脏梦仍会大范围降临
陈为输了
你们是在毁掉人类的希望
他不甘心的咆哮
那又怎么样啊
好的 对的
野狗的笑容越来越淡了
我的希望早就只存在梦中了
十二几天后的某个清晨
当陈维醒来时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像是经历过无数个日夜那么久远
血红的锈迹早已识的铁门斑驳不堪
陈维轻轻一推
立刻就被染上满手猩红
寝楼里好像不少人都消失了
有些囚犯死在了梦里
花雨之夜从铁门后钻了出来
顽皮的爬上走廊的墙壁
绿叶伴着惨白的墙漆映出一番生趣
野狗
陈维往寝楼高处走
他并不知道野狗的房号
野狗
当寻找到野狗时
陈维愣住了
野狗躺在床上
变成了一座石雕
那具石雕面带着笑意
他伸出的双臂合成了一个圆形
象征与谁紧紧相拥
见到女儿了吗
恭喜你
陈维蹲在野狗的床边
长久的注视野狗的笑容
他一瞬间理解了野狗拼命让所有人陷于脏梦的意义
又可能一无所知
我不能光这里傻战
我还得出去找找谁还活着
如同所有人都消失了一般
陈维畅通无阻的走上街道
阳光明媚
空气清新
雾霾与喧闹都消失了
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辆车
一个人在行在走
令陈为意外的是
整座城市竟呈现出从未有过的美感
城市变成了一座花园
鲜艳诱人的花朵从每一栋楼中生长出来
布满建筑物的外墙
街道两侧被花朵桩点的绚丽多彩
平日里灰暗无趣的城市一夜间化为花的海洋
在花团紧簇的空荡街道上漫步
就好像置身于艳丽的童话世界
陈为漫无目的的向前走
只有脚步的空寂回音陪伴它
在忘记走了多长的路之后
他在游乐园门口短暂的停下
阿痛
我知道了案件的真相
终于能来陪你玩了
陈维自言自语
慢慢走进游乐园的深处
人生有那么多次承诺都无法实现
那至少兑现对爱人的许诺吧
不过我输了
输的一败涂地
嘿嘿
我真可怜
他笑着在旋转木马前停了下来
伴着欢快的歌谣
啦啦啦
木马升升降降
啦啦啦
开心的转着圈
木马怎么会理解人的悲欢离合
他们永远都是最快乐的
忽然
陈维的心头涌出一个疯狂的疑问
我是在做梦吗
这难道就是脏梦
他焦虑的环视身侧
却只看到被纷繁花朵覆盖的游乐设施
他想寻找一个活人
哪怕只有一个
他也能确定自己是醒着的
这是我的梦吗
多么希望只有我被脏梦侵蚀了
只有我
乐曲逐渐升到了振奋人心的高潮部分
眼前空荡荡的
旋转木马仍在气派的旋转着
一圈又一圈
一圈又一圈
一圈又一圈
本章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