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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傻洋打竹板一来
来到大茶馆
大茶馆
老裕泰
生意兴隆真不赖
茶座多
真热闹
也有老来也有少
有的说
有的唱
穿着打扮一人一个样
有蹄笼
有架鸟
蛐蛐蝈蝈也都养得好
有的吃
有的喝
没有钱的只好白瞧着
爱下棋来两盘
赌一麦干炸丸子
外撒胡椒盐儿
讲排唱
讲规矩
咳嗽一声
都像唱大戏
有一样听我说
莫谈国事
您得老记着
哼
国家事不好了
黄龙旗子一天倒比一天威风
小文武官有一宝
见着洋人赶快跑
外国货堆成山
外带贩卖烟儿
最苦是乡村里
没吃没穿逼得卖儿女
官阔百姓穷
朝中出了一个谭嗣同
蒋维新主义高
还有那康有为和梁启超
这件事闹得凶
气得太后咬牙切齿直哼哼
他要杀
他要砍
讲维新的都是要造反
这些事别多说
说着说着就许掉脑壳
说完
大傻洋大步迈进了茶馆儿
打竹板迈大步走进茶馆找主顾
哪位爷愿意听
辕门长子来了穆桂英
这时王立发来干涉
大傻洋对着王立发唱了起来
王掌柜
大发财
金银元宝一起来
你有钱
我有嘴数来宝的是穷鬼
第一幕
时间
一八九八年初秋
康
梁等的维新运动失败了
早半天在北京的裕泰大茶馆里
现在这种大茶馆已经不见了
在几十年前
每城都起码有一处
这里卖茶
也卖简单的点心与菜饭
玩鸟的人们每天在遛够了画眉
黄鸟等之后
要到这里歇歇腿
喝喝茶
并使鸟儿表演歌唱
商议事情的
说煤拉签儿的
也到这里来
那年月
时常有打群架的
但是总会有朋友出头
给双方调解
三五十口子打手
经调人东说西说
便都喝碗茶
吃碗烂肉面
就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了
总之
这是当日非常重要的地方
有事无事都可以来坐半天
在这里可以听到最荒唐的新闻
如某处的大蜘蛛怎么成了精
受到雷击
奇怪的意见
也在这里可以听到
像把海边上都修上大墙
就足以挡住洋兵上岸
这里还可以听到某京戏演员新晋创造了什么腔儿和煎熬腌的最好的方法
这里也可以看到某人新得到的奇珍
一个出土的御扇坠或三彩的鼻烟壶
这真是个重要的地方
简直可以算作文化交流的所在
嗯嗯
这样的一座茶馆
屋子非常高大
摆着长桌与方桌
长凳与小凳儿
都是茶座
各处可见
后院高搭着凉棚
棚下也有茶座
屋里和凉棚下都有挂鸟笼的地方
各处都贴着莫谈国事的纸条
有两位茶客不知姓名
正眯着眼儿
摇着头
拍板低唱
有两三位茶客
也不知姓名
正入神的欣赏瓦罐里的蟋蟀
两位穿灰色大衫的宋恩子与吴祥子正低声的谈话
看样子他们是被衙门的办案的
因天又有一起打群架的
据说是为了争一支家哥
惹起非用武力解决不可的纠纷
假若真打起来
非出人命不可
因为北约的打手中
包括着善浦营的哥们儿和酷兵
身手都十分厉害
好在不能真打起来
因为在双方还没把打手约齐
已有人出面调停了
现在双方在这里会面
三三两两的打手都横眉立目
短打扮
随时进来往后院去
马五爷在不惹人注意的角落
独自坐着喝茶
王立发高高的坐在柜台里
唐铁嘴耷拉着鞋
身穿一件极长极脏的大布衫
耳上夹着几张小纸片走了进来
王立发见状说道
唐先生
你外边溜溜吧
唐铁嘴惨笑着
王掌柜
捧捧唐铁嘴吧
送给我碗茶喝
我就先给您相相面吧
首相奉送
不取分文
还不等王立发反驳
便拉过王立发的手说了起来
今年是光绪二十四年戊戌
您贵庚 逝
还不等唐铁嘴说完
王立发夺回手去
算了吧
我送给你一碗茶喝
你就甭卖那套生意口了
用不着相面
咱们既在江湖内
都是苦命人
坐下
我告诉你
你要是不戒了大烟
就永远交不了好运
这是我的象法
比你的更灵验
这时
松二爷和常四爷都提着鸟笼进来
王立发向他们打招呼
他们先把鸟笼子挂好
找地方坐下
松二爷文绉绉的提着小黄鸟笼
常四爷雄赳赳的提着大而高的画眉笼
茶坊李三儿赶紧过来沏上盖碗茶
他们自带茶叶
茶起好
松二爷
常四爷向临近的茶座让了让
孙二爷说
您喝这个
然后往后院看了看
道
好像又有事儿
常四爷说
反正打不起来
要真打的话
早到城外头去了
到茶馆来干嘛
就在这时
二得子恰好进来
听见了常四爷的话
二德子凑过去问
你这是对谁甩闲话呢
常四爷不肯示弱
道
你问我呢
花钱喝茶
难道还叫谁管着吗
孙二爷打量了二德子一番
说道
我说这位爷
您是营里当差的吧
来
坐下喝一碗
我们也都是外场人
二德子回答说
你管我当差不当差呢
听到这话
常四爷生气道
要斗威风
跟洋人干去
洋人厉害
英法联军烧了圆明园
尊家吃着官饷
可没见您去冲锋打仗
二德子急了
说道
甭说打洋人不打
我先管教管教你
看到这场景
别的查克已经见怪不怪了
依旧进行他们自己的事儿
王立发急忙跑过来
哥们儿
都是街面上的朋友
有话好说
德爷
您后边坐
二德子不听王立发的话
一下子把一个盖碗搂下桌去摔碎
翻手要抓常四爷的脖领
常四爷一个闪身闪过了
你要怎么着
二德子嚣张的说
怎么着
我碰不了洋人
还碰不了你吗
这时马五爷坐在一旁的开了口
二德子
你威风啊
听见声音
二德子四下扫视
看到马五爷
呵 马五爷
您在这儿呢
我可眼拙
没看见您
然后立马跑过去请安
马五爷说
有什么事好好的说
干嘛动不动的就讲打
二德子奉承道
这您说的对
我到后头坐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