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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集。
崔氏历来是个不喜欢做主的。
要是顾大山同意买他们,
她就同意。
三奶奶心疼春月,
倒是想要买下他们夫妻。
至于为什么是买而不是请他们做工,
三奶奶还没那么傻。
她知道何三癞子做过混子,
这种人还是要把卖身契捏在手里的好,
免得出岔子。
三爷问顾大山。
大山,
你啥想法?
买还是不买?
大山是一家之主,
这种大事还是要他说了算。
我。
顾大山有些懵,
但一路逃荒过来,
又经历过这段时间卖豆腐的历练,
他已经没有那么窝囊,
心里是有主意的。
想着顾锦里刚才问何三癞子的话,
这个何三癞子是知道张牛子以及附近混子们的情况,
他想起逃荒路上秦老说过的一句话,
对付坏人,
你就得用坏人的办法。
他们几家自打来到大丰村,
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儿,
他们是规矩的农家人,
遇上不要脸的混子也是没有办法,
还是要靠何三癞子这种混子去跟那些不要脸的人撕。
顾大山已经有了主意,
但还是问顾锦里一个问题,
小月,
何三癞子帮着陆家做过事,
算是陆家的人,
我们要是买下他,
陆家会不会恼怒报复咱们?
顾经里笑了,
爹,
我们跟陆家的仇还少吗?
不差这一桩。
且买下何三癞子还能把附近混子的势力分化,
任何东西经过分化,
力量就会变小。
顾大山心安不少,
他看向三爷爷道,
孙伯,
只要他们不跟我们住一起,
我没啥意见,
您老做主吧。
顾大山是农人出身,
还是喜欢自家人住一起,
外人住进来他会不习惯。
何三癞子跟莫春月听得眼睛大亮,
一脸殷切的看着三爷爷,
等着他说话。
三爷一直沉默着,
何三癞子跟莫春月见他不说话,
忐忑得不行。
何三癞子忍不住喊了一声,
顾三爷呀,
被莫春月扯了扯衣袖,
立刻闭嘴,
老老实实的等着。
片刻后,
三爷爷才道。
啊,
陆德柱的事儿,
我们几家很感激你,
看在你给我们几家通风报信儿的份上,
我们家买下你们,
但你们要记住自己的主家是谁。
要是敢做出对不起我们家的事,
不管是大是小,
下场都是一个死字。
三爷爷盯着他们夫妻说,
不要以为我们做不出来,
我们是逃荒来的,
见过的死人比你多,
不信你问问莫家丫头,
那逃荒路上死了多少人?
莫春月想起逃荒路上大家为了一口吃食就闹出人命的事儿,
不由得抖了抖,
对何三癞子点点头,
肯定了三爷爷说的话。
何三癞子见状吓得脸都白了,
他虽然帮着陆家去打砸过村民们的家,
却从没做过杀人夺命的事儿,
他一直以为自己挺牛的,
但如今对比三爷他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过来的灾民,
他真是什么都不算我,
我们记住了,
定不敢做出啥对主家不好的事儿。
何三癞子有些害怕的承诺着,
莫春月跟着保证道,
您老放心。
我们夫妻不会做出对主家不利的事。
你们知道就好。
三爷点头,
对他们的保证很满意。
顾锦里此时说道,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
记不住也没关系,
反正命是你们的,
出了事儿死的是你们。
他笑容和气的对他们道,
提醒你们一句,
奴籍所生的孩子也是奴籍归主家所有,
所以你们不要想着有了孩子后,
为了孩子能过上富贵日子,
就做出拿钱对付我们顾家的事儿,
没用的。
你们要是敢做,
你们的孩子只会比你们更惨。
何三太子跟莫春月一听,
吓得脸色一白,
赶忙说道,
不会,
不会,
我们永远不会为了孩子出卖主家。
顾锦里听到这话,
满意一半,
最后看着莫春月道。
莫家的事情你们夫妻自己解决,
要是莫家人敢来我家闹,
或者去作坊闹?
闹上两次,
我就把你们卖到深山去,
让你们一辈子回不来。
莫家人难缠贪财,
莫春月没钱。
还好,
要是传出莫春月卖身给他们家做下人,
那莫家定会杀上门来找他们家要钱。
他是不介意把莫家老小痛打一顿,
就是嫌麻烦。
不想出手管这事儿。
提前跟莫春月夫妻说一声。
何三癞子是没想到莫家这一茬听到顾锦里的话后说道。
姑奶奶放心,
春月虽说是莫家的孙女儿。
可我举春月是花了五两银子的。
春月跟莫家已经没有关系,
莫家人不敢来找你们家的麻烦。
是吗?
顾锦里看向莫春月。
你问问你媳妇儿,
要是你们有钱了,
莫家人会不会缠上来?
要是攀扯不到,
你们会不会来我家闹事?
莫春月是知道莫家人的,
那就是一群不要脸的无赖,
吸血没个够。
小姨,
妹子说得对。
五娘家那群人不得不放。
又对顾锦里保证道。
小姨,
妹子放心。
我们夫妻一定会拦着莫家,
不让他们来烦你们。
顾经里道。
空头保证没用,
这样吧,
要是莫家上门闹一次,
就扣你们夫妻一个月的月钱。
只有跟钱扯上关系,
春月夫妻才会上心。
何三癞子一噎,
觉得顾锦里是真的狠。
明知道他家穷,
还用钱来惩罚他们,
真真是掐住了他们的命脉。
可他又不能不答应。
好,
我们同意。
三爷爷见他们没意见,
看向顾大山。
要给多少卖身银子,
多少月钱,
你决定吧。
他老了,
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得把大山带出来。
所以这些事情得交给他来决定。
顾大山还是有些慌的看看顾锦里,
见顾锦里没有说话,
只好开口道。
我们逃荒来的时候,
在府城是有一两银子就能买一个人。
但这里不是府城,
我们按照平常价钱给你们三两银子,
一个人月钱是每人300文。
不过我家不管你们吃住。
你们要回自己家去吃,
你们可愿意?
何三癞子做过几天苦力,
是累死累活才赚到90文钱。
如今顾家给他们300文钱一个月。
虽说不管吃住,
他们要回自家做饭,
但月姐却是很可以。
愿意,
愿意,
大山叔说啥就是啥,
我们夫妻没有二话。
何三癞子赶忙答应,
生怕应得晚了,
这等好事儿就要泡汤。
顾大山道。
那既然你们都愿意,
那就签卖身契吧。
顾锦安听到这话,
回屋拿出笔墨跟白纸,
开始写卖身契。
三爷爷则让顾大山去把何村长喊来做证人,
又问何三癞子户籍带来没有保护金,
拿来卖身为奴后,
家里若是还有人,
那只要把所卖之人从户籍上除名就好,
要是没人,
这户籍就要收起来交给主家,
没带,
我这就回去拿。
何三癞子赶忙起身跑回家拿户籍。
片刻后,
何村长带着何金生赶来,
一看见三爷爷,
就问三癞子夫妻要卖身刀,
你们家做下人?
三爷爷点头,
他们来我家求活做,
可何三癞子做过混子,
我们家不敢请,
他们想要做活,
只能卖身。
何村长知道顾家的顾虑,
毕竟何三癞子的名声不好,
要是没有卖身契,
谁家也不敢用。
这样的人是十年无错,
就会归还身契。
何村长是何家族长,
要顾着何家的子侄,
不太希望何家子侄卖身为奴。
三爷爷是十年无错,
他们夫妻就能赎身做回良民。
何村长听到这话,
算是放心了,
行,
既然这样,
那我做这个公证人。
不多时,
何三癞子拿来户籍,
把户籍交给三爷爷。
顾锦安拿出写好的两张卖身契,
当着大家的面儿读了一遍,
把卖身契递给何村长。
何村长认得字不够多,
把卖身契递给何金生,
让他再念一遍,
确定念。
跟顾锦安念的内容一样后,
点头道,
嗯,
这份卖身契没问题,
何村长,
这个公证人确认无误后,
顾锦安拿出一盒印泥道,
大家在上面按手印。
何村长、
三爷爷、
顾大山、
何三癞子跟莫春月依次在两张卖身契上按下手印。
顾锦安道。
我把卖身契拿去给先生,
让他按个手印上,
秀才有功名在身。
这两张卖身契有了他的签名跟手印,
意义就不同了。
行,
你拿去吧。
三姨见天色不早了,
催促顾锦安,
你赶紧上学去,
都辰时过半啦,
四爷也不用担心,
我路上跑一阵不会迟到的。
顾锦安把两张卖身契收起来,
放进布袋里,
再把裤腿绑好,
冲大家挥挥手,
跑出家门,
向着尚家村跑去。
顾锦里穿越重生后,
顾锦安跟顾锦绣就被他抓着练拳脚,
因此逃荒路上他们的练习从没停止过。
到了大丰村后,
每天也会抽空练下拳脚。
如今顾锦安跑起来很快,
眨眼就没了踪影,
照这速度肯定不会迟到。
顾锦安走后,
顾大山拿出六两银子递给何三癞子,
这是你们夫妻的卖身银子,
你们收好。
何三癞子看见那六两银子,
眼睛都绿了,
急忙接过银子,
还没捂热乎,
就被何村长拿走了。
你们夫妻还欠着村里的五两五百文,
如今有钱啦,
也不用一年一还,
先还一半儿吧。
何村长拿走三两银子,
把剩余的三两银子还给何三癞子,
这三两银子,
你们夫妻拿好,
把家里缺的家伙事儿填上,
把日子过起来,
知道了村长。
何三癞子接过三两银子,
捧在手里,
稀罕一会儿,
把银子递给沐春月媳妇儿。
你拿着咱家,
你滚钱,
莫春月接过银子,
眼圈红了,
这是他们夫妻的卖身钱,
也是家里唯一的积蓄。
他感慨一会儿,
顾及着何村长,
赶忙向何村长保证,
村长,
三癞子花钱没个数,
所以这钱由我拿着,
您老放心,
我会跟三癞子好好过日子,
一定把家里的日子过起来。
何村长听到这话,
脸色好了不少,
交代他们顾家是厚道人家,
你们既是卖身给他们家,
就要好好做活,
拼命做个10年,
家里也能过上好日子,
别懒,
别起啥坏心思,
要不村里也保不了你们,
你们可是签了卖身契的,
我们知道了。
村长何三癞子跟莫春月应道,
何村。
不看他们,
而是看着三爷爷道。
顾老哥,
你们家里有啥活计,
就让他们做,
不要客气,
我先回啦。
何村长说这话,
其实是护着何三癞子夫妻的意思。
三爷道,
啊,
放心,
家里就是些磨豆子、
磨香料的活儿,
他们也不跟我们住一起,
忙到晚上就会回家。
何村长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哎哟哎,
这就好,
这就好,
这跟来顾家做工没什么差别。
何村长一扫先前来得着急忙慌,
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老太爷,
老夫人,
老爷夫人、
小姐,
小的夫妻给你们请安啦,
有啥活计,
你们吩咐何子,
癞子很会来事儿,
刚签下卖身契,
那卖身契还没送去官府上档呢,
就开始拍马屁。
三爷三奶奶做了一辈子的庄稼人,
哪里听得了这个,
赶忙挥手道别,
这么喊听着怪别扭的,
你们夫妻还是按照辈分喊我们吧。
何三癞子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立马改口换回原来的称呼。
顾锦里懒得看何三癞子耍宝,
直接给他们分派伙计。
打泥砖会不会。
我家要修补老屋,
做作坊需要泥砖。
你父亲回家拿个箩筐到山脚下去挖泥,
把泥土挑到田婶家上面的那座泥土院子去,
准备做泥砖。
哎呀,
我们这就去挖土。
何三癞子跟莫春月赶忙离开。
两人回家挑了一对破烂的箩筐,
又去村长家借了锄头铲子,
到山脚下挖土。
在他们夫妻两人挖土的时候,
何老锅他们也到了田婶家上面的泥土院子,
开始修补屋子。
他们的动静闹得不小,
大丰村的人见了,
跑过去问他们。
你们修这破屋子干啥?
何老锅只说了顾家挺他们,
修补老屋。
至于修补来做什么,
是一个字也没说。
虽然没说,
可村民们还是只用半天的功夫就知道,
他们修补老屋是因为秦顾、
罗田几家要开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