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难时才见人心呀。
曹焰放下酒杯,
深深地看了一眼黎渊。
说来倒是我这大掌柜的不称职,
几次相见,
竟不知你除了锻造术了得外,
锤法上还有如此造诣呀。
学武一年,
锤法圆满,
锻兵铺200多年来天赋最好的弟子也是一年多锤法大成,
相比起来,
眼前这学徒胜了不知多少了。
这样的天赋,
至多几年就能锤法大圆满,
改易自身根骨至上等,
再拜入神兵谷。
弟子不敢。
黎渊低头端酒,
有些如芒在背,
他自然知道曹焰这话说的是自己主动接触方云秀的事,
不止大掌柜的,
就连老头子,
我也没瞧出他天赋竟然如此之好,
锤法圆满呢。
老头子,
我也是前几年才摸到了这个边儿啊。
张贲举杯敬酒,
颇有些自得,
这么个好苗子,
可是他一眼就相中了。
可惜,
如此好苗子却不能留在我锻兵铺啊。
饮尽杯中酒水,
曹焰看着黎渊,
目光炯炯。
这时,
张贲再如何迟钝,
也察觉到了不对。
但他怎么想也想不出哪里不对。
铺子里的天才学徒送去大宗门,
但凡有所成,
凭借这份香火情分,
锻兵铺就能获利颇大,
一本万利的买卖,
怎么曹焰。
这是想干什么?
逼我留在锻命铺?
黎渊心中一紧,
却也只能当做听不懂,
举杯敬酒。
无论天赋如何,
弟子都不会忘记铺子大掌柜栽培之恩。
知恩,
好啊。
曹焰端着杯没有喝,
只是平静道。
本来铺子准备明年落脚府城的,
可谁知今年来几位掌柜、
秦护卫接连出事,
一时竟有些无人可用。
话至此处,
张贲的脸色都变了,
大掌柜的曹焰却不理他,
只是看着黎渊,
面色诚恳。
曹某可以许诺,
只要你暂时留下,
之后一应待遇皆与掌柜无二,
家里的家眷也都可住到铺子里。
几年后,
你若还要去神兵谷铺子,
也必鼎力支持,
你意下如何?
你屁股都没离开椅子呀啊
看着满脸诚恳的曹焰,
黎渊心下微冷,
但自然也只有躬身应下。
承蒙大掌柜看重,
弟子受宠若惊。
曹焰这自然不是询问,
黎渊也不觉得自己有拒绝的余地,
当然,
他面上还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
怕答应得太快,
曹焰不信。
曹焰看了他许久,
方才举杯微笑。
好。
看着面带微笑的两人,
张贲却没来由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一场酒宴,
宾主尽欢,
黎渊走时都有些醉醺醺,
还是靠张贲搀扶才没跌倒。
嘴法天才。
酒桌上,
曹焰转着酒杯,
神色微妙,
一年不到,
武功圆满。
这种人物若是出生在蛰龙府,
他倒不意外,
可高柳县几十上百年里可都没听说过。
这种人素来心高气傲,
你这么压他,
就不怕他心里有仇怨?
封刚抱着剑自阴影中走出,
依我看,
这种有天赋的,
若不能为我所用,
不如直接一刀杀了。
以免日后生出事端,
来有怨又如何?
哼,
曹焰哂笑,
眼神冷淡。
这满院的学徒,
每日累死累活,
又有哪个不是满腹怨言?
但他们仍要日日忙碌,
生怕被赶出铺子。
杀他是有些不舍得,
杀17岁就能接连打造上品利刃的铁匠,
锻兵铺200年来也没几个,
而那少有的几个,
就让锻兵铺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
若不是借助那几人留下的极品利刃与名器,
他哪里能学来虎咆刀突破内壮,
又哪里能打入蛰龙府?
封刚扯了扯嘴角,
突然有所察觉般退到了阴影之中。
大掌柜手持铁枪的赵头领来到后院儿,
微微拱手将一本册子递了过来。
册子里是这几个月来高柳县内外城发生的大小事,
十分详细。
有了。
曹焰微微点头,
又询问了不少事,
方才将赵头领打发走。
这小子的天赋果然极好,
他打听赤金莫不是已经有几分把握打造极品利刃了?
曹焰眼上微亮。
如果这样怪不得你看中他这个年岁就能打造极品利刃的话,
香主只怕都愿意收下他。
封刚鬼魅般再现。
曹焰神色一冷。
这是我的人。
封刚嗤笑一声。
曹邺面色阴沉,
却不再多说,
只是翻阅起这本册子,
重点在菩萨庙血案方云秀的字眼上停留神兵谷。
行了,
别装了。
搀着黎渊出了院子,
张帆就松了手。
没,
我真喝醉了。
黎渊摇摇晃晃。
真喝醉的都说自己还没醉。
张贲叹了口气。
要早知如此,
老夫就不该让你试着打上品利刃。
现在好了。
大掌柜,
舍不得放你走吗?
什么几年后他都不信,
几年之后还有几年,
曹焰摆明了不想放人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黎渊倒是看得开。
您老要是愧疚,
不如给弟子个几百两。
去你的。
张贲瞪了他一眼,
见他没什么醉意,
这才打着哈欠回身。
既然都应了要留下,
那该要的东西就得狠狠开口。
不然。
不然就该怀疑了。
张贲没说完,
黎渊却懂他的意思,
但他本来都没打算客气。
他应该知道我想要赤金吧?
转过身,
黎面哪有一丝醉意。
他可是很早就知道曹焰有一处密室锻兵铺,
最为珍稀的材料,
最好的兵刃,
可都在里面。
赤金自然应该也在。
曹燕。
啊。
回到院子,
黎渊提锤站桩,
调整着呼吸,
搬运气血内劲,
直到血气耗尽后,
又取出药膏、
药油擦拭身子。
之后跳进新买没多久的大水缸里,
承受着铁砂的摩擦。
横练武学并不难学,
只要能忍耐住痛苦,
又有药膏药油,
至少小成之前没什么磕绊。
大缸内,
黎渊赤身搅动着铁砂,
感受着浑身上下的刺痛,
呼吸都不由得急促。
铁砂可不是沙子,
这是打磨刀具的东西,
常人敢来这里泡一下,
浑身的皮都留不下一块好的。
大缸将近2米,
黎渊站在里面绰绰有余,
他打着兵体势,
以此来分散自己的精神。
这种摩擦法饶是他有些吃不住。
这。
啊。
许久之后,
黎渊真的筋疲力尽,
爬出大缸就躺在了院子里,
大口喘息,
也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长久的铁砂摩擦,
他的皮肤虽然看似光滑,
可却很有些韧性,
在像是几层牛皮缝成的鞋底子,
稍钝些的刀都未必能砍破。
要是力气小的女人劈砍,
真未必能砍破油皮,
不过力气大一些估计就不行。
而且受不了刺割。
黎渊舒缓着筋骨,
七星横练身突破至精通,
稍稍冲散了他心中的郁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