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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李鸿章半部晚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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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
是非功过
由您评判
第八十八集曾李监考箱事畅谈半洋学堂上一集
咱们说到说曾国藩叫来了李鸿章来商量江南乡试的事情
按照惯例
正常年份的乡试是在八月初八日正式入场
九月份放榜
可是这一次的乡试啊
得拖到十一月份了
曾国藩和李鸿章说说
我宽限你十天
你到十月十一日到金陵来如何呀
李鸿章一想
这乡事也是大事
就不好再推脱了
就这样
时间过得很快
眨眼之间就来到了十月十一
李鸿章是如期协印赴约
各地的世子已经都开始聚集金陵城内
所有的旅店都是爆满
有些住房稍微宽裕的人家
也是临时改做了旅店
接待着应试的世子们
因为突然之间增加了两万人
那金陵城陡然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这城南一带呀
尤其是秦淮河沿岸
商贾云集
花船紧促
这商贾们自然不必说了
那就是来赚考生的钱的呀
而这花船呢
则是明昌暗记
供着考生们消遣用的
这朝廷啊
虽然有世子晋昌的规定
但是规定归规定
可并没有认真的查核呀
此时金陵城中
是世子门的天下
人多势众
不免就开始仗势欺人了
那最受欺负的就是商家
考生与商家发生了纠纷
附近的考生无论是否相识
一般都会拥过来动手绑架
有些人呐
不是为了打架
而是来制造混乱的
趁机就来偷拿商家的财物
这些事儿啊
即便是报了官
那也是法不责众
所以这商家也就宁愿吃哑巴亏了
好在乡试期间
物价腾贵
商家的利润颇厚
也就大多忍气吞声
避免与考生纠纷
其中这考生最气人的就是随地大小便
因为人太多
厕所太少
什么街角啊
偏僻之处啊
变成了大小便之所
不说黑天的
这白天都照样脱裤子方便
是还有一些缺德的考生
越是看到妇女走过来
本来无屎无尿
愣是抹下裤子来就大小便
看着这妇女挪着小脚仓皇而逃
他们却是放声大笑起来
说考生的这些毛病啊
天天都在出现
出任江南乡视监邻的李鸿章
自然都知道考生们的种种毛病
所以就调来了三千淮军
两千人进贡院监考
兼着应付茶水等杂物
另外一千人呢
就在贡远周围巡查放岗
入围之前
则协助维护南城的秩序
专门对付闹事的考生
李鸿章之所以这么干
那是有意要在两江世子前展示他怀军的威风啊
这三千人可不是白来的
那是清一色的洋枪啊
绿营总兵提督都眼热的短枪
他怀军的哨官那是人手一支
用宽大的牛皮袋挂在屁股上
走起路来是一跳一跳的
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世子们当然被淮军的气焰镇住了
这秩序也比预想的要好了不少
曾国藩看到这些
也是感慨万分
说感慨什么呢
这曾国藩所关注和感慨的呀
是那淮军的装备
当初曾国藩对洋枪洋炮不以为然
以为打仗靠的就是勇气
太过重视洋枪洋炮
反而会让兵勇染上取巧的毛病
可是现在看
自己是真的落伍了
他不能不承认
在洋务方面
他比自己的学生李鸿章
那可差多了
入围之前
李鸿章已经数次进入贡院查看
发现什么不妥
立即就安排纠正
说这江南贡院呀
位于南京城东南的聚宝门内
东临桃叶渡
南滨秦淮河
西抵夫子庙
其中设考舍两万余间
规模之大
占地之广
可与京师顺天贡院不相上下
那其他各省的贡院
更是没法相比了
这个顺天宫院呢
不仅承接直隶省
还包括国子监及关外学子应试
那规模自然非常的庞大
世称为北围
而现在的江南乡试惯于他省
因此呢
就称为了南围
江南贡院有两道围墙
都遍布荆棘
在两道围墙之间
李鸿章还特意安排了几百位淮军巡回查看
以免有越墙舞弊的行为
十一月初八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这一天早晨的天气有些灰暗
阴风嗖嗖的刮着
是刺人击骨
后来又雨雪交加
更加的寒冷难当了
就在这贡院门前大街上
有东西辕门
这两万世子是排队入围
就见每个人都背着烤篮
书籍 文具 食粮
烧饭的锅炉
还有着油布
反正杂七杂八的一大堆
其中这东辕门视为江苏籍考生入口
西辕门呢
为安徽籍考生的入口
每位考生都要高举考号
一一经过搜查
那搜查什么呢
就是看看你是否有夹带
因此非常的耗时
这世子们虽然早就有准备
都穿着厚厚的棉衣
有的在把油布给披在身上
但也是经不住长时间的风雪交加呀
个个都冻得是缩手缩脚的
年轻一些的还都挺得住
可这五六十岁的人呢
就有些受不了了
更何况七十岁以上的还有几十个人呢
入围之前
曾国藩专门安排李鸿章卓人统计了一下
要统计应试的世子
最年轻的有多大
最年老的高瘦几何
七十以上有多少人
祖孙三代同时入围的又有多少
尤其是白首入围
那向来是各省乡市大家包养的典范
最终经过李鸿章这么一统计
白首入围者是大有人在啊
七十岁以上五十余人
祖孙三代同入围有八家
共二十五人
在所有的考生之中啊
因为有鲍姓一家
他们是一祖一父两孙
这一家四口呢
是来自昆山
老者已经七十八岁
儿子是五十三岁
两个孙子分别是二十五还有十九岁
曾国藩对这一家四口是特别的关注啊
就叮嘱李鸿章要特别的留信
说如果祖孙三代有两人中举
那真是江南的佳话呀
可谁料
这鲍老爷子先是受了风寒
今天又在这风雪之中排队近一个时辰
儿孙就都劝他
说 您呐
可千万不要再应试了
可是这老爷子呢
却不甘心
咬牙坚持
结果活活的就冻死在了辕门之外
这件事情
先是报到了李鸿章那里
李鸿章立即就报告给了曾国藩
并建议立即停止搜检
让世子们平号先入场
这烤棚虽然也是透风漏气
但怎么也比大街上要强盛一些
曾国藩立即就答应了
并让李鸿章去煮烤商议
这主考啊
也是很给面子
很敢担当
说出了事儿由他负责
李鸿章一听这句话
可分担着说道
出了事儿由你负责有些不妥
我是奸林
而且这主意是我出的
要担责的话
那我担第一份
这么一来
入围的速度可就快多了
两个时辰之后
所有的士子入围就完毕了
所谓的共院号舍
那是考生日间考试夜间住宿之所
好舍是用千字文编列
每排多则一百多间
少则也有五六十间
南巷成排
行如长巷
巷宽四尺
仅容两个人来往
这好舍的巷口有大栅栏
门楣的墙上大书写着其字号
并制号灯与水缸
号舍屋顶盖瓦
每间号舍都隔一砖墙
入场之后呢
考生就以油布为帘
挂在了号舍檐下
以防风雨
这好舍的里边啊
是十分的局促
高仅有六尺
举手就可以摸到房檐
深四尺
宽三尺
仅容入座写卷用
舍内有上下成板
上板就是书桌
下板就当座椅
白天应试
晚上将上板抽下
与下板并排
合二为一
这就成了床了
而且这世子们啊
还给他起了一个名字
聊城为龙床在上面是全曲而卧
所带粮食炉灶锅碗
那就挂在烤号正对面的墙上
所以这巷道啊
就更加的拥挤不堪了
说为什么还得带锅碗瓢盆呢
那因为在场内的九天时间里
考生全是要自己来做饭
那一说到吃
讲究的带的吃食是丰富一些
而大多数人带的就都是面条了
图的就是一个方便
而今年呢
正值大战之后
这考生所带
大多都十分的寒酸
说完了吃
咱们再来说说辣
这巷尾有马桶
供考生如厕
那是人多同少
臭不可闻
污秽不堪
而且按照惯例呀
每号之中都有空棚
便成为了公共厕所了
那更是臭气熏天
戏称为史号
其中最可怜的就是临近使号者
那都要掩鼻平息
还要被人笑话
说笑话什么呢
其他考生就笑话你
说你这是作孽了
才得到了这个报应
分到了离使号最近的地方
好在今年是天寒地冻
臭气可减
但是寒冷难当啊
于是李鸿章特别叮嘱杂役及监考人员
一旦发现有考生发病
就要及时供汤
要喝病重的
就动员他们放弃应试
毕竟这命可比前程要紧呐
在贡院的中轴线上
从南往北一共有三道门
分别称为贡院
开天
文运及龙门
这龙门很好理解
就是取自鲤鱼跳龙门之意
说这秀才啊
经过乡试中举人
那就有了做官的资格了
所以俗话说的好
说穷秀才富举人
乡试也便如鲤鱼化龙一般
无异于是人生命运的一大转折点
嗯
在龙门的后面
依次有明远楼
至公堂及介慎堂
这介慎堂后边还有门
门后还有飞虹桥
飞虹桥呢
便是内外联的分界
而侨之南属于外联
侨之北为内联
所谓内联呢
是指阅卷的官员
而李鸿章所帅负责提调监视的人员
则都属于外联
考试期间
内外联分隔的很严格
不得擅自出入
内联最主要的建筑就是横建堂
那是主考官阅卷评定名次的地方
李鸿章等外联人员到飞虹桥前也就止步了
他除了第一天到部分号社巡查之外
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明远楼
明远这两个字啊
是取自大学慎终追远
明德归元之意
这明远楼位于整个共院中心的位置
高有三层
为四方形
飞檐出门
四面皆窗
站在楼上可以一览共院
那是用来监视应试试子和院落之内执意员工有无传递关节的情形呢
当然
还起到了号令和指挥全考场的作用
白天摇旗示警
夜晚举灯求援
以防止考生骚乱还有作弊
嗯
由于其地位和作用的特殊性啊
贡院内外的建筑
在高度上均一律不准超过明远楼
这楼门悬挂着康熙年间名士李煜所传并提的迎联
写的是
举令若寒
言看多事
俯幅诋回群气
尽息金漆同月朗袭此地
江山人物
一览无余
这一次跟随着李鸿章入围督待淮军的
是他的标服营中军张残将
这张参将办事十分的通达圆润
等曾国藩
李鸿章等人登上楼之后
他就递上了早早准备好的四只千里眼
也就是四个望远镜啊
李鸿章看到这儿
笑了起来
嗯 不错
你想的倒是周全
怎么知道用得上这个洋玩意儿呢
张参将回应道
哦 大人
我哥哥参加过乡试
回来就向我显摆
我呢
就记住了
明远楼是各位大人登临监室的地方
我想这市场便如战场嘛
大人自然用得着这千里眼
所以就悄悄的背了几只
曾国藩也是点头称赞
此时在众人眼前的这两万余间好舍
是一排又一排
气势恢宏
震撼人心
大家心里都在惊叹呢
两江的精华人物
皆荟萃于此啊
多少人的命运
也在这共怨当中会分道扬镳
而李鸿章望着这一排排的号色
心中感慨却是与众不同
那是什么呢
说这应试的世子啊
无疑是两江之精华
然而他们耗尽了心神
所醉心者
却是百无一用的八股文呐
李鸿章想到的是暴性的老秀才
七十有八
六七十年间
完全沉迷于八股十文张举祥小楷
那这是多么可惜又可悲呀
一年之前
李鸿章就根据冯桂芬的建议
上奏朝廷
建议改变八股取士的制度
把经世治学的学问
制造枪炮等洋务列入应试的内容
从而让那些有实用学问
懂洋务的人才能够获得功名
但是李鸿章的建议被束之高阁了
一想到整个国家的人才精华都埋头于八股文
李鸿章就禁不住心中沉甸甸的
脸上自然就无一丝的笑意了
如今太平军已经基本平定
国家不久就会迎来和平
李鸿章对未来已经都有所规划
那就是要以巡抚之尊
推动师夷长技以制宜的洋务运动
要购买洋人稚气之气
要购习洋人稚气之法
要造枪炮
造轮船
洋人能造的东西
他都要给造出来
然而
这就需要洋务的人才啊
而今天
李鸿章站在大清国选拔人才的高地之上
却不敢奢望能从这两万人中选出几个他所需要的人才
一天
李鸿章和曾国藩就谈起了他的感慨
曾国藩叹息着说
哎呀 上全啊
我也知道
读书人埋头八股
实在是可惜呀
但这八国取士已然举行了一千余年
天下读书人全部的心血都凝聚于此
要改的话
那谈何容易啊
说这一年的李鸿章啊
毕竟是中年德志
敢于认事儿
所以李鸿章说话也就比较直接了起来
老师
如果不改
国家就无希望啊
少圈儿啊
你要改
你就没有希望啊
科举取士
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如今你却要把这独木桥再砍掉一部分给那些洋务人才
岂不是得罪了天下数百万的读书人吗
那时候群情激昂
你便成为了众矢之的呀
如果你连巡抚的位子也保不住
还怎么推动你日日悬新的洋务啊
啊
老师教训的及时
学生想的简单了
曾国藩的话的确很有道理
李鸿章也听的是连连的点头
喂 少全啊
我哪里是在教训你啊
只是说了一点为官心得罢了
你们呢
可能觉得我谨小慎微
以为我是怕失去了荣华富贵
其实官位至此
荣华富贵与我早已如过眼云烟了
我这么小心谨慎
想保住的不过是将来能够办事的机会啊
少全
你可要记住
你想办事
必须要先站稳脚跟呐
你办事再正确
而你却摔了大跟头
从此站立不起
哼
不仅你的荣华富贵谈不上
你想办之事
也就办成了海市蜃楼啊
李鸿章听了老师的话
由衷的感谢了起来
哎呀
老师的一席话
真是怜醒梦中人呐
学生许多时候太急于办事
却忘记了首先要站住脚跟了
嗯
少卷啊
我们从小读圣贤书
修身齐家
治国平天下
你我今天的地位
平天下的功勋
我们都建立了
将来要在治国上尽一份力量
打了十几年的仗
我也真是打够了
我现在最盼的
就是国家安定下来
咱们师生好携手在民生上下他一番功夫
在国富民强上尽一份心力呀
尤其是造轮船
制机器
把洋人的玩意儿一样样的都学起来
老师
学生也正有此意
只可惜洋务人才奇缺呀
李鸿章有些激动
这话题又转回到了原点
嗯
关于这洋务人才
我倒是有些想法
曾国藩一边说
就指了指偌大的共院烤棚
你来看
从这里找洋务人才
恐怕是太难了
我们不妨将来多办一些洋学堂
专门请洋人来教习
这是其一
另外
我这些天在想
咱们能不能选一部分聪颖的幼童
派到洋人国家去学习呢
纸上谈来终觉浅
绝知此事要躬行啊
咱们只拿几本洋人书籍来学习
这未免太浅
只有亲自到洋人的国家去
那才能了解真实的情形啊
也才能学到最根本的学问呢
嗯
曾国藩竟然有这样的设想
那是大出了李鸿章的意料
李鸿章不能不刮目相看
这件事就足以说明
他的这位老师
绝不是腐于可比
头发虽然都白了
但是老师的心可并未老啊
曾国藩见李鸿章有些吃惊
又笑了起来
少全儿啊
要论洋务
少全你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呐
只是这些事情
也要慢慢来呀
否则就会欲速而不达呀
经过师生二人这次畅谈
李鸿章再登明远楼
俯试考场之中的世子
心里就多了一份悲怜
李鸿章在想啊
说他们从开盟史就读四书五经
钻研八股
学写嗜铁诗
往往一线应试同生两三千人
那只能考取三四十名秀才
一省上万秀才
一科只取百余名的举人
而数万举人之中
一科最多时
不过去二百余名进士
有多少人皓手穷经数十年
依然还是个童生啊
又有多少人
把科举当做了终生的追求
如果有一天取消了八股取士
那将有多少人会因此人生绝望呢
时间慢慢的过去
到了十一月十九日
考卷收齐
交给了内联
李鸿章等外联官员也就此出围了
还要等二十天
这评判结果就要出来
李鸿章不仅要参加放榜
还要以主人的身份
举办举子们终身难忘
津津乐道的陆明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