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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集
于林渊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轻
反而像是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看着席初初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又看着他唇角那么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个荒谬却无比清晰的念头猛的撞入脑海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
比北境最冷冽的风雪更甚
被彻底看穿的狼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感交织在一起
于林渊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不再是江丽
而是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双击触及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不再试图掩饰或狡辩
垂下头身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艰涩与清晰
臣有罪
哦
你何罪之有
席初初明知故问
臣方才所图
乃是逆贼林崇明传递
欲让臣转送裴燕洄密报陛下行踪于藏雪城的信件及信物
臣一时糊涂
曾曾与其有旧
受其苦惑
心生妄念
但臣最终未能下笔
亦未传递任何消息
臣自知罪孽深重
请陛下治罪
他一口气说完
俯下身
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等待着雷霆之怒
等待着最严厉的惩处
他无法再在他那双仿佛已经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保有丝毫的秘密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寂
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
少方传来席初初平静无波的声音
甚至没有惊讶
就这些
于林渊身体一颤
就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私通逆贼
隐匿情报
甚至残存一心
哪一条都足够他万劫不复了
臣句句属实
不敢再有隐瞒
他涩声道
又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然后他听到席初初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
却像是羽毛般扫过他紧绷的神经
于林渊
他叫了他的全名
于林渊茫然的抬起头来
看向书案上那张清丽绝伦
此刻却是高深莫测的脸庞
席初初微微倾身
手肘支在案上
指尖交叠抵着下颌
一瞬不瞬的锁定他
清晰的说道
朕给过你机会了
于林渊大脑一片空白
给过机会
什么机会
看着他脸上毫不作为的茫然与震惊
席初初眼底最后一丝冰封彻底的化开
映起一种近乎怜悯又带着强大掌控力的微光
他不紧不慢
如同揭示一个早已布好的局
朕给过你背叛的机会了
也给过你逃离的机会了
他顿了顿
欣赏着他脸上血色进退
恍然又难以置信的表情
才缓缓的吐出最后一句
是你自己不要的
于林渊只觉得耳边嗡鸣作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颠倒然后重组
所有的线索瞬间贯通
他为何能恰好在那个关键时刻出现
他为何对林崇明送来的书信毫不意外
原来他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从始至终
他或许早已经知晓他与林家的纠葛
知晓林崇明的活着与动向
甚至可能连林崇明会找他
会提出什么要求都在他的预料与监控之中
他给了他选择的空间
冷眼旁观他的挣扎
直到他亲手将信件投入火中
直到他最终选择了他这一边
所谓的背叛的机会
是林崇明递来的刀
所谓的逃离的机会
或许是他任何一次可以暗中背叛远走高飞却未行动的瞬间
而他就站在至高之处
静静的看着
评估着
等待着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以为自己是在理智的权衡
却不知自己早已是局中人
每一步都在他无形的棋盘之上
他那点不甘
算计 挣扎
在他的眼中或许如同稚子嬉戏般的清晰可笑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近乎战栗的敬畏席卷了于林渊
他望着席初初
陛下
您
他声音颤抖
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席初初终于站起身来
绕过书腕走到他的面前
他微微的俯身
伸出手
却不是搀扶
而是用指尖轻轻的抬起他的下巴
强迫他直视自己
他的眼神深邃如夜空
里面没有责怪
也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只有一种冷酷却近乎绝对的掌控
现在明白了
他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