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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伶仃
第五十二集
齐粟娘行事越发谨慎
出门必将长纱帷帽戴起
入轿后
亦不取下
上半身挡得一丝缝隙全无
叫人看不见半点面容
到得闸上时
人多时绝不出轿
人少时绝不摘帽
每日坐在专备的闸间内不出
工事需人指点
连震云必提前将人清退回避
齐粟娘唯在身边仅有连震云或是李四勤时
方开口说话
却也不和连震云李四勤闲话半句
张嘴只说工程上的事
正月转眼即过
河岸边渐有些暖风红花绿柳齐来报春
坝上的工程到了关键之处
齐粟娘拿出前世里做工程监理的干劲儿
不敢放松半点
稍不合格
便要求重做
连震云比齐粟娘更是看重坝上工程
重做七八回
也无半点怨言
他领着两个心腹亲信
连大河
连大船
每日守在一边
所有帮众俱不得靠近闸间
时时有事要离开时
也必要将连大河
连大船留下
让李四勤守在一边
眼看着工程还有二三日就要完工
连震云
李四勤
连振河
连大船
俱都松了口气
齐粟娘欢喜之余
也慢慢放下心来
把规矩松了松
让自己喘了口气
偶尔和李四勤说说闲话
闸间内
李四勤与齐粟娘隔几而坐
连大河
连大船侧立一旁
李四勤看着齐粟娘头上的帷帽笑道
县大老爷果然不是常人
俺的婆娘要是日日要来这坝上
俺早就一巴掌把她打飞了
齐粟娘听得李四勤说话
不由扑哧一笑
连大船连大河亦是失笑
连大船是个十四五岁的年轻后生
最是机灵
凑趣笑道
二当家
好在你只有姘头
没有婆娘
你也不用操这个心
李四勤一瞪眼
还未说话
年长两岁的连大河便皱了眉
斥道
这些粗话
怎么能在夫人面前提
还不收声
连大船立时噤了声
李四勤咂了咂舌
俺说说
大河
你如今连俺都教训起来了
俺说的哪一句话不是粗话
你还让不让俺说话了
齐粟娘哭笑不得
连大河陪笑道
二当家
晓得那意思
只是让他别说那两个字
免得冒犯夫人
李四勤一瞪眼
哪儿两个字
是婆娘还是姘头
也差不了多少
齐粟娘和连大船俱是暗笑
连大河亦是苦笑
连忙转开了话题道
二当家
听说皇上又南巡了
这会儿不知道哪里了
会不会来我们这块儿
我们这坝
可是皇上亲赐的御坝之名呢
连大船连忙接上
我听说
皇上还在沧州呢
那边又闹水患了
李四勤呸道
俺明明听说皇上已经过了俺们这块儿
都到了扬州府了
怎么还在直隶沧州
齐素娘在围帽里悄悄打了个哈欠
不在意道
谁管皇上到哪儿了呢
他到咱这儿来
咱也没啥好处不是
还要劳神费力的接驾
单是银子
就要丢进多少道水里
咱没这个闲钱
他这几日在粗汉里呆惯了
说话也少了拘束
前世里侃大山的味道便出来了
李四勤看他一眼
这几日俺还觉得你机灵的紧
不像个没见识的妇道人家
今才知道
你比俺姘头还蠢
引男人惯得你不长脑子了么
饶是齐素娘向来不和他计较
也不禁恼道
你说什么呢
找不痛快吗
李四勤看也不看猛给他打眼色的连大河
好道
熹凭夫贵
你男人若是接了驾
那是皇上看中他
指不定连升三级
你的诰命也是跟着往上跳
不费你半点功夫
想想当初你在关帝庙里的泼辣穷样
打死俺也没想到
你能拿腔拿调成了县台夫人
还能到皇上太后跟前伺候
这不是全靠了你男人么
这么明白的事儿你怎么想不明白
齐素娘嗤之以鼻
这是面上好看
里子立好才是真的好
别人糊弄咱
咱不能糊弄咱自个儿吧
你就知足吧
没别的
想想关帝庙俺们那俩惨样
你为了几床烂絮子
就舍了一只手
俺也是虎落平阳被你欺
那日子比现在怎么样
齐素娘顿时笑了出来
待要再说
却听在外一阵乱
惊慌的叫声在闸门外响起
二当家
二当家
不好了
方才白老五扳错了一根杆
外头的水淹进来了
满屋人皆是大惊
李四勤立时跳起
你在这儿呆着
俺去看看再说
说罢
冲出了门
齐素娘脑中急转
白老五在哪一处工地
扳错了什么杆
会让河水倒灌
猛然间心中一闪
跳起追到门口
叫道
李四
你看着就行
千万别乱动
李四勤早没了影子
齐素娘待要追出去
连大河和连大船左右一拦
连大船陪笑道
夫人
二当家请您在这儿等一会儿呢
连大河亦道
大当家马上就从盐场里回来了不会有大事的
夫人放心
齐素娘急得不行
一把撩开面纱
瞪向连大河
叫道
这工程还未完工
一个不好就要全毁
东西倒也罢了
若是伤了人命
大当家回来我怎么跟他交代
回去
怎么向县台大人交代
一旁那里大船
尚是头一回看到县台夫人的脸
不自禁探头细看
齐粟娘立时从他身侧冲了出去
连大河大怒
狠狠的啐了他一口
看什么看
她是你能看的么
小心大当家回来挖你眼珠子
说罢
急步向外追去
齐粟娘出得闸间
见到帮众乱成一团
急忙向坝上而去
连大河紧随她身后
偶有帮众看将过来
见得连大河
连忙躲到了一边
齐粟娘提裙涉水
踉跄跑进一处工地
转入一间闸房
猛然见得李四勤要去扳新设机关
大叫一声
住手
扑过去
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没有料到
机关已是开动
初春河水轰然涌入室内
顿时将室内的众人卷起
向室内冲去
初春冰寒的漕河水
冻得人直打哆嗦
齐粟娘一把抓住室内一处机关
硬顶着不被大水冲出了闸房
待得水势稍止
齐粟娘忍着寒冷
仰头深吸了一口水
潜入水下
将机关一一审查
暗暗叫苦
她原是以土木工程所学修整坝上
闸口
机关不过五处
本不是她所精
现却夹在闸口旧有机关之中
在水下尤难分辨
思索间
胸中气息不足
正要浮上去
却被一只手拦腰抓住
带着她转眼冲出了水面
炸二雷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是叫你在屋里呆着么
你
齐粟娘急忙挥手阻止他再说
连连吸气道
二当家
先别说这个
一般望我
咱们一起下去一回
把机关复原
李四勤踩在水上
看了她半会儿
你怎的为这事这么拼命
大哥给你什么好处了
齐粟娘一愣
细细看了李四勤
暗道陈演果然说得不错
李四勤这样的憨厚人也自有盘算
她不想欺瞒与他生隙
含糊苦笑道
自然是有进有出
我是个肯吃亏的人吗
李四勤哼了一声
粗声道
西界
带着齐粟娘深吸了一口气
便一个翻身
带着她潜入水底
两人一连下了三回水
花了半个时辰
终于把机关复原
河水再也未进入
初春河水冰凉
齐粟娘手脚冻得颤抖
幸亏李四勤水性好
身子壮
带着她也是毫不费力
游出了机关室
便看到了水中浮着的连大河
连大河见那两人
顿时大喜
叫道
二当家
这边来
闸间那边还未进水
说罢
转身向闸间游去
李四勤看在连大河水中动作
皱眉叫道
你受伤了
还在水里泡着作甚
待得两人终于到了水浅的地方
从水中站起
齐粟娘手脚冻得麻木
已是站不稳
围帽早就被水冲走
李四勤连忙扶住她
向闸间走去
还未进门
便听得一声断喝
二弟
还不放手
却是连震云的声音
李四勤瞬间收手
齐粟娘扑通一声坐回了水中
李四勤一惊
又伸手去扶她
连震云疾步上前
拦住道
你去把湿衣换了
四面一扫
你们都退下
众人个个退走
只有连大船远远站着
连震云看着那坐在水里的妇人
只见她浑身湿透
厚厚的棉衣皮裙浸足了水
重重压在身上
她的面色苍白
嘴唇带紫
显已是冻得不行
韵云当即向前两步
正要弯腰
将她从水中抱起
手臂还未伸出
突见那妇人身形一动
连震云动作一滞
双手握拳收到身侧
慢慢直起了腰
夫人
可还能起身
转头吩咐连大船
快去闸间里生火
齐粟娘只觉得身上的厚重湿衣像冰块一样挂在身上
冻得她一个劲的打着哆嗦
挣扎了半会儿
从水里爬了起来
齐粟娘扶着墙
强撑着一步一挪的走向闸间
河风一吹
她只觉彻骨生寒
头晕脚软
走不得两步
便要停一停
连震云既不开口
也不伸手相扶
默默站在一边等待
齐粟娘虽是晕晕沉沉靠在墙上
也不禁感叹
连震云守礼得不像个常人
她现下走一步都费尽全身力气
若是李四勤那样直爽坦荡的人在
必是要过来扶她一把的
闸间门一开
一股热气扑了上来
身上犹在滴水的连大河
早已升起了一盆大炭火
他见那连震云进来
连忙带着连大船退了出去
齐粟娘被炭火的暖气一冲
身上的寒气褪去不少
脑中少了些晕沉
思量着
不能让连震云误会工程有瑕疵
不好使用
减少她将来讨价还价的本钱
不禁道
大当家
不过是小事
今日水退了
明日这工程便可完工
连震云看也不看她
将火盆前的椅子拉开
请她坐下取暖
夫人
你在闸间里呆着
我唤人去外头给你买身衣物
说罢
转身去开房门
齐粟娘一边拧着衣上的水
一边摇头道
不用这般麻烦
草堂不远
妾身断无在此处换衣的道理
妾身烤一烤
便劳烦大当家派人送回去
暖轿里也不易受凉
顿了顿
若是嫂夫人方便
借身衣裳披上也好
连震云顿住脚步
背着身低声道
草民还未有妻室
齐素娘一愣
知晓他或是收了几个妾室
或是与李四勤般养了姘头
又或是和齐强般逛私窠子
自然不好多问
大当家
那就劳烦你唤暖轿到房前吧
连大船和连大河低着头把暖轿抬进了屋里
连震云递给齐素娘一碗红糖姜汤
看着她喝了
将连大河召到身边
低声吩咐
去县城里买些
齐素娘一边吸着鼻子
一边上了轿
好在天色已晚
不过二三里地便到
她急急下了轿
正要进院
连大河低声道
小的现在去县城里买些伤寒药
待会儿就放在门前
夫人自取
齐素娘连声谢了
进院关门
回房洗澡换衣后
忍着头晕目眩
取了门口的药包煮了一碗伤寒药喝了
回屋里头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