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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集。
胡梦莹秀眉舒展，
好似放下了一件心事。
谢公子开导，
翌日，
3人来到汪府，
大虎一身家丁装，
王渊一套书生服，
吴梦莹没敢着女装，
扮成清秀小厮，
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光府很大，
三进三出的大庄园，
也有水榭楼台、
溪流假山，
不过园内立砖破败，
绿植失修，
透着一抹秋杀万物的颓败。
庄园中家丁丫鬟也不多，
全是粗布麻衣打扮。
中宅一处凉亭，
地上铺了席子，
放着低矮案几。
一个样貌潇洒、
两鬓斑白的中年人席地而坐，
打着哈欠，
伸着懒腰。
一个古板端正、
老气横秋的青年则跪坐在席上奉茶。
老气横秋青年撅嘴，
老师。
我来九山郡上任两年了，
这是第一次被您招到府上，
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啊？
汪海天白眼一翻，
小严呐，
你好歹也是府同知，
知府之下的二把手，
怎么像个受气小媳妇儿一样啊？
严复古轻哼，
因为老师，
您让我受气了，
我是您的学生，
来九山郡上任3年，
您却不见我一面，
老师。
我知道老师您是为了避嫌，
但这避得也太过了，
不知道的外人还以为您老把我逐出师门了呢。
哎哟，
一巴掌抽在严复古后，
脑海天先生骂骂咧咧。
哎呀，
嘀咕两句行了，
还没完没了了。
这次叫你来，
是让你照顾一个人，
他以后会在九山郡做生意，
照顾一个商人。
闫复古瞪大眼睛。
老师，
我没听错吧？
汪家你都不让我照顾，
如今让我照顾一个商人，
还有，
你平日不是最瞧不上商贾，
说商人逐利，
无道无义，
若是商道横行，
天下必将礼乐崩坏，
道义不存，
天下将陷入一种崩坏局面啊。
他做生意，
但并非商人，
即便他真是商人，
那也跟寻常的商人不一样。
这是赵为民京都朋友来信。
海天先生递过去3封信。
你再看看他像个商人么？
一个童生居于幕后，
指挥一伙村民告里长收盗贼，
伏渔霸制暴民拿下巡捕，
捕头用计伏杀山贼，
扳倒豪强，
还没踏入衙门，
一步一策拆墙搞夜市，
一策摊丁入亩，
官绅一起纳粮，
弄得朝野沸腾，
左右二相两派争执不断。
甚至捅到了皇帝面前。
弄得陛下也头疼不已。
见三封信看遍，
严复古瞠目结舌，
半晌才道。
老师，
这小子真能折腾啊，
比您当年都能折腾啊。
哎哟。
又一巴掌盖过去，
汪海天吹胡子瞪眼睛。
什么叫折腾啊？
我们这是干实事，
像你们循规蹈矩，
明哲保身，
天下太平了么？
一个个是尸位素餐，
白拿朝廷的俸禄，
将天下弄成这个样子。
现在明明有摊丁入亩，
官绅一体纳粮的中兴大策，
左右二相还在那里扯淡，
陛下还在一心求稳玩平衡，
都不知道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将来必然悔之晚矣。
老师慎也。
严复古脸色大变，
左右看了一眼，
发现没有人，
才松了一口气，
话锋一转道，
老师想让我怎么照顾他？
汪海天不在意摆手。
也不用你照顾什么，
在王法内别让人刁难他就行了。
只要王法内看他在富县的手腕，
能相处摊厅入亩这种安国定邦的大策。
郡城这帮小鱼小虾，
没有一个能斗得过他的。
严复古苦笑，
也只有老师这种人，
才能将郡望看成小鱼小虾，
不由道，
那他人呢？
老师什么时候替我引荐的？
汪海天打了个哈欠，
昨天让人送了请柬，
现在应该在府外候着吧？
严复古蹙眉道。
老师，
你这让学生看不懂了，
你既然让我照顾他，
就代表你很看重他，
但又让他在门外等候。
我记得您看上的人，
丁老可都是赤脚相迎啊，
从来没有摆过架子呀。
汪海天气哼哼道。
哼，
为师是看中他，
但有些账却要跟他算一算。
严复古诧异。
什么账啊？
汪海天一脸愤慨。
赵为民那个榆木疙瘩，
我和他兄弟相称，
他竟然称那小子为先生，
这我不平白矮了那小子一辈儿。
所以他也要答题过关。
要是答不出来，
我就让他叫我先生。
那赵为民下次来，
我就高他两个辈分了。
严复古一阵无语，
别看先生学问滔天，
却经常有孩子气。
他忍不住道。
老师，
你和为民先生兄弟相称，
你若是高他两辈，
岂不是也高自己两辈？
也要叫自己那个，
哎哟。
啪一巴掌盖在严复古后脑勺上，
汪海天一脸愠怒。
哎呀，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儿，
重楼那混账又去勾栏了。
你去替我当个考官，
考题已经出好了。
不管那小子答不答得出来，
都将他放进来。
其余答不出来的，
一个都不要放进来。
严复古哭丧着脸。
老师，
你这不是让我作弊么？
汪海天一扬手，
又拍后脑勺，
阴痕复古，
这位九山郡二把手转身如兔子一样窜了。
汪府大门前早已人满为患，
有许多读书人，
也有市井小贩，
还有一些一脸凶狠的混混之流，
总之，
看起来三教九流什么都有，
什么年龄也有。
哎，
也不知海天先生这次会出什么题目啊？
记得上月海天先生出的3道题，
你是谁？
从哪里来，
到何处去？
一个答对的都没有。
还有两个月前那道题，
人之初，
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听说杀猪的张屠户答对了，
被海天先生请进去半天，
他说海天先生请他喝酒了，
临走还给他十两银子，
说在他身上学到了东西。
还有3年前倒夜香的夜香刘也答对了一题，
海天先生还请他吃了一顿饭，
也给了他十两银子。
那孙子直接逢人便吹，
说他跟状元郎吃过饭，
喝过酒，
直接他娘的吹了三年。
海天先生好啊，
从来不嫌弃我们这些身份低贱的人，
也不知海天先生今天会出什么题，
咱们能不能蒙对，
真希望也蒙对一题，
见见咱们九山郡的唯一状元郎，
不要那十两银子都行。
人群中，
贩夫走卒议论纷纷，
一个个读书人蹙眉板脸，
嫌弃看着这些市井小民。
他们想不通这些市井小民能说出什么道理，
能入海天先生之耳啊，
这海天先生还真有些意思。
看着鱼龙混杂场面，
王渊双目发亮，
一脸若有所思。
吴梦莹笑道，
海天先生与公子一样，
都是与众不同的人呢。
王渊开玩笑道。
你把我抬这么高，
待会儿我摔下来摔断腿怎么办？
下半辈子你负不负责呀？
公子，
你何曾听过这种话？
吴梦莹俏脸滚烫，
低头说不出话来。
王渊诧异道。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我我我。
吴梦莹说不出话来，
公子这是在调戏她么？
突然，
一个咬牙切齿声音响起。
胡大小姐脸红，
是因为被某个恬不知耻的有妇之夫轻薄了。
说谁恬不知耻呢？
我们开个玩笑，
跟你有半毛钱关。
嗯。
王渊转身怔住了，
二舅子李三思一脸铁青看着他，
双眼带着捉奸成功的怒火。
王渊连忙解释。
二哥，
别误会，
她在一线天被一丈红所绑，
我路过救了他，
顺路带到了郡城。
李三思嗤之以鼻。
你当我是傻瓜么？
一线天山贼五六百，
她要是真被绑了，
你能救出她？
吴梦莹语音，
若非亲眼所见，
谁也不会相信。
王渊带10个人不仅救出了她，
还抓住了二当家红叶，
勒索到三千两黄金，
反过来把山贼抢哭了。
王渊两手一摊，
你既然不信我，
我解释也没用。
好好好。
李三思咬牙切齿，
等回到富亲，
我一定告诉诗函你在郡城干的好事，
看看她还会不会对你像原来那样死心塌地。
王渊蹙眉。
你别挑拨离间我。
李三思正待开口，
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
三思兄这两位是。
路人李三思板脸拂袖离去，
好似生怕人知道他和王渊的关系。
哎，
王渊哂笑摇头，
这二舅子一点儿也没认可他，
仍不认他是李家女婿。
吴梦莹在旁安慰。
公子，
以你的能力，
早**让李家认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