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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敷衍的艺术
就拿抓赌来说吧
早年的赌局都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做后台老板
不但官府不敢查抄
就算出了人命也不算什么大事
赌场里打死人司空见惯
等到有了巡警之后
赌局照开不误
谁敢去抄
这道理谁都明白
不用我多说
可是不抄吧
又显得太不像话怎么办
有办法
挑那些老实巴交的办几桩案子
抓几个老头老太太
没收几副纸牌
罚个十块八块钱
巡警算是交了差
社会上也算有了个交代
这就行了
从这一件事可以推想其他九件事
警察从一开始就是在和稀泥
他养着一群混饭吃的人
做些混饭吃的事
既然社会不需要真正的巡警
巡警又何苦为六块钱卖命呢
这个道理再清楚不过
嗯 兵变之后
我们的处境更加艰难
那些抢到东西的年轻人算是发了横财
有的穿着两件马褂
有的十个手指戴满戒指
都在街上洋洋得意的晃悠
斜眼瞅着巡警
鼻子里哼着白气
我只好低下头
本来嘛
那么大的阵仗我们都没敢出声
事后还能怪人家看不起我们吗
赌局遍地都是
反正钱是白抢来的
输光了也不心疼
我们不敢去抄
想抄也抄不过来
实在太多了
我们在墙外听见里面喊人酒对子
只当没听见
悄悄走过去
反正他们在院里
堵不到街上就行
哼
可人们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们留
那些穿两件马褂的偏要显得自己不怕巡警
他们的爷爷爸爸就没怕过巡警
也没见过巡警
他们凭什么要受巡警的气
偏要到街上开赌
有骰子就能开局
蹲在地上就玩起来
有一对石球就能踢
两人也行
五个人也行
一毛钱一脚踢不踢好了倒回来啪球碰球一毛钱
赌注不小呢
一个钟头能过手好几块
这都在我们眼皮底下
管不管呢
管吧
一个人配着连豆腐都切不齐的刀
面对的却是一帮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
巡警还是绕道走为好
可是不幸遇上稽茬
你瞎了眼看不见他们剧赌
回去最少记一过这份委屈
上哪儿说理去
这样的事多着呢
就拿我说吧
要不是配着这把破刀
而是拿着把手枪
我跟谁都敢碰碰六块钱的响银自然不值得卖命
但泥人也有土性
赶上气头上也难说
可惜我摸不着手枪
枪都在土匪和大兵手里
明明看见大兵坐车不给钱
还用皮带抽车夫
我却只能陪着笑脸劝他走
他有枪他敢放
打死个巡警算什么呢
有一年在三等窑子里
大兵打死了我们三个弟兄
我们连凶手都没要出来
三条人命白白没了
没人抵命
连挨几十军棍的都没有
他们的枪随便放
我们赤手空拳
我们这可是文明差事啊
总之
在这么一个以蛮横为荣
以破坏秩序为光宗耀祖的社会里
巡警简直是多余的
明白这个
再加上前面说过的食不饱力不足那些事大概谁都能想通八九成了
我们不获稀泥又能怎么办呢
我
我是个巡警
不求谁原谅
只是愿意把实情说出来
让大家心里有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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