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集。
我拿着东西踌躇不前,
说书人猛然推落一把,
自己转身一阵猛跑,
直接就跃入了冰冷的河水。
他一动,
头顶的雷云也跟了过去。
说书人没游出去多远,
一道天雷已经从云中劈落了下来。
我看不清楚说书人有没有躲过这道天雷,
不过很快说书人的身影又从水下冒了出来,
顺着流淌的河水朝着南边去了。
他一路游动,
头顶的雷云一路轰隆轰隆地朝下劈落雷霆刚开始的时候,
雷还不算密集,
最多2分钟一道道雷和下雨似的连绵不断。
我和大妞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
雷云是越飘越远。
大妞吐了吐舌头,
这,
这,
这还能活吗?
这肯定得让劈成一段焦炭呐,
我心里愧疚挥之不去,
尽管说书人说了他吃的就是这碗饭,
可我仍旧感觉心中不安。
现在咋弄?
咋弄去古芒镇?
把东西给人家孙子送去。
我答应过的事能不算数吗?
我的计划又被打乱了,
可是说书人的嘱托,
我必须得做到。
古芒镇离这里还很远,
我和大妞朝着南边走了很长一段,
那片雷云早已经看不到了,
河道里也没有说书人的影子。
我不愿朝坏处想,
但按照当时那情景去看,
说书人可能凶多吉少。
我和大妞遇到了一辆拉货的三蹦子,
车主等着回家过年,
恰好要途经古芒镇。
我给对方拿了点儿钱,
人家就带了我和大妞一程。
等下了车之后,
两人又步行了10多里,
黄昏时候来到了古芒镇。
这是一个很宁和的小镇。
眼瞅着要过年了,
刚一进镇子,
就能够感受到一股喜气。
我找人问了问,
小镇里就一个算命的。
平时在镇子东边一个偏僻的角落,
按照人家说的位置,
我和大妞找了过去。
果然,
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小屋,
外头挂着幌子。
急匆匆地走过去,
来到小屋的门口一看,
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瘦瘦的30岁上下的男人,
四平八稳的坐在凳子上。
他对面还坐着两个人。
这个瘦瘦的男人,
模样和说书人有点相像,
多半就是说书人的孙子李平生。
李平生是个算命的,
但是衣着打扮很气派,
身上裹着貂儿。
脖子上挂着一根指头粗的大金链子,
手里拿着一把扑克牌,
正跟对面的一个人斗地主呢。
那汉子对面的人啪的一下把手里最后一张牌朝桌子上一拍。
啪一了,
明着跟你说,
我就剩张大王了,
你一张牌还没出,
我就不信这把你还能赢。
听到这个人的声音,
我就愣住了,
那声音听着似乎是金大少的声音。
那个汉子虽然长得瘦,
但声音很粗犷,
和戏台上唱戏的大花脸一样,
瓮声瓮气的说。
哇,
阿依了是吧,
炸。
3456745678对三,
要不我也怕一了。
你就多余这么一张,
我剩一张,
你出个对,
问我要不要你打牌呢,
还是埋汰人呢?
你输了给钱,
给钱。
给金大少从指头上撸下来的一个戒指洗牌再来。
金大少旁边的人赶紧就劝。
别来了。
他一说话,
我就听出是金大胆的声音,
你在这儿跟他斗了3天了。
你赢过一把吗?
裤衩子都快输了,
还要再来?
金大胆这么一说,
我才瞅着那个汉子身上的貂儿,
还有脖子上的大金链子,
有些眼熟,
那本来是金大少的东西,
多半全都输给对方了。
我能输钱,
不能输脸,
要是不赢他一把,
我就在他家过年了。
欢迎,
欢迎来吧。
一确定对方是金大少,
我在外头就站不住了,
敲了敲虚掩的房门。
在这个地方相遇,
金大少很意外,
这个家伙也惯了,
在外头浪了这么久,
都快过年了,
还在玩儿。
金大少,
别玩儿了,
有事儿。
别。
天塌地陷,
等我打完这一把再说。
金大少抓了一手牌,
指着对面那个汉子,
我小时候上学就跟他一个学校的,
比我大4岁,
最后跟我一个班。
你想想吧,
这是啥智商?
那个汉子自来熟抓着我的胳膊,
把我朝凳子上一按。
兄弟来的都是客坐,
今天我做东,
等会儿大鱼大肉安排上,
谁不喝嘛谁孬孙。
金大少和那个汉子来回嚷嚷,
一人抓了一把牌,
虚张声势,
我在旁边劝都劝不住。
心想着来都来了,
横竖不差这一会儿。
金大胆估计在这儿呆的时间太久了,
完全受不了了。
抬手把表在金大少的面前一放,
别打了。
你看看几点了,
8点了,
外头天都黑透了。
金大少玩牌玩得入神,
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已经晚上8点了。
他把手里的牌一放,
冲着对面的汉子说。
我操。
8点了。
到点儿了。
金大少,
这句话刚刚说完,
我就看见那个汉子像是木偶一样停顿下来,
两颗眼珠子如同两颗滚珠在眼眶里来回乱转。
这个汉子的举动突如其来,
把我和大妞都给吓了一跳,
但金大少好像习以为常,
一点儿不觉得诧异他。
他是怎么了?
金大少指了指脑袋,
精神分裂曾经受过很强烈的刺激。
他是叫李平生吗?
对呀。
你咋知道的?
我是万万没想到,
说书人的孙子李平生还有精神分裂症。
大妞拽了拽我,
那咱赶紧走吧,
精神病人不能惹呀,
他打你他没事儿,
你打他你就有事儿啦,
不是不是,
他不是那种精神分裂。
金大少和李平生是小学到高中的同学,
据说李平生的父亲过世的很早,
母亲后来狠心改嫁,
把他留在了家里,
多少年都没来往过,
李平生是跟着爷爷长大的。
说书人为人很严厉,
可能是恨铁不成钢,
平时对李平生非常的严苛。
每次学校考完试,
说书人就会在学校门口等,
等李平生出来一问,
考多少分,
不管什么课,
只要低于95分,
大耳刮子当时就抡过去。
李平生觉得很委屈,
也很冤枉,
体育课得了94分,
照样挨打,
这在当时的学校算是一景。
李平生的学习越来越差劲儿,
初中上高中都很费劲。
在高中的寄宿学校混了3年,
临近毕业准备高考。
像李平生和金大少这种没有希望考上的人,
最后一年就彻底放羊了,
就为混个毕业证。
有一段时间,
李平生的行为举止很诡秘,
经常晚上翻墙出去,
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宿舍的人感觉奇怪,
问他,
他也不说。
时间一久,
金大少他们就怀疑了。
有一次悄悄地跟着李平生也翻墙跳了出去,
然后一路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