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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一集
好在
王进对他表现的很是热情
他中午叫外卖的时候会给他也叫一份
其他员工
当然享受不到如此殊荣
有时候
他买回一堆水果
一定要把最多的一份分给他
他在办公室里哈哈笑着说
哈哈
这时照顾人才骂
其他几个小孩看他的目光
更意味深长了
一个个像小老头小老太太一样
坐在那里拈着胡子看大戏
他暗暗想
现在的小孩子真可怕
他们这样看他
好像他已经不再是人
他成了一种心型的机器人
或者是
老板的情妇
而在他们的眼里
这一二者之间
显然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老板的情妇
他把自己吓了一跳
像真的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变成了一个新型的情妇
他居然引诱自己往这个方向想
他吃不下去了
他发现
自己居然又是慌张又是喜悦
他推开盒饭
自己下楼找酿皮吃
怀揣着这点喜悦和慌张
他仍然每天按时上下班
然后
道貌岸然地坐在办公室里
连自己都觉得
自己活像个
守株待兔的猎人
果然
眼看着
王劲的殷勤
有了熊熊燃烧之事
他去深圳出差几天
回来后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把一只装在盒子里的精致皮包推到了他面前
嘴里仍然是打着哈哈
鹅这可是照顾人才啊
谁让你是博士呢
他看着那只皮包上的吊牌
先是一惊继而
身体里面
像被电熨斗刚刚运过一样
浑身上下的舒
展
熨贴
他真想
立刻告诉桑小平
女人
这个男人在追求我
他确实在追求我
尽管短信没发出去
但他的小人得志之气
还是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担心自己被这得意一考
已经成了透明的
所有的人都能看到他心里这条短信
他连忙义正言辞的推辞
说自己不能要这么昂贵的包
然后
不出他所料
他不接受
王进便不依不饶
连说
这不是不给他面子吗
如果他不要的话
那以后他们真是无法在一起工作了
紧接着
他再次强调了他对他的重要性
甚至听起来
他公司的一半前途都捏在他手里了好像
她是他千里迢迢
历尽艰辛
终于取回来的真经
作为一个
一夜女博士
又流落到
如此寒酸的小公司
他不能让自己太小家子气
于是他半推半救的收下了这只包
事后
回味起此番情景
他就觉得
自己好像已经是他半推半救的半个情妇了
然而
给一个已经有孙女的老男人做情妇
大约也不是什么太体面的事情
看来
像她这样的女人
只有一种宿命
就是
找丑男人
或者
老男人
他把那包往桌子下一塞
猛然呵斥住了自己
想什么呢
她怎么一定要把自己
往一个情妇的方向右拐
呆做了片刻他忽然想明王发财
就连这个臭男人也并不是爱他
他只是
泛爱
像上帝一样爱她的每个子民
这么一解释
似乎
不做王健的情妇
倒是对不起他自己了
他从桌子上的小境里瞥了自己一眼
看
可有异样
惶然觉得
情妇这个角色
好像已经真实的
负在他身上了
继而他又飞快的被一从中来
天
哪
难道
他就廉价到
被一个包给收买了
可是
无论怎样他必须偷偷承认
此刻他心底确实有一种严密的
可耻的喜悦
他又仔仔细细的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想看看自己
是不是
并没有想象中丑陋
不然
王静为何
要对他如此殷勤
镜子里的女人
却
丑陋如常
没有半点让她惊喜之处
她看着镜子里的女人想
她这么极不可待的想上钩
莫非是因为
活了三十年
却从没有一个男人诱骗过她
也就是说
她其实一直在暗暗等待一场诱骗
以此泪推
可不可以说
这个世界上
所有平庸无奇的女子
其实都暗暗渴望着
一场隐诱
被引诱而拒绝
与
从没有被引诱毕竟是两个本质上不同的概念
怎么也不应该被换算到一起
她站在镜子前
多么想告诉桑小平她现在的感受
自我实现的骄傲
难以名状的惆怅
渴望被征服的强烈欲望
柔肠寸断的未遂
陈是傅花八门
应有尽有啊
王发财
每天下午来他公司楼下等着接他回去
他一再深明不要他来接
他还是照来不误风雨无阻
有那么几个瞬间
他简直要怀疑王发财
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
可他转而又想起了他搭拉在椅子上的睡姿
他睡得那么投入那么丑陋
他忍不住
又对比着眼前的王进
他倒是比王发财有钱
有风度
有情去
每中不足的是
他太老了
可是
不管怎样
他的殷勤
确实让他更有成就感
为了不让几个同事看到王发财是来接他的
他下班之后还要在办公室滞留一会儿
等到其他人都走光了
确定周围没有人了
战战兢兢的下楼
坐上王发财的摩托车
然后
带上墨镜
用杀金捂住嘴
一副仓皇逃离犯罪现场的样子
这样一段时间之后
包的亲戚们
比如
丝巾
衣服
鞋子
先后死皮赖脸地向他涌了过来
他把他们一一藏在办公桌下
一有空就偷偷窥视着他们
似乎他们是
他在一场战役中获得的战利品
他暗暗地感谢他们
因为他们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尊严和骄傲
王进是如此看中他
以致
想用这么多名牌来收买他
作为一个被人用重金收买的人
他当然得意
可是
又一边得意一边害怕
他看出来了
事态越来越清闲他绝不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所谓的人才
他显然是使出了追求一个情妇的伎俩
绕来绕去
还是要与情妇这两个字蝇头状上
好像他们本来就在前面等着他一样
因为
从没有给人做过情妇
他才会如此惶恐
他本是想着
贞洁的为人妻的
没想到
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竟然是块做情妇的料
浅直是
阔于意外的收获
上班时间
他一有空
便躲在卫生间里
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真的喜欢他吗
他既不美貌
也不年轻
在这样一个小公司里
也绝没有他发挥
现当代文学修养的机会
他也不可能把核心期刊上发表的几篇论文
一一贴在额头上
向他们观瞻
然而
他还是要追求她
想来想去
就
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
他和王发才一样
也是在追求一顶博士帽
帽子下面的女人
总是其次的
他对着镜子连连冷笑
谁让她是女博士
她为什么
偏要是个女博士呢
就像一个女富豪
拷问一个觊觎他的男人
为什么我是个女富豪
谁让我是个女富豪
所以
你只可能爱我的钱
此时
他真想对桑小平说
女人
我们真是病入膏肓啊
那女人一定会说
哼
如果没有人把你当女博士
你也许会更失落
会更觉得他们看不起你
因为
那毕竟是你唯一可自持的
如果他这么说他一定反击他
哼
如果有人不把你当女作家了
你肯定会恼羞承诺会怀疑对方的品位
而事实上
对方不过觉得你穷酸
落魄
除了写字
一无是处
虚构出来的短信
让他得到了一种虚构出来的胜利
他站在镜子前
死死的往那镜子深处看去
镜子深处
站着一个人
他恍惚觉得那
并不是他自己
那也是一个女人
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
他知道
那是桑小平
这么多年里他和这个女人一直是这样
一个
站在镜子里
一个站在镜子外
看着彼此
他把一只手
放在镜子上
好像要去摸镜子里的那个女人
这么多年里
他们相依为命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知己
可是
他也必须承认
这么多年里
他们也很深的厌恶着对方
因为
看着对方就是
看着自己
他的泪
下来了
他把失漉漉的脸
贴在冰凉的镜子上
镜子里的女人
也把脸
贴在了镜子上
他们离的那么近
似乎他们马上就可以拥抱在一起了
就像他
无数次想象中的那样
这天快下班的时候
王进忽然给他发来短信
让他下班后等他
他要请她吃晚饭
还说
他预备了一瓶上好的红酒
他一怔
忽然就觉得这条短信似层相识
一瓶上好的红酒
他忽然想起来了
发财
王发财就说过同样的话
他们一心让他把自己灌醉
让他躲在酒精里面不出来
然后
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和他们睡觉了
最后的结局
不过是
和他睡觉
多么没有悬念呢
他再看桌子下面堆放的那些礼物时
忽然心里一惊
他们躲在这里
其实早已经使他债台高筑了
这债务堆到一定的程度
王进
来讨债了
他对他们
久久发呆
然后又独自笑了
其实他早知道的
他自持
这么聪明的女人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