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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集
卢云泪眼盈眶
知道瞒不住此事
只好点了点头
秦仲海啊的一声惨叫
大声道
老天爷
我成了废人
卢云长叹一声
颓然坐倒
自古以来
各门各派若要废去罪人的一身武功
都以铁链穿透琵琶骨
只要琵琶骨被穿
任你天大的内力
都不能再行运使
浮云心下明白
秦仲海日后非止不能提刀动剑
怕连端碗也有困难
秦仲海心有不甘
蓦得大吼一声
便要站起
卢云连忙道
你 你别起来
秦仲海大叫道
我没有废
我没有废
我秦仲海还可以打
他想验证自己未成废人
只想站起
霎时身子一滚
竟从台上滚落
重重摔下地面
卢云吃了一惊
急忙靠了过来
道 你
你摔伤了吗
秦仲海狂吼
你别过来 我
我要自己爬起来
独云与秦仲海相交极神
知道他天性倔强
是个打死不服输的性子
此刻听他呼喊
只得退开两步
免得伤及好友自尊
只见秦仲海两手挡在地下
额上全是汗水
他嘿的一声大叫
只想挺起身子
但连叫数声
身子却是一动不动
秦仲海毫不认命
他大喝一声
仰头狂叫道
我要起来
他叫的声嘶力竭
身子仍是分毫不动
双肩铁链却已渗出鲜血
染红了衣衫
卢云见了这幅惨状
只得撇过头去
不忍再看
只听一声长叹
秦仲海已然软倒在地
无力再行爬起
他自知一身武功不剩半点
已成废人一个
想起日后便要半身不遂的度日
不禁面如死灰
已说不出半句话来
卢云叹道
养伤之事急不得
你先歇上一阵吧
说着走上前去
便要将秦仲海抱起
眼见卢云靠向自己
秦仲海眼中生出一光
忽的大吼一声
伸手向前
一把抢过卢云腰上的钢刀
便朝自己颈中抹去
卢云惊道 你
你莫要这样
他怕秦仲海寻了短剑
连忙出手阻拦
谁知手指尚未碰到秦仲海身上
当的一响
那刀已自行落地
秦仲海满面悲痛
低头望着自己颤抖不止的双手
那昔日如铁似钢的两只臂膀
如今上下抖动不止
竟连一柄刀也拿不稳
卢云根本不必出手阻拦
他手中的钢刀便已衰落
当年火贪一刀屠龙斩虎
威名所至
孰感轻乎
谁知今日沦落至此
秦仲海虎目含泪
仰头悲哭道
老天爷呀
我连死都死不了
我以后要怎么办呢
得要这样度过一生吗
他心下悲痛
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卢云抱住了他
低声道
仲海
山不转路转
终有治好你的法子
他这话不过是安慰之意
连自己也骗不了
虽想再说
但喉头哽咽
也是泪如雨下
洞外大雪不住的飘下
两人想起日后的艰难
一齐抱头痛哭
二人哭了一阵
卢云急急抹去泪水
心道
这档口仲海神志已失
一切全看我了
可须得打起精神来
他站起身来
想将秦仲海抱起
待见他目光死气沉沉
神情呆若木鸡
卢云低叹一声
不知要如何安慰
当下也不敢抱他起来
轻声道
仲海
你先歇歇
我去煮点东西来
你吃过之后
咱们再做打算
眼看如云走开
秦仲海身子软下
趴倒在地
有若死尸一般
他脸颊触地
只觉地下冰凉寒冷
酷寒仿佛穿心而过
叫他难以合眼
想要爬起身来
撑了半晌
身子就是动不了分毫
想换卢云扶他起来
却又丢不下这个脸面
秦仲海茫然睁眼
心道以后我该怎么办呢
难道真要事事让人服侍
成了个路也走不动的废人吗
转念又想到刘静
轩奴儿等人
东厂诸人此番政变失利
死的死
散的散
自己也给牵连成这个德行
想起刘静死前的遗言
更感悲伤
泪水扑嗖嗖的落下来
秦仲海压抑声息
低低哭了许久
心道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呢
我这个模样
连个三岁小孩也打不赢
还能上哪儿去
天下虽大
却有谁敢收留我
他望着远处如云的背影
知道他赌上了性命
定会竭力安顿自己
想起往事
秦仲海心中更觉难受
寻思道
卢兄弟这般义气
不怕丢官送命
竟把我救了出来
这种兄弟打灯笼也找不到
可秦仲海啊
你就这样一直拖累他吗
他真能照顾你一生一世吗
他为了你流落江湖
连前程也不要了
你对得起他吗
秦仲海呀秦仲海
你快快拿出法子呀
心念于此
忍不住拼命挣扎
就想让身子动个一点半点
谁知双肩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
任凭内心激荡悲愤
身上就是没半点力气
秦仲海心下惨然
自知已成废人
再也无药可救了
此时便算是个不会半点功夫的寻常人
照样能把他打得死去活来
从今以后
武林中没了火炭一刀这号人物
剩下来的不过是个残废而已
秦仲海哀叹一声
想起自己身世之惨
更是心如刀割
他咬住银牙
心中悲厚无限
**的贼老天
你为何这般待我
我爹娘 仇恨
未雪
满身都是血债
你要么别让我知道身世
要么让我完好无缺的报仇
可你为何断我手脚
让我终身抑郁
你待我何其残忍
何其不公啊
霎时泪如雨下
朦朦胧胧间
仿佛见到未曾谋面的爹娘
他心中悲愤已极
纵声长叫
我去你祖宗啊
当此绝境
莫得激发了英雄肝胆
秦仲海狂叫一声
双手奋力往地下一撑
不知从哪儿生出了一股怪力
竟给他缓缓撑起上身
此刻肩膀上的疼痛不住传来
于是只让秦仲海痛的双眼翻白
险些晕了过去
但他心中有股激昂的恨意
好似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霎时伸头出去
用力撞上岩壁
跟着用力顶住
靠着头上的力量
缓缓让身子弓起
剧痛之下
秦仲海嘴角口水直流
泪水混着鲜血一一同洒落衣衫
他心中一个念头
大叫
杀 我要杀
杀
他伸手抓住岩壁
用力抓住
霎时仰天狂吼一声
双肩鲜血迸出
终于挨挨擦擦的直起身子
双肩颤动
左腿已断
四肢去了三肢
照理绝无法移动身子
但他凭着一股刚毅之气
居然忍人所不能忍
靠着心底深处的恨意
终于站了起来
卢云本在主室
听了叫声急急走了进来
待见秦仲海竟而站起身来
不禁又惊又喜
大声叫道
仲海
你爬起来了
秦仲海恃才重伤垂危
命在旦夕
不过半晌之间
居然便能站起
不能不叫卢云悲喜交集
他连忙冲上
一把扶住秦仲海
眼中全是佩服之意
秦仲海扶着卢云肩头
喘息道
卢兄弟
帮我斩断铁链
卢云道
你县下身子太虚
怕受不住
还是等伤势好转再说吧
秦仲海只觉全身发烫
胸口烦闷欲吐
县下之所以能站起
全凭胸口一股倔强之气
此时若再倒下
不知自己是否还有勇气站起
他咬牙道
我身上伤重
能活上多久都还在未定之数
你
你要我断气时还带着这老石子吗
独云叹了口气
说道
唉
好吧
你忍着点儿
他取出钢刀
奋力向铁链斩落
当的一声大响
铁链震荡
牵动肩上伤处
止痛的秦仲海纵声长呼
但铁链被卢云浑厚的内力一斩
也已断成两截
卢云面带不忍
说道 仲海
你再忍片刻
他见秦仲海点头
当时拉住铁链一端
使劲一抽
鲜血四溅中
伴着秦仲海的惨叫
已将铁链拉出
秦仲海满面都是冷汗
已然咬碎银牙
他抱住卢云
喘道
酒
拿酒来
卢云举起酒碗
对着秦仲海嘴角倒下
秦仲海任凭他喂着
大口大口的吞落酒水
卢云见他能吃能喝
心下甚喜 道
我在附近准备了一匹马
你先吃点东西
歇息一会儿
我再带你到乡下去疗养
秦仲海喘息道
不必 迟了
事不宜迟
咱们先下就走
卢云见他执意甚坚
不敢相违
只得扶着秦仲海的肩头
朝洞外走出
此时洞外微微光亮
已在黎明时分
两人行到马匹旁
秦仲海喘道
扶上马
卢云伸手在他脚下一拖
已将他推上马背
秦仲海趴在马上
眺望远方
他征战十载
马背上翻滚如同儿戏
哪知此刻上马
却要旁人搀扶
想起爱马云里锥下落不明
更觉悲伤
秦仲海叹息一声
道
唉
卢兄弟
把刀悬在我腰间
卢云明知秦仲海双肩残废
再也无法用刀
但这话如何说得出口
当下只得取过钢刀
一应绑在秦仲海腰带上
跟着取下背后包袱
塞在马鞍旁的暗袋里
便要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