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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攻入一公城二
联军以极小的代价突破了这处重要关隘
并缴获了大量糍粑牛粪
更重要的是
通往雪原腹地一公城的门户被彻底打开了
随后联军开始清扫战场
投降的僧兵俘虏被捆了起来
而联军里的蕃兵则开始将阵亡同伴的遗体以白氆氇包裹
随后搬到附近的一处天葬台上
许多宋军将士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藏族的
脸上不免流露出惊异之色
周易系词有云
古之葬者
后义之以心藏之中也
不封不树
丧期无数
上古之民弃遗体于旷野
以归自然
番人此俗或存古风遗意
圣人之言确有道理
妖授微微颔首
他虽为武将
却也熟读经史
应道
而且此地山高土坚
若心土丧
恐掘地数尺亦难成穴
若心火丧
则林木稀缺
柴星难继
天葬之举
既合天地生生之德
亦应其地之实
二人交谈之间
那天葬师也将阵亡蕃兵的遗体安置在了天葬台中央的巨石上
巨石被岁月磨得光滑
天葬师挨个解开氆氇开始诵经
同时他手中持一柄特制的法器
也在不断摇晃着
仪式结束后
天葬师举起一支长长的法号
对着苍穹吹响
号声苍凉雄浑
在山谷间回荡
穿透云层
片刻之后
天际出现了几个黑点
随即越来越多成群的黑秃鹫从四面八方而来
它们翼展巨大
姿态从容
如同应召而来的使者一般
盘旋在天葬台的周围
周围的蕃兵们依旧平静的观望着
他们认为这是灵魂得以升腾的最洁净最神圣的方式
是生命最终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圆满
然而对于大多数的宋军士卒而言
眼前的景象却极具冲击力
看着那些巨大的猛禽开始俯冲啄食
不少人面色发白
胃里一阵翻腾
有的年轻士卒忍不住别过头去
或者干脆就吐了出来
王韶将目光从天葬台上收回
扫过身后的士卒
然后对苗授说道
还是跟将士们说一下吧
勿要惊扰葬礼
或对番人风俗妄加讥讽
嗯
苗授也同意了
不久之后
天葬仪式便来到了尾声
鹰鹫们饱食之后
振翅高飞
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天葬师重新用白氆氇覆盖住已经基本只剩下骨架的遗体
进行最后的祷祝
王韶在心中默然思索
华夏之地自周礼制定
丧葬之仪日益繁复
讲究棺椁之制
坟茔之规
祭祀之礼
其中蕴含的是孝道伦理与宗法秩序
而在此边陲之地
番民却以这样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处理死亡
让人感觉虽合地理
却又有些野蛮
回到关隘
王韶特意召来了军中的书记官
吩咐道
将今日所见天葬之俗
连同其地理缘由
番民观念详加记录
日后或可编入熙河路舆地
制使我朝士大夫亦知边陲风俗之多样
是 笔
书记官恭敬领命
铺开纸笔开始仔细记录
对于从未派兵登上过雪原的大宋来讲
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故而
王韶等人也承担着收集风土人情等情报的工作
休整了两个时辰之后
完成汇合的联军向一公城方向进发
因为雪原道路难行
他们至少还需要八九日的时间才能抵达一公城
而在第六日
朗格占派出的亲信也返回了军中
并且带回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内应已然联系上
对方承诺将会在夜中伺机打开一公城西门
天助我也
朗格占闻讯
赤红的脸上
露出兴奋之色
随后
朗格占与苗授
王韶 古勒
查普巴觉等人聚于大帐
对着粗糙的一公城地图
仔细推敲起了进攻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