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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王英的父亲不知道去了哪里
中午吃饭也没有回来
直到下午四五点钟才从外边回来了
看见女婿怎么还没有回来
便问老伴儿说
哎 他娘啊
怎么都这个时候了
刘旭还没有放假回来吗
封氏不好意思的说
哎
今天可把他惹心了
柳絮中午回来过
吃了饭还好好的帮我在案板上切肉呢
切着切着就不对劲了
刀在案板上糊剁
肉没切完就扔下刀不干了
回房里陪他儿子坐了一会儿
就推着自行车走了
我一看那黑风照脸的样子啊
就知道是真生气了
我也没敢问他要去哪里呀
琴琴说
我姐夫怎么像个娃娃一样
进门一看我姐和他臭女子不在家
人家就把买来的东西只给他儿子抓了一把放在跟前
给琴琴和明明连一块糖都舍不得给
其余的连箱子都放在了谁都够不着的楼上了
我估计八成是赌气回他们家去了
老头子叹了口气说
哎
你看你们娘几个弄的这是啥事情
放着是我
我也会生气的
答应人家在这里过年的
人家都把年货置办好了送到这里来
你们却突然听信那些娘们的闲话
把人家媳妇娃娃打发走了
是谁也会生气的
这柳絮的病在哪里害着我知道
我估计啊
他晚上还是会回来的
只要一听见自行车在院子里响
你们就烧锅炒菜
我睡门偷偷的溜出去
连夜呀
把人给接回来
管饱
他多云转晴
喜笑颜开
琴琴母女把年夜饭的凉菜和要炒菜的热菜都准备好放在案板上
一家人坐在炕上静静的等待着女婿回来过年
直到天黑了
还不见柳絮转回
原来柳絮看见媳妇儿和女儿不在
心里就觉得不舒服
他也知道当地人有出嫁姑娘不在娘家过年的说法
他只觉得那是封建迷信思想在作怪
他觉得老赵人是一位非常开明的人
不会相信那些不着边际的奇谈怪论
当他提出今年要在这里过年时
老丈人二话没说就满口答应他们在这里过年
他为了感谢老丈人一家人对他这几年的帮衬和支持
这也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能够自己当家做主决定的大事情
当他满怀喜悦的买肉买菜
购置了比以往都要丰富的年货
准备回报感谢老丈人一家的厚爱之时
结果丈母娘还是经不起别人说三道四的挑拨
把媳妇娃娃打发到别人家过年去了
也不知那户人家的家境怎么样
晚上有没有肉吃
他真是想不通
丈母娘怎么就这么庸俗糊涂
他下午在厨房帮忙切肉的时候
越思越想越生气
你们答应的好好的
让我们在这里过年
等我把过年的东西都买齐了
你们却变了卦
把我的媳妇娃娃打发到别人家过年去了
这是什么道理
早知道是这样
他就不买这么多的好东西回来过年自讨没趣了
此时此刻
他把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便一气之下
扔下菜刀不干了
转身出来
骑着自行车又转回了老家
可是在老家
他也成了一个无处立足的流浪汉
看着自己的房子被柳枝霸占了
心里又升起股无明火
只是当初他分家的时候
他没有要这座自己辛辛苦苦盖起来的新房
他也怨不得别人
他心里的苦恼越发无处申诉
打开地道窑的窑门进去看了看
里面到处灰塌塌的不成样子
心里非常悲伤
又锁上窑门
过来在他母亲的炕边坐了一会儿
心里还是没着没落的不是滋味
听见母亲和柳枝在厨房里烧火炒菜准备年夜饭
她又觉得在这里过年更不合适
自己一家四口人
现在却分三处过年
不行
他得回去陪在儿子的身边过年
至少也是一家
分作两处过年
总比分作三处过年好些吧
他便起身骑上自行车又往老丈人家赶
一路上越思越想越伤心
大年三十儿下午
别人贴对联
放鞭炮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过新年
自己却像一条丧家犬
到家乱归
骑着一辆破自行车
就像一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跑
找不到家在哪里
当他失魂落魄的回到老丈人家时
大炕上低头默默坐着老丈人一家人
见他回来了
几个人都下炕去厨房了
看样子是在等他回来才吃饭
他觉得屋里还是空荡荡的
不见妻女的踪迹
心里沮丧极了
却说王莹的干娘白氏早上吃过早饭就打发两个孩子早早的过来给王莹抱娃提东西
接他们母女去他家过年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晚上他们一家人早早的吃过年夜饭
没事就躺下睡觉了
怎料干娘白氏刚刚躺下
拉灭了电灯
王莹的父亲就敲打着窗户叫
莹莹 莹莹
你们怎么睡得这么早啊
干娘白氏听见是王莹的父亲来了
便隔窗问
哎呦 大叔
你现在来干啥
娃娃都说一下了哦
大干娘啊
你赶紧把灯拉着
让莹莹赶紧起来穿衣服
跟我回家
你看你们弄的这是啥事情嘛
惹得女婿都生气了
我看女婿那架势啊
莹莹要是今晚不回去啊
我们这个年是没法过的
王莹赶紧起来穿衣服
白氏帮忙把孩子包裹严实
交给王莹的父亲抱上
王莹把孩子的衣物
尿片稀里糊涂的都装进网兜里
提着跟着父亲出了门
白氏送他们父女俩到长边
看着他父女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他才转身回家去了
其实王莹的干娘家离王莹家并不远
也就只是隔了十来户人家
当王莹跟着父亲回到家里时
只见柳絮还穿着皇军大衣坐在炕边
阴沉着脸看着脚尖生闷气
那样子十分滑稽可笑
老头子进门一看
女婿仍然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怂样子
便笑着说
咦 柳絮啊
你看你没出息那个怂样子
给你看
我把你的臭宝贝女子给你抱回来了
柳絮正在低头胡思乱想的时候
突然听到老丈人这么快就说把女儿给他抱回来了
他有些半信半疑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未等他抬头
只见老丈人就把女儿递到了他面前
使他眼前一亮
急忙伸出双手接过女儿
他又惊又喜的把女儿抱在怀里
感激的抬头一看
见妻子王颖也回来了
不由他惊喜万分的问
啊 莹莹
怎么你也回来了
老头子一看女婿看见妻女回来
毫不掩饰那种心花怒放的喜悦心情
立马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有说有笑
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十分可爱好笑
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他看见他眼里充满了既感慨又疑惑不解的傻傻的憨笑望着自己
想
在他的脸上寻找答案
老头子见状取笑女婿说
哎 柳絮啊
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我看今天晚上啊
要是不把这娘俩给接回来
我们这个年也别想过得安生
柳絮不解的问他
不是出去要躲灯吗
你怎么把她也接回来了
什么躲灯不躲灯的
他们只要躲过华灯初上这个时辰就行了
现在呀
早已过过去了一
一百八十转的表情
屋里的人全部都哈哈大笑了
王莹真没有想到他母女在柳絮的心里竟然如此的重要
原来柳絮是一个这样重感情的自私鬼
不由得他心里高兴的乐开了花
脸上荡漾着难以掩饰的幸福和喜悦
他急忙进屋里放下手里的东西出来开玩笑说
你这是咋回事
怎么在屋里连大衣也不脱
是不是还要走啊
柳絮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你赶紧过来
上炕上把手暖一下
抱娃好让我脱大衣呀
顿时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阴沉郁闷的气氛一扫而光
王莹脱鞋上炕坐好
从丈夫手里接过女儿抱在怀里
为女儿脱去厚实的外套大衣递给丈夫
柳絮也脱掉了她的大衣
一并拿进去放在他们里屋的炕上
出来顺便端了一个高凳子站在上面
从楼上取下他中午搁上去的纸箱子
从里面提出了大大小小的塑料袋子
有五六个
里边分别装着花生
水果 糖核桃
还有几样瓜子儿
放在炕边摆了一布溜
看的琴琴和明明兄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好家伙
原来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竟然藏着不舍得给我们分一把
柳絮把柜子盖儿上的茶盘里的茶杯都取出来
摆在柜子上
擦干了茶盘里的水迹
挨个每样倒一点
乱七八糟的就倒了一茶盘放在炕中间
叫明明和琴琴过来吃
正好赶上大妹晴晴端着一个红漆大方木盘进来了
木盘里面有四碟的凉菜和一盆子热气腾腾的热馒头
还有一壶烫好的西凤酒
进来了看见姐夫这会儿慷慨大方的样子
便开玩笑说
嘿呦呦
我今天才算是把我姐夫给领教了
我姐和她臭女子没有回来
你看她那脸掉的有二尺长
就像谁欠她挤掉钱似的
姐
你真是好福气啊
你不在家
我姐夫就把买来的东西只给你蛋蛋娃跟前放了一大把
把其余的就连箱子都放在了楼上不让吃
看得琴琴眼馋的都快要气哭了
这会儿你回来了
他才把东西取下来给大家吃
现在呀
是该吃年夜饭的时候了
尼安人怎么吃这些好东西啊
此时的柳絮任凭你们大家怎么取笑挖苦他
他都是笑嘻嘻的不恼
不管你们怎么说
我们一家人总是团圆了
被王晴这么一说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滑稽可笑
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处境
把儿子蛋蛋拉过来搂在怀里亲了亲
剥了一颗花生给儿子喂在嘴里
便不好意思的给王晴扔了一块水果糖说
青青
快吃一颗糖把你的嘴堵上吧
老头子见状笑着说
这样柳絮的心情啊
我能理解
人家把年货都给咱办齐了
你娘这个糊涂虫偏要听信别人的胡言乱语把人家的媳妇娃娃给送走了
这事情放在谁身上谁不生气啊
柳絮给老丈人倒了一杯酒
双手敬上
笑着说
哦 谢谢
谢谢姨夫的理解
我敬你一杯
此时琴琴母女又端了四盘的热菜进来了
王莹母子听见老头子这样说她便笑着说
你们别说了
快吃菜吧
一会儿菜就凉了
这些都是我的错
都怪我是个不开话的老脑筋
崩氏一句道歉的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一切不愉快的事情都在笑声里化为乌有
大家聚在一起推杯换盏
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屋子里到处充满了热情洋溢的新年祝福声
大家度过了一个祥和如意的快乐除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