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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富贵人说
这是来查看我是不是跑了
真可怕呀
我拿起电话找纪刚
电话怎么也叫不通
我又以为日本人已经扔下我走了
这叫我同样害怕
我发着抖说
真没想到
这就要完了
皇上不会遇上危险的
皇上平时处处为百姓吃斋念佛
自有菩萨保佑
哼
叫你跟我受苦了
上集西楼去吧
要死咱就一块死吧
后来我又给吉刚打电话
电话通了
吉刚接了我的电话
他的声音很微弱
说他病了
我连忙表示对他的关怀
说了一堆好话
我听他说了谢谢陛下
我放了电话
松了一口气
这时我想起肚子饿了
原来一天没吃一点东西
我叫剩下来的随时大礼给我传善大力说厨师全走了
我只好胡乱吃点饼干
十一日晚上九点多
姬纲来了
他对我和准备随行的一些人
只有我的妹妹
妹夫们
侄子们
后和贵人以及一些随侍
其他人全都遣散了
用命令的口气说
无论是步行或者是上下车辆
有桥本虎之助工棚神器走在前面
无论是谁经过神器
都需行九十度鞠躬礼
我 不 对对对
我知道
这真是到了出发的时候了
我恭恭敬敬的站着
看祭祀长桥本虎之柱捧着那个撑着的神器包袱上了头辆汽车
然后自己进了第二辆
一个长长汽车行列
走出了地宫
我回头看一眼
在建国神庙上空
升起了一股火苗
在通往通化大栗子沟的路上
火车走了三夜两天
本来想从沈阳走
为了躲过东袭
走的是吉林梅河口的路线
这两天只吃了两顿饭和一些饼干
沿途到处是日本兵车队伍
不像队伍
难民不像难民
在梅河口
车停下来
从车窗的布帘缝隙里
我看到车站上布满了日本宪兵
正疑惑间
关东军司令官山田来到了车上
他向我报告
日军打了胜仗
击毁了多少苏军飞机和坦克在吉林站上
在瞬间
车站站台给我看到一副相反的景象
成批的日本妇女和孩子叫嚷着涌向火车
向阻拦他们的宪兵哀求着
哭嚎着
在站台尽头处
一个日本士兵和一个宪兵两人厮打着
大栗子沟是一座煤矿
在一个山湾里
与朝鲜一江之隔
清晨
白雾弥漫着群山
太阳升起之后
青山翠谷
鸟语花香
景色极美
当时在我眼里
这一切不过是灰暗的
我住的地方是日本矿长的住宅
有七八间房
这种日本式房间都不能很好的隔音
成天闹哄哄的
八月十三日到了这里
过了两天惊惶不安的生活
八月十五日
日本宣布投降
我的奴才相并没有因此告终
当纪纲告诉了我
天皇陛下宣布了投降
美国政府已表示对天皇陛下的地位和安全给以保证
我立即双膝跪下
向苍天磕了几个头
念颂道
我感谢上天保佑天皇陛下平安
吉刚也随我跪了下来
磕了一阵头
磕完了之后
吉刚愁眉苦脸的说
日本关东军已经和东京联系好
决定送我到日本去
不过他又说
天皇陛下也不能绝对保证陛下的安全
这一切要听盟军的了
我认为
死亡已经向我招手了
张景惠
五部六脏和一群大臣参议找我来了
原来还有一场退位的戏要言
他们拿来了那位汉学家的新手笔
我的第五号退位诏书还是由当年做代表拥戴我的张景惠交给了我
我照着念了一遍
诏书的字据我全不记得了
我记得的是这件事
这篇诏书原稿上本来还有那少不了的两句仰赖天照大神之神修
天皇陛下之保佑
可是叫桥本虎之助看出了不妥
苦笑着给划掉了
桥本任过守护天皇的敬畏师团长
后来又做了守护天照大神的祭祀长
他是最了解天皇和天照大神的了
我念完了退位诏书
就像要溺死的人抓稻草似的
当着吉纲的面又跪在地下向天公念念有词
我太对不住天皇陛下了
尽管我退了位
我人和日本异兴一得
我又打了自己几个嘴巴
我假如知道这时我的身价早降在张景惠那一批人之下
心情一定更糟
日本人在决定我去东京的同时
布置了张景惠和五部六脏回到长春安排后事
他们到了长春
由张锦惠出面
通过广播电台和重庆的蒋介石取得了联系
并宣布成立了治安维持会
准备迎接蒋介石军队接收
他们打算在苏军到达之前尽快变成中华民国的代表
但没有料到苏军来的如此神速
而共产党领导的抗联军队也排除了日军的抵抗
逼近了城市
苏军到了长春
他们迎接到第一位苏联指挥官
说了一句
等候吩咐吧
张景惠他们以为维持会被承认了
不禁对苏联又产生了幻想
张景惠回家对老婆说
行了
这又捞着了
不料第二天
苏联军官对邀请来的委翼大臣们宣布道
都到齐了
好
用飞机送你们到苏联去
八月十六日
我的周围全换上日本兵守卫
随我来的一连护军被缴了械
因为这里的日本人听说长春的护军已经和日军发生了冲突
这是己纲通知我明天就动身去日本
我当然连忙点头称是
装出高兴的样子
吉更叫我挑选几个随行的人
因为飞机小
不能多带
我挑了溥杰
两个妹夫
三个侄子
一个医生和随侍大礼
福贵人哭哭啼啼的问我
我可怎么办呢
我说
飞机太小
你们坐火车去吧
火车能到日本吗
我不假思索的说
火车能到
顶多过三天
你和皇后
二哥哥他们就见着我了
火车要是不来接呢
我在这里一个亲人也没有呀
过两天就见着了
行了行了
我心乱如麻
凡夫思索着如何能逃或等着我的死亡
哪还有什么新故
什么火车不火车呢
十七日早晨动身时
我又当着吉刚的面向告别的家人和官吏们讲
我在满洲国没干好
我对不住天皇
但是我知道
这些话早把吉冈耳朵磨出了茧子
必须换些新的
这时
我一眼看见了向我举枪致敬的日本兵
于是我突然走进士兵
做出一个拥抱姿势
这个举动给吉刚的印象如何我不知道
我却听见那个日本士兵的嗓子眼儿咕噜咕噜直响
古人说
人之将死
其言也善
其实这要看是什么人
有的人在死亡零头时是奇形异丑的
飞机飞行的第一个目标是沈阳
我们要在那里换乘大飞机
从通化出发的我们分在两架小型飞机里
和我在一起的是吉冈
桥本
溥杰和一名日本神官
等候人和一名日本宪兵在另一架上
这是我先到了沈阳机场
在机场休息室里等候着另一架飞机
等候了不久
我忽然从窗口看见天空出现大批鸡群
接着是一片震耳的飞机马达声
先头的飞机盘旋了一下
低头下降了
接着又是一架
又是一架
着陆的飞机一停下
马上从里面走出一队队的手持冲锋枪的苏联士兵
他们走下飞机
立即将机场上的日本军队缴了械
不大的时间
机场上的到处是苏联的飞机
也到处是苏联的军人
这是苏军受降的军史来了
这使我的心情觉得平稳起来
我明白
我可以不去日本了
这是我第一个念头
跟着第二个念头是
日本看他们把我带走的计划失败
会不会趁现在苏联人未进门
先把我杀了
这时
迟到的那架飞机也来了
我的妹夫
侄子们到了我的身边
只有吉刚等日本人不在这里
我默地把身上的手枪掏了出来
家人们看见我这举动
还以为我要自杀
就要上来躲
我忙向他们摆摆手
布置他们都掏出枪来
分别站在门口和窗口
防备日本人
这样一直到悬梯口的日本兵也被缴械
换上苏联兵站哨时为止
一个苏联士兵走进来
看看我们都站着
他做了一个手势
让我们坐下
我看他好像着水
就亲自倒水给他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给别人倒水喝
我当时还以为人家和我一样
时时防备别人下毒
因此我倒了两杯
打算自己喝一杯
以是无妨
可是不等我喝完
他已经喝完了那一杯
这时那个桥本虎之助慌慌张张跑进来
直奔那堆和他形影不离的神器
伸手一掏
把那个天照大神的铜镜掏出来
鬼鬼祟祟的掖在怀里
又慌慌张张的出去了
后来据一个苏联军官说
他从桥本身上检查出了这个铜制的镜器
莫名其妙
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桥本也不肯说明
在一旁急得手舞足蹈
又想要回
又不敢动手去夺
围着军官直转
那军官后来明白了这不过是一面镜子
就扔还给他
我们在屋里待了不久
纪刚和桥本陪着一位苏联将军进了屋子
这个将军朝我笑笑
和我握了一下手
就靠近一张圆桌子坐了下来
原本桥本还会讹吻
他和普杰两人成了我们一俄一日的翻译
他们两人和吉刚也随苏军将军围住而坐
我独自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听他们开始了谈话
吉刚后辈正冲着我
我看不见他的脸
只听他说话声音直哆嗦
蒲杰后来告诉我
吉刚的脸色苍白
说话时满脸是泪
他简直是用哀求的声音向那位苏联将军说
请允许让溥仪随我们一同到日本去吧
普杰把这话一翻译完
我的心几乎就要跳出腔子来
我很想说我不去日本
又怕开口之后苏联军不理
反而答应了吉纲的要求
那么我到了日本更要倒霉
我急得没法儿
只好在吉刚的背后向苏联将军又打手势又努嘴
想叫苏联人明白我不赞成吉纲的话
苏联将军对吉纲的要求和我的哑迷全无反应
等吉刚说完
桥本翻译完
他宣布道
所有的人
今后的一切行动
需全听从苏军的命令
这一下子
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纪刚却低下脑袋
再也不发一声
将军站起了身
又和我握了一下手
走了
过了一会儿
又进来一位将军
还带进不少的苏联军官
这位将军宣布道
谁有武器就交出来
我们立刻把手枪子弹都拿出来放在桌上
由苏联兵收了去
也没有搜身
我的侄子给我携带的一只盛着珠宝首饰的大黑皮箱也没有检查
这时吉冈桥本在门外向里面伸头探脑
想进又不敢进
不进来却又像对我舍不得撒手
我想向苏联军官们暗示一下
那里还有日本鬼子
你们快带走吧
我没法子说话
就向他们急急眼示意
可没人理会
有一个年轻的军官大概以为我和他开玩笑
也向我急急眼
我干着了一会儿急也没办法
后来我们被领出去搭乘苏联的巨型运输机
在飞机降落休息时
我看见了一位少将在那里散步
我走到他跟前
想试一试能不能交谈
我用英文问了他
好巧得很
他也会说英文
他问明了我的身份
很有兴趣的和我交谈翻起来
我的英文不够用
也凑凑合合表示了我的意思
我不愿意和日本人在一起
希望能把我们分开
他答应可以为我向上级转达
就去了
这时过来不少苏联兵
我一看
里面还有中国人
吓我一跳
我以为是蒋介石的人
后来听他们说才知道是苏联籍的汉族人和其他东方民族的人
都是苏联军队的军官和士兵
有的还和我握握手
很是好奇的样子看着我
我们语言不通
互相瞧着打手势的时候
那个少将请示回来了
笑道
你看
苏维埃的士兵和皇上握了手了
哈哈
他告诉我
我的要求已经得到了准许
他说
由你叫吧
你叫谁
谁跟你一起好开始
我把我们那一堆中国人一个一个的叫了过来
中国人都过来了
可有个日本宪兵也偷偷摸摸的想混过来
我发现了
忙嚷道
他不是
他不是
于是这家伙又给苏联兵赶回去了
几刚安芷远远站在那里瞪着眼
这天晚上
苏联军官把我们送到苏军的一个临时医院
中国人开的
休息了一夜
次日上午便从通辽乘飞机飞往苏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