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只有从两个方面出发,
第一,
盯住二皇子那边,
时刻准备将对方搞垮,
拖累李弘成,
到时候再要求退婚也许可行。
第二,
从若若这边出发,
给出一个连皇帝都无法轻忽的利益诱惑,
暂时让若若远离京都。
前一个手法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后一个手法又过于虚无缥渺,
连范闲自己都没什么信心,
难道一将功成万骨枯?
难道自己也要搞一出一婚破除万骨枯?
他自嘲地笑了笑,
心想到时候如果真的不成,
也只有麻烦五竹叔带着若若丫头天涯流浪旅行去了。
想来陛下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就真的把范府给满门抄斩了。
回到宅子里,
叶灵儿与柔嘉郡主都已经回了。
范闲回到房里喊四祺去倒茶,
便支开了这位与思思一般,
在秋天里却一直对自己发着春怨的大丫环。
趁着房中只有自己与妻子的空,
轻声问道。
最近宫里有什么风声没有?
林婉儿正坐在窗边,
对着外面的天光绣东西。
听他问话,
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
出什么事了?
时已近暮,
天光入窗后散作一大片并不如何清亮的光线。
范闲看着婉儿蹙紧了的眉心,
心疼地走上前去,
揉揉她光滑的眉心说道。
这里光线不好,
绣什么呢?
婉儿的脸色有些白,
也许是昨夜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她低头吃吃一笑,
将手中绣的东西藏到身后,
绣好了再给你看。
范闲看着妻子柔弱的模样,
长长的睫毛,
心里不自禁地有了一丝欠疚。
打从春初离开京都后,
对于妻子的呵护便比去年要弱了一些。
这倒不是说他是位喜新厌旧之人,
毕竟堂堂小范大人如今是连房姬妾都没有,
只是有太多的事情羁绊着他的心思,
让他很少处理家里的事儿。
林婉儿想到他先前的问话,
略一思忖后说道。
嗯,
宫里最近一直安静着,
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怎么想到问这个啊?
你那无情的舅舅,
让我去管一处,
还不知道要得罪多少官员?
那些官员们的真正主子都在宫里住着的,
我自然要多关心一下。
林婉儿的身份特殊,
有皇祖母的恩宠,
还有陛下的青眼看待,
在宫里的地位竟是比范闲当初想像的还要高。
陛下没有女儿,
如今的庆国并没有正牌的公主,
婉儿却实在与一位公主差不了多少。
他想了想后,
笑着说道。
哼,
放心吧,
都知道陛下宠你,
那些娘娘们当着面儿当然只会说你的好话。
我面圣也不过数次,
也不知道这宠字从何而来。
如果说陛下宠你,
倒是可能,
对于我嘛?
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林婉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爱慕,
轻声说道,
相公总是这般淑贵妃这些天对你真是赞不绝口的。
宜贵妃嘛,
你也知道和咱们家是亲戚,
怎么也要偏着你说话,
只是皇后还是如往常一样清清淡淡,
至于其他的那些妃子,
在宫中连说话的资格也没有,
我也就没去记去。
范闲很相信妻子的判断,
他就算将来全盘执掌监察院,
皇宫也是他的手指无法触及的森严所在,
而婉儿就是他最可靠的耳目与密探。
而淑贵妃说自己好话,
不外乎是自己卖了她一个小人情儿,
几句话又不用花什么银子。
对了,
宁才人那边有什么说法?
范闲好奇的问道,
我与你大皇兄争道的事情应该早就传到了宫里,
宁姨才懒得理你,
她素来是最疼我的,
说你与大殿下是两个小兔崽子胡闹,
将来啊,
她要一边打50大板。
娘子啊,
这宫里的板子可不好受,
你可得帮为夫多美言几句。
林婉儿却是懒得接他的顽笑话,
呸,
你自己爱得罪人,
没来由,
总是让我替你善后。
她从身后取出那方繃紧了的绣底儿,
嘻嘻笑着说道。
哼,
提司大人没有话问了,
那就请退下吧,
别耽误我做事儿。
范闲收回了正准备上去抓婉儿小手的手,
郁闷的说道。
也不知道是什么要紧事,
正准备离开,
却又想起自己先前遗忘的那个大人物,
略带一丝犹豫的问道,
呃,
见着太后了吗?
林婉儿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抬起头来,
眼里有些不解和黯然,
点点头道,
嗯,
见着了。
奶奶没有说什么,
一直深居宫中的太后实际上才是整座宫廷的真正掌权人。
很奇怪的是,
范闲进过几次宫都很不巧地没有机会拜见,
就连前两次夫妻二人进宫,
太后也称病不见,
而婉儿自己进宫,
那位太后老人家却是喜欢的狠,
将她抱在怀里,
心肝宝贝地叫着太后。
对于范闲明显地疏远之意,
让婉儿有些隐隐的不安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