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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世界上还有愚昧和贫困
那么像本书这一类的作品不会是没有用的
欢迎收听法国十九世纪浪漫主义作家雨果的长篇小说悲惨世界
翻译 李丹 风瑜
演播 风儿
j接着说
让我们回到您刚才向我要求解释的方面去吧
我们刚才谈到什么地方了
您刚才说的是
您说九三年伤天害理吗
主教说
伤天害理
是的
您对马拉朝着断头台鼓掌有怎样一种看法
您对伯徐埃在残害新教徒时高唱圣诗又是怎样想的呢
那种回答是坚定的
直指目标
瑞如利剑
主教为之一惊
他绝想不出一句回驳的话
但是那样提到伯许埃
使他感到大不痛快
极高明的人也有他们的偶像
有时还会由于别人不尊重逻辑而隐痛在心
国民工会代表开始喘气了
他本来已经气力不济
加以临终时呼吸阻塞
说话的声音变成了若断若续的了
可是他的眼睛表现出他的神志还是完全清醒的
他继续说
让我们再胡乱谈几句
我很乐意
那次的革命总的说来
是获得了人类的广泛赞扬的
只可惜
九三年成了一种口实
您认为那是伤天害理的一年
但就整个专制政体来说呢
先生
卡里埃是个匪徒
但是您又怎样称呼孟特威尔呢
负极哀台维尔是个无赖
但是您对拉莫瓦尼翁
巴维尔有什么见解呢
玛亚尔罪大恶极
但请问索尔达瓦纳呢
杜山伯伯横蛮凶狠
但对勒特利亚神符您又加上怎样的评语呢
如尔丹屠夫是个魔怪
但是还比不上卢夫阿侯爷
先生啊先生
我为大公主和王后mary安东尼特教屈
但是我也为那个信仰新教的穷富人教屈
那个穷妇人在一六八五年大陆易当国的时候
先生正在给他孩子喂奶
却被人家捆在一个木桩上
上身一丝不挂
孩子被放在一旁
他乳中充满乳汁
心中充满创突
那孩子饥恶不堪
脸色惨白
瞧着母亲的乳
有气无力的哭个不停
刽子手却对那座母亲和乳娘的妇人说
改邪归正
要他在他孩子的死亡和他信心的死亡中认责
一种叫一个做母亲的人受那种眼睁睁的生离死别的苦痛
您觉得有什么可说的呢
先生
请记住这一点
法国革命自有他的理论根据
他的愤怒在未来的岁月中会被人谅解的
他的成果便是一个改进了的世界
从他的极猛烈的鞭挞中
产生出一种对人类的爱抚
我得少说话
我不再开口了
我的理由太充足
况且我快断气了
随后
这位国民工会代表的眼睛不再望着主教
他只用这样几句话来结束他的思想
是呀
进步的暴力便叫做革命
暴力过去以后
人们就认识到这一点
人类受到了呵斥
但是前进了
国民工会代表未尝不知道
他刚才已把主教心中的壁垒接二连三的夺过来了
可是还留下一处
那一处是蝙蝠儒主教防卫力量的最后源泉
蝙蝠儒主教说了这样一句话
几乎把蛇战开始时的激烈态度又全流露出来了
进步应当信仰上帝
善不能由被弃宗教的人来体现
无神论者是人类的恶劣的带路人
那个年迈的人民代表没有回答
他发了一阵抖
望着天
眼睛里慢慢浸出一眶眼泪
旷满以后
那眼泪便沿着他清灰的面颊流了下来
他低微的对自己说
几乎语不成声
目光迷失在穹苍里
啊
你啊
理想的境界
唯有你是存在的
主教受到一种无可言喻的感动
一阵沉寂过后
那老人翘起一个指头
指着天说
无极是存在的
他就在那里
如果无极之中没有我
我就是他的止境
他也不称其为无极了
换句话说
他就是不存在的了
因此
他必然有一个我
无极中的这个我
便是上帝
那垂死的人说了最后几句话
声音爽朗
还带着灵魂离开肉体时那种炙乐的颤抖
好像他忘见了一个什么人似的
雨声歇了过后
他的眼睛也合上了
一时的兴奋已使他精力和解
他剩下的几个钟头显然已在顷刻之中耗尽了
他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已使他接近了那位生死的主宰
最紧要的时刻到了
主教懂得时间紧迫
他原是以神父身份来到此地的
他从极端的冷淡一步步的进入极端的冲动
他望着那双闭了的眼睛
他抓住那只枯皱冰冷的手
弯下腰去
向那临终的人说
这个时刻
是上帝的时刻了
如果我们只这样白白的聚守一场
你不觉得遗憾吗
国民工会代表重又张开眼睛
眉宇间呈现出一种严肃而阴郁的神情
主教先生
他说
说的很慢
那不单是由于气力不济
还多半由于他心灵的高傲
我在深思
力学和观察当中度过了这一生
我六十岁的时候
祖国号召我去管理国家事务
我服从了
当时有许多疾病
我进行了斗争
有暴政
我消除了暴政
有人权和法则
我都公布了
也进行了宣传
国土被侵犯
我保卫了国土
法兰西受到威胁
我献出了我的热血
我从前并不阔气
现在也没有钱
我曾是政府领导人之一
当时在国库的地窖里堆满了现金
墙头受不住金银的压力
随时可以坍塌
以致非用支柱撑住不可
我却在枯树街吃二十二个俗一顿的饭
我帮助了受压迫的人
医治了人们的痛苦
我撕毁了祭坛上的布毯
那是真的
不过是为了国祖国的创伤
我始终维护人类走向光明的步伐
有时也反抗过那种无情的进步
有机会
我也保护过我自己的对手
就是说你们这些人
在弗兰德的比特汗地方
正在莫洛温王朝下宫的旧址上
有一座乌尔班派的寺院
就是波里尔的圣克雷修道院
那是我在一七九三年救出来的
我尽过我力所能及的职责
我行过我所能行的善事
此后
我却被人驱逐
搜捕
通缉
迫害
污蔑 讥跷
侮辱
诅咒
剥夺了公民权
多年以来
我白发苍苍
只觉得有许多人自以为有权
轻视我
那些愚昧可怜的群众认为我面目可憎
我并不恨人
却乐于避开别人的恨
现在
我八十六岁了
快死了
您还来问我什么呢
我来为您祝福
主教说
他跪了下来
等到主教抬起头来
那个国民工会代表已经神色森严
气绝了
主教回到家中
深深沉浸在一种无可言喻的思绪里
他整整祈祷了一夜
第二天
几个胆大好奇的人想方设法要引他谈论那个g代表
他却只指指天
从此
他对小孩和有痛苦的人倍加仁慈亲切
任何言辞只要影射到这老贼
他就必然会陷入一种异样不安的状态中
谁也不能说
那样一颗心在他自己的心前的肇室
那伟大的良心在他意识上所起的反应
对他日趋完善的精神会毫无影响
那次的乡村访问
当然要替本地的那些小集团提供饶舌的机会
那种死人的病榻前
也能成为主教涉足的地方吗
明明没有什么感化可以指望
那些革命党人全是屡背圣教的
那又何必到那里去呢
那里有什么可看的呢
真是好奇
魔鬼接收灵魂
他也要去看看
一天
有个阔寡妇
也就是那些自作聪明的冒失鬼中的一个
问了他这样一句俏皮话
我的主教
有人要打听大人您在什么时候能得到一顶红帽子
主教回答
哦
那么高贵的颜色
幸而鄙视红帽子的人也还崇拜红法官呢
刚才您收听到的是长篇小说悲惨世界
欢迎继续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