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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集
古老的故事
错愕之中
何洛试图后退
可刀锋已经近在眼前
见识过这把刀的邪门之后
何洛不敢再让它划伤自己
两只手中的弯刀架起
试图挡住这击
可直到刀锋碰撞的瞬间
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离谱
未曾预料到的庞大力量自刀锋之上爆发
中宫直入
势如破竹
这**究竟是刀还是斧
他一只手抬起霰弹枪试图瞄准
另一只手则拉扯着护身的猛毒雨帘
扑向了槐诗
但霰弹枪的枪管还没有来得及抬起
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握紧卡住
槐诗突进
将扑面而来的毒雨视若无物
速度再次爆发
再次加快
鳞片破碎的哀鸣之中
何洛怒吼
长尾横扫
终于将槐诗逼开了
可胸前却被祭祀刀凿出了一个深邃的裂口
连坚如钢铁的骨骼上都出现了巨大的裂口
惨烈的伤痕在瞬间枯萎干瘪成僵硬的炭状物
稍微一碰便簇促掉粉
紧接着
刀锋之上所附着的心毒猛然爆发
随着刀锋所带来的痛楚一起
肉体和灵魂的双重冲击骤然爆发
令纳迦发出惨烈的嘶鸣
胡乱挥舞着手里的武器
意图逼退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的恶鬼
毒是起效了
没错
对这一点他可以万分肯定
就算是有多么厉害的抗性
被纳迦的毒素侵染之后
也必须立刻注射血清
否则难逃一死
不
那个小鬼如今应该快要死了才对
可现在
那个宛如恶鬼一样
自血中得到莫大乐趣的少年
正在步步接近
双手中的刀锋彼此碰撞摩擦
在迸射的火花中发出尖锐的鸣响
平静到堪称空洞的脸上
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很怀念上次雾化的劫灰吗
明明应该衰弱到动弹不得的少年轻声叹息
哼 但很遗憾
刚才的存货都被我吃掉了
一点不剩
你要来早一点就好了
说着
他舔了舔嘴角
紧接着
刀斧袭来
何洛嘶吼竭力摆脱了心毒所带来的剧痛
重振旗鼓
庞大的躯壳向着槐诗撞出
四只手臂中的弯刀劈斩
几乎将地上的隔离墩都剁成了粉碎
但却是斩不中那个飘忽的阴魂
不只是速度
当槐诗挥刀的时候
力量再度爆发
几乎让他抓不住手中的弯刀
五指发麻
凌驾于槐诗两个等级之上的圣痕并没有带来力量碾压
反而好像势均力敌
甚至被少年手中摄人心魄的刀术所压制了
不论是炉火纯青的格斗术
还是臻至常人想象巅峰的匕首搏击
乃至那一把神出鬼没的斧头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
原本槐诗用来充当烟雾弹的劫灰
究竟是去哪儿了
就在他的眼前
无数雾化的劫灰自槐诗的躯壳中升腾而起
宛如火焰一般的舞动
将那个少年吞没在其中
就好像连他一同都用绝望之火点燃了一般
那些曾经被转化为物质结晶的源质
此刻再度归还为源质
融入他的魂魄之中
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死亡一起
在那一瞬间
何洛终于明白
并不是所有人在快死的时候都会手无缚鸡之力
有的人离死越近
就越强
就在他瞬间的恍惚中
有雷鸣咆哮自少年的躯壳中迸发
槐诗向前硬撼着纳迦的庞大力量
哪怕手臂上的皮肤寸寸皲裂
可是在破碎的皮肤之后
那缠绕在肌理之中的劫灰之火却燃烧得越发狂乱
千万人的痛苦汇聚在一处的时候
也带来了千万人的愤怒
超越了寻常升华者极限的源质波动在他的躯壳之中迸发出潮汐一般的汹涌的回响
槐诗踏步向前
刀斧斩落
何洛的左手一空
那一把遍布裂痕的弯刀彻底的分崩离析
紧接着
他失去了眼前少年的踪影
剧痛从后背袭来
附着了无形之斧的祭祀刀已经将抓着夹弹枪的那只手臂彻底斩断
毒血飞迸
却无法掩盖少年赤红的双瞳
像是熔炉中臻至极限的火
纵然倾尽这世上的暴雨
也无从熄灭光芒狂热
火候已经成了
在层层暴雨之后
伫立在高楼之上的乌鸦轻声呢喃
饱受伤害
才能不惧痛苦
知晓死亡
方能驾驭绝望
依此铸就深渊奇迹
你的圣痕并非来自于熔炉与火
而是由你的躯壳和魂魄所锻造
只差最后的钥匙了
槐诗
伴随着纳迦的尖锐嘶吼
长尾飞向了天空
回旋着落在了地上
扭动的抽搐
可这一次
心毒的痛楚被抵抗了
纳迦猛然转身
那庞然大物带下了一片雨水
再度展露了自己的灵魂能力
空海降临
将整个周身包裹在内
空气变得粘稠得如海水
难以挣脱
而纳迦却灵巧而自由的翱翔在这一片空气之海中
猛然向着槐诗伸出了自己的手
距离太近了
简直近在咫尺
槐诗躲闪不及
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铁钳所卡死
紧接着
残存的三条手臂像是铁箍一样的合围起来
不管槐诗劈斩在自己身上的刀和斧
封锁了他所有的闪躲范围之后
将他彻底擒抱
属于异兽级的恐怖筋力爆发
寸寸收缩
他要将槐诗彻底碾碎
在怀中几乎能够听见槐诗骨骼破碎的哀鸣
可紧接着
他却感觉到肋骨上被祭祀刀所斩出的伤痕骤然剧痛
被一只手掌所贯穿
五指翻动着
内脏猛然收缩
紧接着
在那五指之间
无形之斧重新汇聚
自内而外的爆发了心毒的洪流
剧痛重叠在一处
和死亡一起千百倍的爆发
形成灵魂难以承受的轰鸣
他的手臂松开了一线
被槐诗所挣脱
何洛咬牙嘶吼
随意的扯下风衣
包裹在自己胸前的伤痕上
三只手臂展开
翱翔的空海之中
重振旗鼓
对于达到第二阶段的圣痕来说
已经具有了部分传奇生物的可怕生命力
就好像曾经的鵺在狙击枪和自动步枪的集火扫射之下
依旧可以逃脱一样
断了一条手臂
失去了尾巴
对他虽然是重创
可是却没有到无法动弹的程度
而槐诗已经是强弩之末
只要再加一把力
便能够摧枯拉朽的碾碎
然后
他就看到了槐诗迅速的后退
带着脸上的笑容
就这样向着他抬起了自己沾满血污的左手
还有回旋在食指上的那个小小圆环
圆环上还带着细长的插销
就好像从哪里拔出来的一样
最后的那一瞬
何洛愕然低下头看向伤口
透过剧痛
他终于感觉到了那被塞进那里的铁块
还有那即将爆发出的恐怖温度
轰的一声
毒血随着火焰和内脏一同爆发
扩散向四周
就像是在空中所开放的墨绿色火花那样突然
瞬间又消融在了血水之中
只剩下残肢断骸自空中坠落
哪怕整个上半身和下半身都已经被炸断了
可是那家堪比钢铁的骨骼依旧未曾分崩离析
何洛的身体在空中落下
砸在了燃烧大尽的车框上
尽管已经失去了大半身体和所有的手臂
内脏被焚烧为焦炭
但不可思议的是
他竟然还活着
奄奄一息
在暴雨的洗刷之下
那一只残存的独眼艰难地转动着
难以阻挡流失的生机
直到现在
槐诗终于松了口气
旋即跪倒在地上
几乎陷入晕厥
原志之火彻底熄灭
他疲惫地喘息着
感觉到四肢和躯壳之中传来的剧烈痛楚
眼前阵阵的泛起昏黑
双耳好像有蜜蜂在不断地鸣叫
但他却未曾失去意识
纵然疲惫欲死
在暴雨中
他踉跄向前
踏碎了地上动荡的水波
最终来到了何乐的面前
低头俯瞰着那张狰狞的面孔
不知道为何忽然笑了起来
因为想起了一个笑话
想要讲给他听
哼
从前有个樵夫去山里砍柴
少年突兀地说道
在过桥的时候
他的斧头一不小心掉进河里了
可这是他唯一的斧头
他很难过
就哭啊 哭啊
就像你一样
这时候
河神从河里出现了
慈祥的问他
槐诗抬起手中的祭祀刀和无形之斧
放在他的肩头
随着河神一同问道
请问
你掉的是这把金斧头
还是银斧头呢
纳迦瞪大了眼睛
嘴唇奋力的开合着
却发不出声音
对 樵夫
跟你说的一样
在寂静里
槐诗赞许的寒首
然后和珅说
你真是一个诚实的好孩子
这两把斧头都给你吧
于是
刀斧在那家的脖颈上交错
在近乎咆哮的钢铁鸣叫中
最后的毒血向这两侧挥洒而出
一颗遍布临边的头颅滚落在地
再无声息
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局
去**的河神
去**的金斧头
去**的银斧头
去**的樵夫
去**的一切
那些古老的故事太长了
该结束了
在今天
槐诗转过身
穿过了死寂的高架桥
在暴雨中走向这个故事的结局
走向最后一个幸存者
然后
他拉开了车门
向着车里的老人露出微笑
戚先生
让你久等了
寂静的高架桥上
只有雨水轰鸣的声音
无尽的暴雨仿佛将这里从尘世剥离
隔绝了一切
将整个世界都吞没了
原来你长这样啊
槐诗拉开车门
凝视着车里的老人
掠过那一支指着自己面孔的手枪
郑中端详
斑驳的白发一丝不苟
神情威严
西装笔挺
端庄的像是刚从演讲台上走下来一样
真是长着一张正派的脸哪
槐诗拨开了那一支微微抖动的手枪
湿漉漉的坐进了车里
坐在七温的对面
衣服上的雨水和血水在真皮沙发上留下一道道污垢
有钱人真好
环视宽敞车厢内的精致装饰
他低头看着脚下柔软的地毯
还有自己留下的黑色脚印
嘴巴吧嗒了一下
抬头问道
有烟吗
戚问没有说话
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暴气
那么用力
可是却没有勇气抠动扳机
许久
无力地落在了膝盖上
而槐诗终于从随意的翻找中
从扶手的暗格里找到了好几根封存在铜管里的雪茄
看上去高级的不像话
闻起来
也感觉到充满钱的味道
谢谢
礼貌的道谢之后
槐诗掏出刀
撬开了铜管
学着电影里那样
把雪茄头部和屁股都削掉了
但好像削的口子有点大
整个雪茄都要散开了
吓得他赶快捏紧了
毕竟散了一根就浪费好多钱
他想了想
又多拿了两根
回头带给老柳尝尝
在沉默中
戚雯静静的看着他在车厢里翻找的穷酸样子
终于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何洛娜死了
槐诗摸着口袋
翻着打火机
随意的告诉他
你回头看
隔离墩那里
掉在地上的那个就是了
戚问愣住了
嘴唇僵硬的张开
却没有说话
到最后无力的依靠在椅子上
垂下了斑驳的白发
就好像在一瞬间垮掉了
终于在愤怒之中显露出一丝疲惫的老态
而槐诗终于找到了打火机
抓在湿漉漉的手里
喷出火苗
点燃了雪茄的尾巴
他深吸了一口
紧接着理所当然的剧烈枪咳起来
吸进肺里去了
很快
雪茄就被他嫌弃的丢到车窗外去
抽起来这么麻烦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有钱人肯定是钱多了烧的
不好意思
先等一下
他终于想起来了
摆了摆手
又开始翻口袋
解毒剂
解毒剂
解毒剂在哪里
在这儿
从内袋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瓶子
里面荡漾着无色的粘稠液体
看上去像是胶水
乌鸦跟他保证过
效果拔群
可总觉得有什么问题
槐诗疑惑的闻了闻
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仰头一饮而尽
紧接着便感觉到一阵深重的苦味从嘴里爆炸了
一路向下延伸
刺激着喉咙和食道
在胃里翻腾起来
像是一只不断掏动的大手截取这一切毒物
拉扯成一团
然后浑身的面色骤变
下意识的捂住嘴
很快便弯下腰剧烈的呕吐起来
一堆绿色的血块
中午的午饭
还有来的路上顺道买的奶茶都吐出来了
沾染在戚问的手工皮鞋上
如此碍眼
纸巾 纸巾
槐诗手忙脚乱的摸索着纸巾
直接把盒子扯过来
胡乱的擦了一下脸
然后又拽了两张擦鼻涕
最后纸团丢出了窗外
落入寂静的凄风冷雨里
他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放松了下来
脸上被染成墨绿的毛细血管渐渐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露出了那一张略显稚嫩的平静面孔
看着面前的戚问
仔细端详
忽然问道
吃了吗
戚问抬起眼睛看了一眼
就像是看着一个傻子
却没有说话
说实话
我本来以为你会跑的
槐诗咧嘴笑了笑
就像是捉迷藏游戏一样
你扮人
我扮鬼
你在前面跑
我在后面追
何况天上还下着雨
你看 多浪漫
你赢了 槐诗
恭喜你
你成功的毁掉了我的事业和我的人生
在他的对面
那个老人冷眼看着他嬉笑的样子
缓缓抬起了手里的枪
你可以尽情得意
这是赢家赢得的权利
但不要想着我会向你摇尾乞怜
如是傲慢的瞥了他最后一眼
他将手枪顶在自己的下颚
扣动扳机
寂静里只有下雨的声音
车窗外的雨声和车窗内的雨声混合在一起
听不出分别
只有嘶哑的尖叫骤然响起
饱蘸
痛苦像是要刺伤槐诗的耳膜那样
戚问的手掉在了地上
连带着他的手枪一起
血液在肘部平滑的切口中喷涌而出
顺着考究的西装流淌
最终如蜿蜒的溪水一般汇入了柔软地毯中
渲染出一片渐渐扩散的暗红
冷静点
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
也不想这么粗暴
槐诗诚恳地纠正道
其实
我只是想看到你笑的样子而已
说着
他伸手扯起戚问的头发
将他拉起来
端详着那一张扭曲又狰狞的面孔
轻声问道
告诉我
当我的家被毁掉的时候
你是笑着的吗
各位亲爱的听众
本集已播讲完毕
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