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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集
飞檐翘角的岳季亭仿佛一把巨伞
挡在顾云嫆和方明风的上方
上方
置身小楼二楼的顾云珍和顾燕飞恰好就在这两人的视野死角
而姐妹俩占据着居高临下之边
把庭中的二人看得一清二楚
顾云嫆和方明风相距不过两尺
周围空无一人
只有环绕在亭子四周的月季花海
姹紫嫣红
鸟语花香
宛如一幅名家手下的画作
云嫆
方明风情不自禁的朝顾云嫆走近一步
握住他纤细的手腕
语调缠绵
两人的面孔相距不足两尺
方明风专注的看着顾云嫆
从他弯弯的柳眉
到长翘的睫毛
到唇畔的酒窝
再到柔美的唇瓣
他看得几乎痴了
目光深深
仿佛一片要将人溺死的海洋
柔情款款
别把我推给别人
方明风正色道
他的声音清晰的随风传了过来
这个别人是指的谁
显而易见
顾云珍皱了皱眉头
下意识的捏紧了帕子
转头去看身旁的顾燕飞
顾燕飞慵懒的倚靠在窗框上
右手成拳托着一侧的脸颊
俯视着下方的两人
虽然和上一世他听到的那些传言不太一样
但似乎更有意思
顾燕飞唇角泛起一抹浅笑
下方
顾云嫆听懂了方明风的言下之意
微微睁大眼
他想退
但背后是凉亭的圆柱
退无可退
平日里方明风一向是优雅自持
此刻他冠玉般的面庞流露出罕见的失态
似要将心头的郁郁一口气宣泄出来
他苦笑了一声
接着道
这些年来
我对你的心意如何
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吗
从小他就待他与旁人不同
他
教他骑马打马球
他奏琴
他弹瑟
他们一起作画
他与他是青梅竹马
过去这十几年
他们之间有许许多多的回忆
他了解他
他也了解他
他们之间亲密无间
为什么会出来一个顾燕飞
要不是顾燕飞出现
他们两人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明风
顾云嫆感觉到左腕上传来他掌心炙热的温度
眸中漾起复杂的情绪
悠悠的道
你知道的
我对你来说
如兄如友
就像亲人一样
我不是你的兄长
方明风激动的打断了他
只觉得心头如绞
喉头传来一股苦涩的味道
他不信他心里没有他
他的云嫆太善良了
为了成全顾燕飞才会放弃他的
顾云嫆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与他从小一起长大
对于顾云嫆来说
方明风更像是兄长
顾云嫆从小就知道他们有婚约
但是每每想到他要和一个熟人如兄长的人成亲
同床共枕
他就觉得别扭
他曾经也为此忧虑过
所幸还有顾燕飞
从小他就觉得自己运气极好
顾云嫆凝视着方明风的眼眸
叹息般说道
聂风
你是个好人
说话的同时
他温柔不失坚定的甩开了他的手
徐徐的又道
和你定亲的人本就不是我
现在才是回归正轨
方明风眼眶发红
俊美的眉宇间露出几分狷狂
又似有几分受伤
嫆嫆
他突然改口
唤起年幼时他对他的昵称
沙哑的声音道
对我来说
你是独一无二的
他这句话是那么的真挚
恨不得剖心自证
可是顾燕飞差点没笑出来
看着方明风脸上难掩的痴情
痛苦和焦灼的神色
顾燕飞勾了勾唇角
心道他对顾云嫆果然是真爱啊
爱到不惜去铲除他所认为的阻碍
包括他
想到方明风两世造下的杀孽
顾燕飞的眼神陡然变冷
周围的空气中飘荡着月季的花香
风一吹
几片花瓣飘进了亭子里
落在两人的衣衫上
明风
顾云嫆怔怔的看着方明风
心里酸酸的
软软的
也不知道是感动多还是无奈多
亦或者还掺杂着更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方明风很好
有情有义
洁身自好
是京城勋贵子弟中数一数二的好儿郎
对于顾燕飞来说
这个婚约也足以弥补过去的这十四年了
顾云嫆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
他不能心软
不是他的
他不要
秋风习习
轻轻的吹起她的裙摆
翻飞如蝶
衬得他的身段愈发的窈窕纤细
月光楼中的顾云真微咬下下唇
捏着帕子的素手收得更紧
额角隐隐作痛
先前见顾云嫆与方明风在马球场上有说有笑
顾云真就感觉不妥
他们两人是青梅竹马
素来交好
但是既然祖母已经决定让顾燕飞嫁进英国公府
那么顾云嫆应当有所避嫌才是
顾云真本来是想找顾云嫆提点几句的
没想到
想着
顾云真再次看向了顾燕飞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
樱唇微张
二妹妹
三妹妹与方世子自小一起长大
连顾云真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
方明风明知与他有婚约的人是顾燕飞
却还是对顾云嫆表明了心意
于情于理都不应该
大姐姐
你觉得方明风是否良配
顾燕飞平静的打断了顾云真
抬手指向下方亭子里的方明风
他漆黑的眼眸仿佛波澜不惊的水面
深不可测
顾云真抿唇迟疑了
十四年前的真假千金错位
让顾燕飞受了十四年的苦
被夺走了属于他的一切
如今他与顾云嫆身世大白
自该各归其位
顾燕飞既然回了顾家
自然也该得到本该属于他的亲事
这是纠错
也是弥补
可是
倘若这门婚事带给顾燕飞的只是痛苦
那这还算是弥补吗
迎上顾云真挣扎的眼眸
顾燕飞定定的直视着他
嘻嘻的道
明明是珍珠
为何要装作鱼目
她的声音中难掩讥诮之音
顾云真哑然无声
这一刻
答案清晰的浮现在顾云真的心中
方明风
他不是
他绝不是顾燕飞的良配
想通的一瞬间
顾云真只觉得如释重负
心头一片敞亮
周围安静了片刻
顾云真深深的凝视着顾燕飞
问道
二妹妹
你真的想清楚了
现实是残酷的
顾燕飞没有错
但他的身世尴尬
若是错过了方明风
以后想得一门好亲事
怕是会有些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