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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集
二人一进养心殿天井院
便听当啷一声
似乎殿内掼碎了什么
细听时
乾隆正在殿内大声训斥人
这事求谁都没有
你去告诉她
求人不如求自己
顺便呢
去慈宁宫回老佛爷
就说呢
朕已经处置过了
下晚过去请安
朕亲自和老佛爷说
张廷玉和阿桂忙站住了脚
听殿内似乎有人赔着小心低声说话
又听乾隆不耐烦地喊
知道了
知道了
你唠叨个什么呢
传旨去吧
接着便见六宫都总管太监戴英脸色煞白
连声退出来
经过二人身边时
戴英只向张廷玉打了一躬
便匆匆离去
张廷玉带着阿桂进来
见乾隆背着手在东暖阁木隔子前来回踱步
兀自满脸怒容
几个宫女蹲在地下正收拾摔碎了的瓷碗片
二人见了礼
张廷玉问了句
主子生气了
不为公事
乾隆舒了一口气
回身坐在炕上
陈费静呢
为了一点小事儿
大棍打死了一个宫女
听说朕要处分她
自己面子不够
又拉上那拉氏去老佛爷那儿撞木钟
代英呢
是老佛爷派来的
如今宫里风气和外头呢一样混帐
瞧准了朕讲
孝道
动不动啊
就求太后说着端杯却是空的
便命道
给朕奶子
赏张廷玉参汤
赏阿桂茶
二人各接赏赐谢恩
张廷玉徐徐进言
主子犯不着为这点小事生气
我朝历来皇后宫嫔深仁厚德
杀婢的事儿不常有
要放在前明
每天都要从后宰门抬出去五六个尸体
根本不值一提的
朕已经废了她的妃位
虽说有主奴之分
人命至重啊
先帝在时呢
太阳底下呢
都避开人影走路
前头有几个宫人犯过处分
那上吊的
有投井的
那毕竟啊
是他们忍不得气自尽的
哪有好好一个大活人
为端茶烫了手
申斥时分辩了几句就用大刑
立毙于杖下
他啊
到外头什么名声啊
啊
这后来子孙们如法效仿
不定酿出什么祸呢
乾隆说着
已是平息了怒气
对着阿贵问道
衡臣和你谈过了
见着你家主帅张广泗了吧
嗯
是
阿桂正听得发怔
忙躬身回道
主子栽培
恩高于天
奴才有两个想不到
想不到改了武职
想不到升迁这么高
奴才原来的心思
不拘哪一道哪一府
好好作个循吏
实实在职给朝廷办点事儿
造福一方百姓
改了武职
什么都得从头学起
乾隆点点头
黑得深不见底的瞳仁凝视了阿桂一会儿
说
衡臣呢
是朕的股肱
朕有什么说什么
朕起用你呢
心里并不存满汉之见
庄友恭钱度不都是汉人吗
朕原想靠老臣办事
但现在看来呀
靠实不得呀
父皇使的都是熙朝的人
传到朕手里
都老了
朕还年轻啊
得养造一批年轻的上来
慢慢取代
廷玉
鄂尔太他们呢
都是好的
是几十年精中选精选上来的
已经历经了几代了
现在啊
该退下的退不下去
就为后继无人
衡臣呐
你平心想想
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嗯
张廷玉连忙道
主上真正是深谋远虑
人才代代都有
只是没有用心剔你选拔
这是宰相之责
臣心里十分愧疚
朕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这是谈心么
至于说文职武职
没有一定之规
朕要的是文武全才
改了武职
仍要读书
要有志气
朕呢
要作圣祖那样的一代令主
你们呢
也要争口气
当有守有为的前臣
朕没有更多的嘱咐了
你跪安吧
张廷玉看着阿桂的背影
心中十分感慨
往日象他这样的官
只是例行召见
略问一下职守情形就退的
今日接见
乾隆几乎没让阿桂说什么话
自己却推心置腹
将心思全倒了出来
张廷玉到现在才明白
乾隆不肯放自己还山
并非不体贴
而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代替
思量着
他说道
皇上治国用人
审慎大胆
奴才心里佩服之至
不过据奴才看
瞧准了就可大用
昔日高士奇不到三十岁
圣祖于一日内七迁其职
奴才也是二十多岁就进了上书房
皇上雄才大略
追随皇上朝夕办差也是历练
不一定拘泥资格
嗯 你这话呀
朕也想过
乾隆沉思着说
圣祖初政南明
小朝廷还在
内有三藩割据
其实还是乱世
现今呢
国家承平已久
虽然人才济济
但侥幸求恩之徒呢
混杂其间
不象乱世那样易于识别
且现在可以从容择善而用
这是和圣祖之时不一样的
大前年呢
果亲王家演堂会唱斩美案
这一刀斩下去
红水流了满台
允禟的儿子叫
呃
弘整的是吧
当时就吓晕了过去了
哼
十四叔家的老二弘明
厨子宰鸡都掩起面孔不敢看
放在圣祖时
那不是大笑话吗
傅恒在芜湖阅兵不请旨
杀了两名迟到的先总芜湖将军
上头说傅恒行法三军股傈
意思是过苛了
朕批本
骂他武戏
笑话呀
连违纪军官都不敢杀
那叫将军呢
要行善莫如去当和尚
他长篇大论的讲说
张廷玉听得心服口服
叹道
哎呀
奴才是跟了三辈主子的人了
行将就木
不得亲睹大清极盛之世了
也许你见得上
也许见不上
乾隆目光炯炯望着远处
但朕盼你见得上
你们那一代
有你们那一代的功业
子曰
逝者如斯
指的是河川
没有圣祖世宗艰辛开创
朕也只能是徒技雄心而已了
他下了炕
缓缓踱着步子
好象要把遥远的思绪拉回来似的
默思片刻
松弛地一笑
苗疆是平定了
但大小金川
凑零凑望
布坦准葛尔部叛服不常
朕必要根绝了这些疆域乱源
现在关紧的是内地
政治弄
还不够凶明
许多事呢
不从这根上去作
就会事倍功半了
张廷玉笑问
主上是不是为内地白莲邪教忧虑
乾隆沉默许久
说
哎
白莲教不是缘土地煎饼
差役不均
田主殿户势同水火
富的岳富
穷的欲穷
这人穷极了
什么事做不出呢
邪教能在中原南方立地
凭的就是在教内互相周集教友
收买了人心
把政治弄好了
摆平了各方干系
富者乐善
穷者能度成营业
白莲教就没了作乱的根基了
傅恒那几份折子
哎
你看过了吧
奴才看过了
还有甘肃夺殿的事
闹得也凶
国家免父原为普泽众生
这是莫大的善证
当中被富人吞了一大半儿
这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