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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集四方来迎
第二日
繁花回到南陈
主传上鱼龙正是阿古氏
已经用过早膳
正在喝茶
阿古氏是鲜卑贵族
余砻与她的结合是权权的结合
余砻有强大的祖父和父亲的庇荫
自身并无野心
镇日闲赋
或出游或邀有傍家族的金山银山
打算一辈子都这么过
阿古氏相貌中等
但一如大族千金
手腕心机是极其厉害
又育有二子一女
其父辈与余求称兄道弟
因此在余砻面前长宠不衰
后宅随她心意操纵
没有敢不服从的
繁花不服
因此吃了阿古氏很多苦头
她那样刚烈的性子到如今也略通了阳奉阴违
不再与阿古氏在明面上争锋相对
即便如此
她骨子里时不时流露出的骄傲和自尊仍让阿古氏十分不喜
只要逮到机会就掀翻
见财怎不
繁花上前来接茶碗
阿古氏状似不经意提前放手
让她漏接了杯子
因此趁势甩了她一个巴掌
怎么
以为有人能给你撑腰了
一回来就给我脸色看
阿古氏不骂人
但说话和骂人一样
不给繁花招架的余地
你的好姐妹比你有出息啊
一个村里的姑娘
她就不像你似的只盯准俊俏郎君
所以人家就成了正经大小姐
而你
哼
冷哼
自有贴心的丫头给她重新端来热茶
繁花不抚脸静立一旁
她曾经为这样的委屈跟余砻哭过闹过
到头来只是让余砻腻厌
渐渐冷淡了他他后来才知道这是阿古诗的手段
阿古氏太了解余砻了
余砻的日子向来轻松惬意温儒雅气
容易对漂亮温柔的女子动情
但对拈酸吃醋而失去柔软的姬妾便会弃之如履
再不复从前的情意
看繁花如此
阿古氏这才满意了
对了
跟我说说你那位好姐妹吧
怪好奇的
出生在山中小村
却有这般羡煞人的境遇
她爹娘是猎户还是农人啊
繁花垂眸不动
但道
蘩妹妹爹娘是从外面到村里落户的
虽说还是凤尧村的地段
可住得其实偏远
平时和村里人没有太多往来
她小时候常溜出来和我玩
越大越疏淡
又闹了一次
我们之间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阿古氏又探道
你俩名字中一字音同
我听说小村子里的姑娘都有小名
村里如何区分你二人
繁花淡淡回答
不区分
爱把两个字故意搅浑
繁丫蘩丫的叫
横竖采蘩妹妹一年都进不了村子几次
不过小时候倒是很好玩的
异口同声地答应
也因此我和她感情才这么好
长大了仍惦念着
也是地方小
一字音同就能说巧
长安城里有多少叫淑婉的女子
我可不与之称姐妹
阿古氏言语又讽罢了
你下去吧
等会儿就要开船
你安分点儿
别随便上甲板
让别人以为余家的姬妾没规矩
若童大小姐再邀你
一律推了
又不是亲姐妹
哪氏巨商富古也与不了你半点好处
你更不是自由身
主子跟前要伺候
哪能一天到晚陪她聊天去
别忘了是当初是你自己签的卖身契
我可没逼你
对 没逼她
是她瞎了眼傻了脑
以为那份情可天长地久
繁花退了下去
怀里揣着一封信
是大牛给她的
大牛说看到它压在她爹娘的坟前
山崩前他抢拿了出来
信是劝她啊
劝她放下心中的恶念
因为如今发生的一切固然有别人的错
但她自己也应该自信
而且她以为这就是悲局了
其实却还不到下结论的时候
只要她珍惜自己
坚强地活下去
路很长
亦可能有喜局
信没有署名
显然写信人不想让他知道是谁
然而听到余砻跟她说起一位陌名的同乡时
她就猜了
这样的猜测在认识了采蘩后得到肯定
这封信是采蘩写的
她不懂自己心中的打算是怎么让采蘩得知的
或者采蘩究竟从哪里得知她那么多事儿
她却因此改变了心意
她仍恨余砻
他信上说得对
她就算杀了他
自己也不能快乐
不如洒脱放手
给自己另一次机会
繁氏
你回来了
余砻对面而来
繁花望着他
觉得自己真傻
这男人有什么好
既不能保护她
又没什么本事
如果不姓余
也就一张脸能骗骗天真的村姑
信上说遇到骗子是好事儿
长见识长智慧
但没有人会抱着骗子一起死的
顶多就是今后当心些
想到这儿
她嫣然一笑
一扫大半年来的沮丧怨愤和委屈
原来人真是不能孤身行路
需要可启蒙的良师益友啊
我刚跟夫人请过安
要回房了
船上风大
夫君穿暖些
说完从余砻的身边走了过去
这样的变化吸引余砻的目光
不由自主的随着她走
回头叫住她
繁花
他还记得她的名字
可惜晚了
繁花心中一动
但拿定了主意不会为之所惑
轻轻笑道
啊 合适
我有些日子没去你那儿了
等会儿与你下棋吧
余砻自己都惊讶
心中竟然对她还有一丝眷恋
不了
夫人有些不适
你多陪陪她得好
你我
繁花绽露千姿百媚的容颜
痛却欣悦
来日方长
余砻呆望着繁花的身影转入廊内
讷喃眼
她终于像我初见她的模样了
那般出尘轻灵的美
有谁能及
公子小心夫人听见
繁花清傲
但待人不坏
因此小厮同情她
余砻不怕阿古氏听见
怎得
繁氏是我的妾
难道我还不能宠回她
她原本性子烈
心里不能容人
我才认淑婉调教他而已
看来他如今想明白了
能温柔待我
我自会对他好
岂厮比
鱼龙能察言观色
心道繁事的模样分明是想开了
想开了又怎会在乎公子对他好不好
话说真正不能容人的其实是夫人才是
搞得公子身边连一个可心体贴的女子都没有
偏偏公子还不知道
常叹女人善变
没带回家前都是解语花
娶回去不久就面目可憎了
余砻还没进阿古氏的房门
有南陈小吏来请
砻公子
周帝得知南陈使团改道
派了特使来接
船已入港
向大人和张大人请您过去一观
兴许是您认识的人
余砻道好
随小吏上甲板
见不远处处停着三艘大周船
船上大旗飘扬
腾云双蛟似要冲天而上
旗号打着两个字
独孤
定国公亲自来迎
余砻有些惊讶
向琚手持金黄圣旨
双眉皱拢
应该不是定国公大人
周帝派遣来的
是四方少将军之帅首
特来领航
四方少将
余砻又惊
已经全部册封了吗
砻公子为何如此惊讶
向琚问道
我周朝开国时
曾有四方少将
八方镇将之将衔
以四方元帅为首
专封年轻有为的武官
这些年奉行汉化
渐有重文轻武之相
加之原有的少将
镇将全升上了将军位
这几个将衔就悬空了
民间有一种说法
四方将
八方镇
元帅现战无不胜
攻无不克
天下可逐
这次对北齐暴君开战
南方罗大帅战线突现一支极强的先锋军
不但攻城奇快
更智擒了北齐太上皇
赫赫战功扬遍周地
皇上龙心大悦
许下封四方将之诺
只是我想不到
竟这么快就册封了
余砻不止惊讶
还很不满
谁父答应借这场仗给他一个体面的封赏
他因此才挂了监军的名衔
在周齐边境的军营过了两个月
冲的就是四方将位
谁知元帅都封了
四方少将一定也有人当了
可家里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
显然就没他的份儿了
自古以来
军功最易上位
周齐之战
砻公子也有功劳
想来回长安后定会官运亨通
余相必已安排好了
向琚一眼看穿余砻心中的不平
余砻心想也是
朝中祖父一人说了算
四方少将有什么了不起
肯定得把更好的机会留给他了
他这么想着
面儿上才渐渐的舒缓
说话也轻松了起来
既挂独孤名号
又是四方将之少帅
想必是定国公大人的独子独孤棠了
肃公也就是罗大帅是他的姐夫
那支骑兵先锋正由他来亲领
其中还有几十名剑客高手追随
他身份高贵
又练过一些拳脚功夫
怪不得能当少帅
余砻装自己器量大
不遗余力的夸捧
而且独孤氏大虽不能和余氏分庭抗礼
但也不是可以随便得罪的
尤其独孤氏掌握着鲜卑族的大步兵马
我与他有数面之缘
一会儿为向大人引荐独孤棠
向琚太熟悉这个名字了
也突然理解东葛青云的坚持
有时候就是一种感觉
就像现在
哪怕还没见着人
他毫不怀疑这个独孤棠和他家的棠大掌事绝对是同一个人
而且棠大掌事那种挑眼和尊傲都有了出处
心道 怪不得 嗯
向大人听说过他吗
这倒怪啊
独孤棠虽为定国公独子
但深居简出
在长安以独孤大公子闻名
却不多人知这个棠字
这几年他更是销声匿迹
似乎出门远游
直到周齐打仗才横空出世一般
我以为
多半是定国公想他借军功入官场
余砻以为谁都得仗父辈打天下
不过定国公确实有真本事
能文能武
无愧大元帅之名
说着话
人来了
江南男子以向琚来说
儒雅斯文
温和的气候养温和的俊美
五官细致
身材如修竹
行若流目
立若春梨
明溪飞花一般动人
北者以来人为最
剑眉刀目
棱角分明
肩天齐平的狂狷
一步踏过山河的洒脱
冷则千里霜寒
笑则美酒醇香
若说俊美便觉侮辱
唯赞天地男儿
可令之开怀
来人正是独孤棠
他一向衣着俭朴
行走江湖时可以说穿得破旧
但今日却显扬
一身崭新
淡紫银丝墨马纹锦袍
象牙带
青花白云靴
高髻珠冠金边儿
原本他只是傲骨
如今却是自己自里而外的名门公子
举手投足是天生的贵气
那么自然
相驹从出生起就是美玉如蓝叶二字光滑逼人
讨无数人赞扬喜爱
独孤棠小时候却是块顽石
在一堆宝石中一次次欲碎裂
外壳却必须隐藏锋芒
因此他不似玉而似器
敲打锤炼之下
渐渐成犀利的宝器
有人惧
有人恐
也有人爱不释手
一生难离
向琚看到那样的独孤棠
眯起眼
果然是棠大掌事
紧接着就想
只堂定国公之子
为何在他和四哥手下当差呀
他不知独孤棠的际遇
只往两国关系上去想
因此微拢了眉头
显得不悦
虽然他自认相当谨慎
即便是六宝楼的大掌事
分工明立
不会知道朝政国事
但独孤棠深受他和四哥的信任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而独孤棠又是极聪明的
恐怕这三四年下来
知道的事儿不少
他不怕泄密或让人看穿他的手腕
可他很不喜欢这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独孤棠很能藏
既与众不同又令他相信忠诚的品质
以那样的出身
装成一个聪明听话又有个性的掌柜掌事
他自问做不到
独孤棠的眼力何其锐利
向琚更是他的雇主
只要稍有神色上的变化
他就能猜其心意
自己作为棠大掌事离开向家
却以迎使身份出现
恐怕向琚有诸多疑心
大公子
我们多少年不见了
你如今意气风发
小弟真为你高兴
余砻两眼一抹瞎
对独孤棠和向琚之间的暗潮涌动全然看不出来
自顾上前攀交
砻弟
你恐怕连我大哥的脸都不记得了
为他高兴
不如为我高兴高兴
一身白袍从独孤棠身后闪出
央的俊面嬉笑
少将官服都不能让他严肃起来
余砻立时怒目
你
你这个贱子怎会在此
央姓余
和这个天之骄子余砻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他也是余求的孙子
但他的母亲是官婢
即便在庶子中都受歧视殃
出生就随母亲搬到偏郊的别院住
一年都见不到祖父和父亲几面
不过用尉迟觉的话来说
央其实是余家子孙中最像余求的
独孤棠冷冷瞥去一眼
砻公子请小心说话
若我没记错
你尚无官职在身
他却是五品四方少将
且你俩虽为亲兄弟
他是兄
你是弟
无论如何不该口出秽言
四 四方
余砻气的说不全话
正五品四方少将之一
央替他补全
仍是一张笑面
砻弟
别怪老爷子和老爹
听说他们在圣上面前为你求封少将
但圣上说你一根脚趾头都没有踏进过齐地
真封将怕你压不住
所以封你八品军司记事补官
要是再打起仗来
我说不定还得跟你讨军资
所以这官不错
平平清
闲闲在 照
照样能吃喝玩乐陪弟妹孩
恭喜喜啦
余砻恨不得甩袖就走
但注意到向琚和张翼的目光
不得不隐忍下去
咬牙低声道
不必你恭喜
我回去再计较
央置若罔闻
掏掏耳朵
丝毫不在乎有没有将军的模样
等这两人进了独孤堂
拱手对向琚和张翼行官礼
这才道一声
五公子
他如此称呼
就有早相识之意
是大大方方接受提问的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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