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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臣领衔播讲第六十一集
第二天
刘学仁在公社下院备好了笔墨纸砚
阎立本就带了苗天翼去了
他只给苗天翼说去写四个字
却没说写四个字干什么用
怕他知道了张狂在窑厂就又不服改造了
果然
苗天翼一听让写四个大字
就让在一旁跑小脚路的木生铺纸一会儿
说毛笔太小
换了笔
又嫌墨调的稠了
他自己调
调好了又问有烟没
他要吸烟
吸烟运运气
气不够写不出势的
旁边人就把旱烟锅子给他
他让木生给他点火
字写完了
苗天翼说
穆僧短万岁
跟他霍活
阎立本踢了他一脚
骂道 去
把他押回窑上去
木板和字送去了县城
几天后便做好了匾
冯谢和刘学仁用架子车去拉
回来时
做匾的钱还剩下五元
就买了两箱饼干
下午
架子车拉到公社下院
办公室主任已经带人在院子里摆设会场
主席台就搭到一堵山墙下
搭台子当然少不了木生
他爬梯子在山墙上定木橛子
然后几个人抬着匾挂上去
看方位一切都合适
再把匾取下来
说送接会后
那匾还是要挂在老皮的办公室的
就又把匾抬到上院去定木橛也试挂一下
冯谢
刘学仁让木生和他们一块抬
木生说
那搁死底恐怕抬不上车
刘学仁说
咋抬不上 切 抬
木生就抬了匾的前头
而刘学仁和冯谢抬了匾的后头
才上了五个台阶
木生扑通就跪倒在了路上
冯谢骂道
哎呀
你求不定
木生说
你们抬
我给你们学牛叫
把匾抬到上医院木生量了匾的尺寸
在办公室墙上钉了木橛
再把匾挂了上去
冯谢和刘学仁就坐在那儿吃起饼干
木生说
你吃啥嘞
冯谢说
吃饼干哩
好吃吧
好吃是好吃
噎的很嘛
你去山地下提些水去
木生去提水
半路上就想在那水里唾一口
但没有吐
嘴里却骂道
吃了饼干再喝睡
撑死去
水提了回来
冯谢和刘学仁又吃又喝
冯谢看了一眼木生
木生并没有看他们
举着头往天上瞅
冯谢就说
你看啥嘞
我数尿了
有些人问
吃药不
不吃
不吃
那就不给你了
赤莲这狗日的
你相齿还不明舌
给了木生三块饼干
木生把第一块咬了两下就吞了
第二块
第三块却一点儿一点的咬着
吃完了也去喝口水
把水咕噜咕噜的在嘴里涮
然后一仰脖子咽了下去
原来两箱饼干
冯谢和刘学仁是给自己吃的
也估计着能吃完
没想只吃了多半就吃不下去了
刘学仁对木生说
还想吃不想吃吗
我拉匾的架子车是窑厂的
你把它还回去
就让你吃
行
就又吃起饼干
竟然一口气将剩下的都吃了
刘学仁骂道
你球搞的个鸽子
倒比我吃的多
木生笑着
转不了身了
只是脖子能动
让我换换
换过来了接送车子
木生把架子车送去窑厂
窑厂上又来了三个坏分子
是陈家沟的
夏金寨的
柳林湾村的
他们和村长一吵架
就叫喊着要去砍棋盘村的杏树呀
村长就把他们扭送着交给阎立本
阎立本这次没有在他办公室里摇电话机
后背了双手
在窑厂的土棱子上走过来走过去
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而就在土棱下
几个人在给送来的那三个坏分子下马威
用蘸了水的麻绳捆住往井里勒
三个坏分子一个不吭声
一个只吸气
一个杀猪一样叫
叫着叫着就没气儿了
有人就说
叫呀 抹气了
抹气来自补写漆
便拿了给架子车用的充气筒皮管子塞进肛门
噗噗的往里打气
木生不敢多看
放下架子车赶紧跑了
跑回公社下院
天就麻黑下来
他实在渴得不行
就趴在溪里喝水
公社办公室主任看见了
就说
你干啥呢
木生说
我好些睡了
去守旗呀
天都黑了
你还没守旗呢
旗呀 旗呀
这都旗呀
说罢撅了屁股就往山上跑
到了山上
肚子就胀得像是要撑破似的
他忍着疼痛爬上婆罗树
刚把红旗收好
眼前突然都是星星呀
流星雨了
他伸手去接
身子就从树上掉了下去
木生是头朝下脚朝上掉下去的
偏不偏头
就迎着树下的一块石头
那石头其实不大
却立栽着
一下子就插进了他的脑顶
木生掉下去
响声很大
树林子里飞起了一群鸟
但身上没有人
谁也不知道
木生也不知道他掉下来
石头插进了脑顶
只是突然昏过去了
他还以为他在收了红旗用手去接那些闪光的星星呢
就躺在那里
流了很多的血
到了后半夜
无声无息的死了
老皮领奖回来了
下院里召开了热烈隆重的庆功会
各村寨的干部都带着人敲锣打鼓
鸣放鞭炮
先给他披红戴花
刘学仁说
首先
你漫边红瓜
神采奕奕呀
那个时期
这词是给毛主席用的
老皮就哈哈笑过
说
哎们这森热嘞
一练的汗油啊
等匾挂到主席台的山墙上了
老皮开始讲话
他的声调非常高
以前从来没有这么高过
那声调里竟有些颤音
同志们
乡亲们
我的荣誉是过访楼的荣誉
是全公社干部群众
老皮的讲话就是在咣当一声中停止的
这咣当一声
并不是锣鼓队在敲了鼓
会场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山墙上挂着的匾掉了下来
而掉在下边的条凳上
竟然断为了两片
会场上同时惊叫了一下
老皮回头看了
他没有惊叫
但脸色已经不好了
冯谢和刘学仁
还有办公室主任和阎立本
几乎在第一时间从会场两边跑上了主席台
发现匾之所以掉下来
是墙上的木橛子折了
阎立本就说
这木橛子折了
木橛子咋能折呢
谁做了手据啊
老皮也在喊
菩萨 菩萨
他是习惯了有事就喊木生
但没有木生的回应
刘学仁见没有木生出现
就锐声问
木森呢 木生
会场上
谁也没有见到木生
老皮抬头往山头看
他以为木生去了上院
那坡上的台阶空空落浪
没有一个人
最高处的婆椤树上
也没有红旗在招展
老皮已经无法讲话了
但还站在主席台中央
他在问
咋回事
红旗也不插了
刘学仁骂了一句
这狗屎的
他明白
问题全出在木生的身上
木橛子是木生钉的
肯定是他搞破坏逃跑了
所以今天的红旗就没有挂
他给阎立本和办公室主任叮咛
先让书记喝杯茶
维持好秩序
会继续开
一定要继续开
他就和冯谢往山头跑去
后来的事情
当然是他们在婆椤树下发现了木生
木生已经死去了三天
嘴张着红旗塞在怀里
而红旗上还落了一层树枝和树叶
他们把红旗取出来
才看清
那不是树枝树叶
是竹节虫
会后
老皮也去了现场看了
认定木生并没有畏罪自杀
是从树上失脚掉下来摔死的
老皮说
这短命鬼啊
眼里潮潮的
不忍心再看
转身走时
又说了一句
塔斯古儿
你们就把它埋了吧
埋木生的时候
没有谁提说给木生把脑顶上的石头拔出来
也没有谁提说给木生擦擦脸上的血
换上一身新衣服
或者烧些纸和香
只是在原地挖出了坑
要把木生放进去时
冯谢看见了不远处那一截空心断木
给他个棺材吧
他们就把木生塞进了空心断木里
刚好能塞下
用泥巴将两头糊了
放到了土坑里
埋木生的人从山头往下走
那镇街上
各沟岔的村寨里
牛都在叫
长声短声的叫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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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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