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准备烧个单色瓷出来。
郑全不明白,
宋积云也不解释,
把手中的青釉放到了一旁,
把剩余的5份清釉,
一个过了2遍,
一个过了3遍,
依次累加,
最后一份过了5遍。
这是从前她资助的一个艺术家告诉她的,
说从青瓷到甜白瓷,
只隔着釉料铁含量的不同。
他当时讲得很详细,
但她那时更喜欢收藏珠宝,
加上太专业,
没怎么认真的听,
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
如今她也只能想办法一点点的试了,
看到底从青釉里吸附多少铁含量,
才能烧出甜白瓷来。
她动手的能力不行,
叫了窑厂里另一个上釉的大师傅过来帮忙。
这位大师傅叫顾清,
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
手却极稳,
黑灰色的釉料淋上去,
厚薄均匀,
还没有烧,
已像黑陶似的散发着自己独特的美感。
顾清很感兴趣,
大小姐,
这是老东家留下来的东西吗?
我瞧着这釉料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啊,
在别人眼里,
釉料没有被稀释之前就是。
草木灰色,
稀释之后就是黑灰色。
只有在这里浸润了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老师傅,
才会凭着自己的感觉或者是直觉发现其中的不同。
宋积云不想节外生枝。
是我父亲生前留下的。
之前一直有些拿不准,
所以才烧了这么些。
这次祭白瓷出了问题,
我只好铤而走险,
试着烧一烧。
她父亲在窑厂积威深重,
既受大家爱戴,
也受大家信任。
果然,
她这么一说,
顾清立刻露出欢欣的笑,
哼,
既然是老东家留下的,
一准成老东家在世的时候还曾经烧出过三色釉,
可惜京城那边不喜欢,
后来就没有继续烧下去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
很快就把宋积云做出来的东西都上好了,
釉干了之后他又帮着装了匣钵,
这才回了窑厂。
宋积云依旧用了煤,
开始第二次烧制,
这也是后世总结出来的经验。
煤比松木的燃点高,
可以很快烧出需要的瓷器来。
后世之所以没有继续用煤烧窑,
除了污染,
原因很多,
但她目前面临的就是贵松木。
景德镇周边的山上到处都是,
若是要买煤回来烧,
运输的费用加其他比柴不知道贵多少。
这样小范围急用的试点还可以,
大规模就不成了。
宋金元守着窑前等着出窑,
家里的烟雾瞒不过别人。
很多人都知道宋积云在烧窑,
只是不知道她在烧什么而已。
两天后熄了火,
又一天开窑,
扒开匣钵,
大部分都是些七歪八扭不知道什么颜色的东西,
只有靠左边一堆粗砾的石块中有个小小的乳白色压手杯,
在日光下晶莹剔透,
润如羊脂,
纤尘不染,
如珠似玉。
大大小姐帮宋积云扒匣钵的郑全声音都结巴了。
这,
这是什么?
他也算是从小在宋家长大,
小时候经常跟着宋又良跑窑厂,
要不是他实在没有天赋,
又天生神力,
宋又良肯定会把他往窑厂的大师傅或者是大掌柜培养。
对于瓷器,
他比一般的窑工都懂得多。
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精美的器物,
他甚至不敢用手去拿,
生怕他手上的老茧伤了那洁白如玉的杯子。
宋积云长长地吁了口气,
畅快地笑了起来。
她拿起那个压手杯,
看了一下匣钵底的数字,
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换算,
多少两的青釉过了多少铁屑才是正确的配比。